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我大明朝最大的貪官!竟是皇上!
第201章 我大明朝最大的貪官!竟是皇上!
崇禎站在御座前,臉色青白交加,手指著錢鐸,嘴唇劇烈顫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收了周奎和李國瑞的銀子,這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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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話從錢鐸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這麼刺耳?
什麼叫「收了他們的銀子」?
他是天子,九五之尊,臣子孝敬他銀子,為君分憂,那是天經地義!
可被錢鐸這麼當眾質問,倒像是他這個皇帝收了賄賂、徇私枉法一般!
崇禎胸口劇烈起伏,正要開口駁斥,王承恩已經搶先一步站了出來。
「小閣老,休要放肆!」
王承恩尖細的聲音在建極殿內迴蕩,他臉色漲紅,額頭青筋暴起。
「身為臣子,你豈能如此指斥皇上?這是大不敬!」
錢鐸扭頭看向王承恩,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譏誚。
「王公公,你急什麼?我又沒說你收了銀子。」
王承恩一噎,臉色更加難看。
錢鐸不再理他,轉身看向御座上的崇禎,聲音朗朗,迴蕩殿中:「皇上也別想否認,周奎和李國瑞給宮裡送銀子的事情,百官都知道了!」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確實,周奎和李國瑞給宮裡送銀子的消息,不少人都聽到了風聲。
二十萬兩,二十五萬兩,加起來四十五萬兩!
這麼大的數目,想瞞也瞞不住。
只是此刻聽到錢都提起這件事,眾人這才真正確認。
戶部尚書畢自嚴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什麼都沒聽見的模樣。
內閣幾位閣老也是面色各異,周延儒面無表情,神色淡漠,成基命則是眉頭緊鎖,而錢龍錫瞪大了眼睛,神色錯愕。
百官的隊伍中一時間也是議論紛紛。
「我倒是聽說了,說是嘉定伯給皇后娘娘送了二十萬兩。」
「武清侯也送了,二十五萬兩,比嘉定伯還多五萬!」
「這是為何啊?兩位怎麼突然這麼大方了?」
「呵呵,這還看不明白?因為小閣老啊....
不少人目光在錢鐸和周奎、李國瑞三人身上掃過,臉上露出一抹瞭然。
群臣竊竊私語,崇禎聽在耳中,臉色越來越黑。
王承恩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替皇帝辯解:「小閣老,你這話說得不對!內廷新設火器局,缺少銀錢,武清侯和嘉定伯自己掏腰包拿出銀子來,這是在為皇上分憂!」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皇上是天下之主,接受臣子的供奉,又有何不可?怎麼到了小閣老嘴裡,倒像是皇上做錯了什麼?」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崇禎也不由得微微頷首。
對!
他是皇帝!
臣子孝敬他銀子,那是本分!
他沒錯!
崇禎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杆,目光直視錢鐸。
錢鐸卻笑了。
他笑得雲淡風輕,笑得意味深長。
「王公公說得對,皇上是天子,接受臣子的供奉,確實天經地義。」
王承恩一愣,沒想到錢鐸會這麼說。
崇禎也愣住了。
錢鐸繼續道:「可問題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周奎和李國瑞,又落在崇禎臉上,一字一頓:「周奎和李國瑞給皇上送銀子,是在陳文遠招供之前,還是在陳文遠招供之後?」
崇禎臉色微變。
錢鐸不等他回答,繼續說道:「陳文遠在刑部大牢招供,供出指使他彈劾臣的,正是周奎和李國瑞。而就在陳文遠招供的第二天,周奎就給宮裡送了二十萬兩銀子。第三天,李國瑞送了二十五萬兩。」
他聲音朗朗,迴蕩殿中:「皇上,臣斗膽問一句一他們為何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送?」
殿內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這話問得......太狠了。
周奎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啪嗒啪嗒往下掉。
李國瑞更是渾身發抖,嘴唇劇烈哆嗦,想辯解卻不知從何說起。
崇禎站在那裡,臉色青白交加。
原本他對周奎和李國瑞兩人為何送銀子心存疑惑,可當下哪裡還能想不明白?
