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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小閣老真的貪了!!

  第179章 小閣老真的貪了!!

  張慎言帶人離開之後,錢鐸便看向了院中的銀子。

  「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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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職在!」

  「院中這些個紅木箱子,讓人裝車,全部運走。」

  燕北心頭一跳:「運、運去哪兒?刑部的人剛走,咱們若是...

  」

  「運去范永斗他們的錢莊。」錢鐸打斷他,「這麼多銀子,放在這也是礙眼。

  燕北愣住了。

  運去錢莊?

  「部堂,這、這怕是不妥吧?」燕北眼睛滴溜的轉了一圈,低聲說道,「部堂,這些銀子若是落入刑部手裡,那便是坐實了的您的大罪,趁著這些銀子還沒被刑部搬走,卑職帶人將他們藏起來,這樣就算是刑部的人找過來,我們大可賴過去。」

  他自光從院中眾人身上掃過,接著說道:「如今這工部都是部堂的人,只要我們不說,僅憑刑部那些人空口白話,還不足以指認部堂。」

  「再者,以部堂在朝中的聲望,只要沒有明確的證據,就算皇上也奈何不了部堂。」

  聽著燕北這些話,錢鐸神色有些古怪。

  怎麼說得他像是一個權傾朝野的奸臣一樣?

  他連忙制止了燕北,「好了,你別想這麼多了,我安排的事情,你照做就行了。」

  錢鐸負手望著院中那些白花花的銀錠。

  陽光灑在銀錠上,反射的光刺得人眼暈。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范永斗他們正忙著籌措銀子,為朝廷造船呢,這筆銀子送過去,他們定然十分高興。」

  自從沈廷揚提議開海運之後,他便期待著朝廷的艦隊。

  范永斗等人早點將船造出來,朝廷的艦隊才有希望啊!

  那些未來可都是朝廷的船!

  「可......」燕北還是覺得不妥,「部堂,這麼多銀子,就這樣送給范永斗等人了?

  「」

  「送?誰說的?」錢鐸瞥了他一眼,有些愣神,「我是讓你存他們的錢莊去,銀子存入錢莊,他總要給我點利息吧?」

  燕北聽到錢鐸說要「收利息」,整個人都愣住了。

  「利息?」他眨了眨眼,腦子裡轉過幾個彎,「部堂的意思是......這些銀子不是白送,而是要借給他們?」


  「不然呢?」錢鐸斜睨了他一眼,「三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我錢鐸是那等慷慨之人嗎?」

  燕北嘴角抽了抽。

  果然,他方才是想岔了。

  向來只有部堂要別人的銀子,就沒有給別人銀子的道理。

  「部堂英明!」燕北眼前一亮,緊接著又有些疑慮,「這三十萬兩是河南送來的贓銀,按理說該入刑部大庫。現在要借給范永斗他們......這、這合適嗎?」

  錢鐸負手而立,任由陽光照在他緋紅的官袍上。

  「合適不合適,我說了算。」他淡淡道,「這銀子放在工部,若是讓皇帝知道了,定然要搬走的。與其便宜了皇帝,不如先拿去做點正事。」

  見狀,燕北也不再猶豫。

  「好,部堂,卑職這就去辦。」

  剛走了幾步,他又回過頭看著錢鐸,「部堂,這個利息怎麼算?」

  錢鐸伸出兩根手指。

  「兩成?」燕北試探著問。

  「不錯,兩成!」錢鐸微微頷首,他下手頗為仁慈,只是收了兩成的利息。

  以當下這行情,九出十三歸都算是實惠了。

  燕北指揮著工部的差役,將那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子裝上蒙著青布的大車。

  「動作快點!」燕北壓低聲音催促,「箱子都捆結實了,別路上顛開了!」

  差役們小心翼翼地將紅木箱子抬上車,用粗麻繩一道道勒緊。

  箱蓋雖已合上,可那沉甸甸的分量、箱子移動時銀錠碰撞的悶響,無不昭示著裡面裝的是什麼。

  五個大箱子,足足裝了五輛大車。

  燕北環視四周,街道上已有幾個路過的百姓駐足觀望,交頭接耳。

  他心頭一緊,連忙揮手:「出發!」

  車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重的軲轆聲。

  很快便趕到了錢莊。

  錢莊中,范永斗正對著帳本發愁。

  錢莊的鋪面已經盤下了幾處,可裝修、僱人、調撥現銀......樁樁件件都要銀子。

  他、沈世榮、汪文言三家湊了又湊,手頭的現銀還是捉襟見肘。

  「東家!」

  管事匆匆進來,臉色古怪:「工部來人了,說是......送銀子來的。」

  「送銀子?」范永斗一愣,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小閣老平日都是來跟我們打秋風,還能給我們送銀子?」


  他太了解那位小閣老了。

  那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

  光是從他們幾家身上搜刮的銀子,便有幾十萬兩了!

