第162章 暗流涌動

  暗流涌動

  何小軍忽然開口：「江哥，食堂後門最近老有生面孔轉悠。我問過，說是來找親戚的，但問的具體都是互助池怎麼申請、誰管審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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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源眼神一凝：「從明天起，互助池所有對外諮詢，統一到工會辦公室窗口。食堂這邊不再接受直接詢問。秀雲，你把這條加到下周的公示里。」

  「另外，」他頓了頓，「通知馬師傅、魏超，還有你們倆從今天起，任何人以任何名義，要求緊急採購或現金支取，必須同時有我和張主席的即時同意。我不在時，必須電話聯繫到我本人確認。」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十萬塊錢不是錢，是幾千工友的信任。這筆錢要用在刀刃上，更要護得滴水不漏。」

  三天後的下午，暗流終於撞上了鐵閘。

  林秀雲正在整理票據，一個女工急匆匆跑進食堂後院的互助池臨時辦公點，滿臉焦急。

  「林幹事！快，快幫幫忙！我家那口子在車間突然暈倒了，送醫務室說是急性闌尾炎，得馬上送市醫院手術！醫務室說最好帶點高級抗生素預防感染，他們那兒庫存不夠了！」

  女工姓周，是鑄工車間的，林秀雲認識她，丈夫確實是老實巴交的爐前工。

  「周姐你別急，手續我馬上辦。」林秀雲立刻起身，「需要什麼藥？有醫生開的單子

  嗎？」

  「有有有！」周姐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是廠醫務室開的轉診單和藥品建議：上面龍飛鳳舞寫著幾種藥名。

  林秀雲快速瀏覽，其中一種注射用抗生素標註「建議使用上海產XX牌，效果更佳」。

  她心中疑惑，廠醫務室一般只寫通用名，很少指定品牌。

  但情況緊急，她沒時間細想，立刻按緊急流程處理。

  她先打電話給市醫院確認床位，然後按照章程，準備聯繫定點合作藥店採購藥品。

  就在這時，周姐的手機械廠上班的弟弟急匆匆趕來了，手裡拿著一張紙條：「姐！我剛碰到醫藥公司的熟人，說他們那兒正好有上海那個牌子的藥！比藥店便宜，還能馬上送過來！」

  周姐像抓到救命稻草，把紙條塞給林秀云：「林幹事，你看，能從這個醫藥公司買嗎？能省不少錢，還快！」

  紙條上寫著一個公司名稱和電話，正是崔主任所在的市醫藥公司。

  林秀雲心中的警鈴大作。

  太巧了，巧得不像巧合。

  她穩住情緒，微笑道：「周姐，你別急。藥我們肯定第一時間備好。不過互助池採購有固定流程和合作單位，這樣質量和服務才有保障。我這就聯繫，保證不耽誤。」

  她一邊說，一邊按照江源的規定，示意旁邊的江河立刻去打電話通知江源，再打給工會張主席。

  周姐的弟弟臉色微微一變，還想說什麼，林秀雲已經溫和而堅定地開始聯繫合作藥店，同時安排車輛準備送人去醫院。

  五分鐘後，江源和張主席幾乎同時趕到。江源看了那張藥品建議單和醫藥公司紙條，什麼也沒說，只是拍拍周姐的肩膀：「車安排好了，藥直接從合作藥店調，已經讓他們送醫院了。治病要緊，其他事回頭再說。」

  周姐千恩萬謝地跟著車走了。

  她弟弟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人走後，江源看著那張紙條，對張主席說：「查查這個醫藥公司。還有，廠醫務室今天開單子的值班醫生是誰，也了解一下情況。」

  張主席面色凝重：「有人手伸得夠長的。緊急情況都敢做局。」

  「因為緊急情況最容易讓人放鬆警惕。」江源語氣平靜，眼底卻冷光微閃。

  「通知所有互助池相關人員，從今天起，緊急通道申請，除了常規證明，必須附加至少一名非本車間職工證明人。另外，所有藥品採購，一律以醫院正式處方和合作藥店票據為準，不接受任何第三方推薦。」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另外，把這條也公示出去。讓全廠工友都知道，互助池的錢，每一分都要花在明處，花在真正需要的人身上。歪門邪道，到此為止。」

  當晚，王有才家裡。

  崔主任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不善：「王科長，你們廠那個江源，是不是太不識抬舉了？好心給你們指條快捷省錢的路徑，倒像我們要害人似的！」

  王有才握著話筒，臉色難看：「崔主任，這事兒急不來。江源這人，油鹽不進。」

  「那就找能進的人！」崔主任冷笑，「十萬塊錢放在那兒，我就不信只有我惦記。你們廠里盯著這筆錢的人，恐怕不止你一個吧？下次換個方式。」

  電話掛斷。王有才坐在昏暗的燈光下，良久沒動。

  他知道崔主任說得對。

  十萬塊，在這個年代是足以讓人鋌而走險的巨款。

  江源守得再嚴，也擋不住四面八方伸過來的手。

  今天是一次試探，失敗了，但絕不會是最後一次。

  而廠里，那些看似平靜的表象下，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互助池，盯著江源，也在盯著他王有才這個有機會的人。

  他掐滅煙，眼神複雜。

  一邊是觸手可及的利益誘惑，一邊是江源那堵越砌越高的鐵閘。

  更重要的是，經過今天這事，他隱隱覺得，江源可能已經有所察覺。

  三食堂二樓，江源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廠區的燈火。

  林秀雲輕輕推門進來，給他披了件外套。

  「還在想今天的事？」她輕聲問。

  「我在想，」江源緩緩道，「光有鐵閘還不夠。得讓所有人都明白，互助池不是一塊肥肉，而是一面鏡子照得出人心，也照得出鬼祟。」

  他轉身，目光堅定：「下周的互助池總結會，咱們得把規矩講得更清楚些。順便，也該讓某些人知道，有些錢不該碰。」

  夜空無雲，星光清澈。

  廠區廣播裡傳來李冉準備的夜間節目片頭音樂，輕柔的女聲透過喇叭，撫慰著勞作了一天的工人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