兩人是怕錢鐸報復,想求自己庇護!
崇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錢鐸,不管兩人目的為何,在火器局這件事上,他們有功!」
他聲音低沉,語氣中透著刺骨的寒意。
「還是說,你覺得朕收了他們的銀子,要包庇他們?要縱容他們陷害忠良?」
「覺得?」錢鐸臉上露出一抹嘲弄:「皇上不正是這麼做的?」
他絲毫沒有客氣,抬著頭,目光直視崇禎:「周奎和李國瑞指使言官陷害臣,證據確鑿。皇上若是秉公執法,就該將兩人下獄問罪,可皇上方才偏袒了他們!」
崇禎臉色一僵,卻又不好反駁。
方才錢鐸指斥周奎和李國瑞兩人的時候,他下意識的便要為兩人開脫,這確實是事實。
畢竟,那是幾十萬兩銀子啊!
見崇禎默不作聲,錢鐸臉上的嘲諷之色愈發濃郁,「皇上登基以來,整頓吏治,嚴懲貪墨,多少官員因為貪了幾百兩銀子就被革職查辦、流放充軍?」
「臣記得,前年山西一個知縣,貪了三百兩賑災銀,被皇上親自下旨斬首示眾!」
「去年戶部一個主事,貪了五百兩庫銀,被皇上罷了官,發配遼東充軍!」
「今年春天,大理寺一個少卿,收了人家一幅字畫,被皇上罵了半個時辰,最後革職永不敘用!」
錢鐸每說一句,就往前邁一步。
「皇上對貪墨深惡痛絕,臣是知道的。皇上常說,貪官污吏,國之蠹蟲,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除不足以正國法!」
「可今日,臣才知道他猛地停下腳步,目光如炬,直視崇禎。
「原來,皇上才是我大明朝最大的貪官!」
這句話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震得每一個人心頭狂跳。
跪在地上的周奎和李國瑞徹底傻了。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錢鐸居然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指著皇帝的鼻子罵他是貪官!
兩側百官更是面面相覷。
小閣老這是......瘋了嗎?
建極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錢鐸的話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崇禎的心口。
他站在御座前,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紅,最後漲成豬肝色。
手指著錢鐸,劇烈顫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錢鐸!你......你安敢如此放肆!」
錢鐸卻毫不畏懼,抬起頭直視崇禎,嘴角掛著那抹熟悉的譏消。
「周奎和李國瑞指使言官陷害忠良,證據確鑿。他們給陳文遠送銀子,讓陳文遠彈劾臣,要把臣置於死地!」
「這是什麼?這是賄賂言官,這是陷害忠良,這是欺君罔上!」
「這是殺頭的大罪!」
錢鐸聲音陡然拔高:「可皇上呢?皇上收了他們四十五萬兩銀子,就要包庇他們!就要放過他們!」
「皇上,你讓天下人怎麼看?」
「你讓那些因為貪了幾百兩就被砍頭的官員怎麼看?」
「你讓那些因為收了幅字畫就被革職的官員怎麼看?」
「你讓天下百姓怎麼看?!」
崇禎臉色慘白,踉蹌後退一步,扶住御案才站穩。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錢鐸說的,都是事實。
他確實對那些貪了幾百兩的官員毫不留情。
他確實對貪墨深惡痛絕。
他確實常說,貪官污吏,國之蠹蟲。
可今天,他收了周奎和李國瑞的四十五萬兩,就要包庇他們..
錢鐸看著他這副模樣,冷笑一聲。
「臣還想起一件事。」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里滿是嘲諷。
「前些時日,皇上讓臣查抄成國公一黨,從成國公府里抄出銀子一百二十萬兩。皇上當時龍顏大怒,說這些勛貴外戚,個個都是國之蠹蟲,貪得無厭,該死!」
「可如今呢?」
錢鐸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周奎。
「這位嘉定伯,當朝國丈,一出手就是二十萬兩!」
他又指了指李國瑞。
「這位武清侯,世襲罔替的勛貴,一出手就是二十五萬兩!」
「加起來四十五萬兩!」
錢鐸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皇上,你有沒有想過,他們這些銀子是從哪來的?」
「周奎的俸祿,一年才多少?他攢二十年,也攢不出二十萬兩!」
「李國瑞的俸祿,他攢三十年,也攢不出二十五萬兩!」
「可他們隨隨便便就拿出來了!」
錢鐸聲音陡然拔高:「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貪的錢,比成國公只多不少!」
「可皇上呢?皇上收了他們的銀子,就要放過他們!」
「那成國公死得冤不冤?那些被抄家的勛貴死得冤不冤?」
「還是說,往後百官只要給皇上送銀子,皇上便能對其網開一面?」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崇禎臉色慘白如紙,身子一晃,差點栽倒。
王承恩連忙上前扶住他,卻被崇禎一把推開。
周奎跪在地上,渾身顫抖,額頭觸地,連頭都不敢抬。
李國瑞更是抖得像篩糠,腦子裡一片空白。
兩側百官面面相覷,有人暗暗點頭,有人低頭不語,有人嘴角勾起幸災樂禍的笑。
錢鐸這番話,雖然放肆,可句句在理。
皇帝口口聲聲要整頓吏治,要嚴懲貪墨,可自己卻收了貪官的銀子,要包庇貪官...
這叫什麼?
這叫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這叫己所不欲,卻施於人!
錢鐸看著崇禎那副搖搖欲墜的模樣,繼續輸出。
「皇上,臣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你肯定在想,朕是天子,臣子孝敬朕銀子,那是天經地義。這些銀子又不是朕伸手要的,是人家主動送的,朕憑什麼不能收?」
「對不對?」
崇禎喉結滾動,沒有說話。
錢鐸滿臉冷笑。
「可皇上想過沒有,那些貪官污吏,收下面人的銀子時,也是這麼想的!」
「他們想的是,我又沒伸手要,是人家主動送的,我憑什麼不能收?」
「他們想的是,我替人家辦了事,收點好處怎麼了?」
「他們想的是,滿朝文武都收,我憑什麼不能收?」
錢鐸走近一步,直視崇禎的眼睛。
「皇上,上行下效這四個字,你懂不懂?」
「皇上是天下之主,天下臣民都看著你呢!你做什麼,下面人就學什麼!」
「你勵精圖治,下面人就勤勉辦事;你勤儉節約,下面人就不敢奢靡;你嚴懲貪墨,下面人就收斂手腳!」
「可你呢?」
「你收了周奎和李國瑞的銀子,要包庇他們!」
「那下面人看了會怎麼想?」
「他們會想,原來皇上也收銀子!原來只要銀子送對了人,犯了法也沒事!」
「他們會想,既然皇上都收,那我們為什麼不收?」
「他們會想,貪吧!反正只要銀子送到位,皇上就會護著!」
錢鐸聲音越來越冷。
「皇上,你天天說要整頓吏治,要收拾貪官,要讓大明中興!」
「可你現在做的事,跟那些貪官有什麼區別?」
「區別只在於,他們是臣子,你是皇上!」
「他們貪,無非家破人亡!皇上貪,卻是天下離心!」
崇禎身子一晃,臉色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錢鐸的話,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心口。
「我大明朝最大的貪官,原來是皇上!!!」
這句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里反覆迴響。
他猛地捂住胸口,臉色瞬間漲紅,又瞬間慘白。
「皇上!」
王承恩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扶住他。
崇禎卻一把推開他,踉蹌後退兩步,扶著御案,大口大口喘氣。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殿內群臣。
周延儒低著頭,面無表情。
成基命微微搖頭,嘆了口氣。
兩人身後,百官都低著頭,神色各異,似是在回味錢鐸這些話。
唯有周奎和李國瑞二人跪在殿中,將頭埋在袖袍間,額頭緊貼金磚。
崇禎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挽回一點顏面。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退朝..
聲音沙啞得不似人聲。
王承恩連忙上前,尖聲唱道:「退朝文武百官紛紛跪地:「恭送皇上!」
崇禎沒有理他們,跟跟蹌蹌地走向後殿。
身後,是滿殿的寂靜,和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周奎、李國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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