  就這也沒有滿足過,多少的豪商大族被小閣老抄了家啊。

  以小閣老的性子,能給他送銀子?

  「東家,當真是來送銀子的,」管事壓低聲音,「小的看見了,五輛大車,裝著紅木箱子,看樣子分量不輕,少說幾十萬兩銀子。領頭的是小閣老身邊的燕大人。」

  范永斗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滾圓:「當真?」

  他腦子裡瞬間轉過七八個念頭。

  陷阱?

  陰謀?

  還是小閣老莫非又想了什麼新花樣來坑他們?

  「走,去看看!」范永斗抓起桌上的算盤,大步往外走。

  會館門前,五輛大車一字排開。

  燕北正指揮差役卸車,見范永斗出來,拱手道:「范掌柜。」

  范永斗臉上堆起笑容,眼睛卻不住往車上:「燕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不知這是.

  「奉部堂之命,存些銀子。」燕北語氣平淡,「范掌柜的錢莊不是開張在即嗎?部堂說,這些銀子放在工部也是放著,不如存進錢莊,吃些利息。」

  吃利息?

  范永斗心頭一跳,卻還是有些不相信。

  小閣老要存銀子吃利息?

  這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稀奇!

  那廝向來只有從別人口袋裡掏銀子的份兒,什麼時候想過把銀子往外拿,還指望「吃利息」?

  真要是缺銀子,尋幾家豪商大賈,直接便抄家了。

  「燕大人說笑了,」范永斗乾笑兩聲,「小閣老若要用銀子,只管開口便是,何須如此...

  「」

  「你這話是何意?」燕北打斷他,語氣嚴肅,「本官奉部堂之令,將銀子存入錢莊,何曾問你要過銀子?莫要在這胡言亂語,污了部堂的清譽!」

  范永鬥嘴角扯了扯,瞪大了眼睛看著燕北。

  你這濃眉大眼的傢伙是怎麼說得出這種話的?

  清譽?錢鐸那廝還有什麼清譽?

  哪怕他不在朝堂之中,也聽說了不少錢鐸的「壯舉」,那一樁樁一件件,哪有一個是清直之臣該做的。

  他扭頭看了看燕北身後的紅木箱子,捎帶懷疑的問道:「既然小閣老要存銀子,不知道要存多少?」


  燕北伸出三根手指,「三十萬!」

  聽到這個數目,范永斗也是心中一驚。

  三十萬?!

  他沒想到,錢鐸竟然一下要存三十萬兩銀子!

  他這錢莊籌辦至今,手頭能調動的現銀也不過二十萬兩齣頭。

  如今錢鐸一口氣要存三十萬兩進來,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可這炭......燙手。

  范永斗心中警鈴大作。

  錢鐸是什麼人?

  那是連皇帝都敢打的狠角色,是能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三品大員扒了官袍拖出去的煞星。

  這些年被他抄家滅門的豪商巨賈,沒有十家也有八家了。

  這樣一個人,會平白無故送銀子來給你用?

  范永斗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笑容:「燕大人,小閣老這份心意,范某感激不盡。只是.

  「」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問道,「不知小閣老可有什麼吩咐?這些銀子要存多久?利錢怎麼算?」

  燕北早就等著他問這話。

  「部堂說了,」燕北負手而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三十萬兩,存期一年。利息嘛......」他伸出兩根手指,「兩成。」

  「兩成?」范永鬥眼睛瞪圓了。

  不是太高,而是......太正常了!

  如今京城的行情,九出十三歸都是常事。

  錢莊放貸出去,年息沒有三成五成都算虧本。

  兩成的利息,簡直可以說是優惠異常了。

  可越是這樣,范永斗心裡越不踏實。

  「就......兩成?」他試探著又問了一遍,「沒有別的條件?」

  「沒有。」燕北搖頭,「部堂的原話是:銀子放在工部也是放著,不如存進錢莊,吃點利息。范掌柜若是不願收,我這就讓人拉回去。」

  「願收!願收!」范永斗連忙道。

  他腦子飛快轉動。

  兩成利息,三十萬兩一年就是六萬兩。

  這數目不小,可若是運用得當,日後賺回來的何止六萬?

  沈廷揚那海運的買賣,他正愁沒本錢投。

  二十萬兩造船款,三家平攤每家也得六萬多兩。

  再加上錢莊這邊要備的現銀......手頭確實緊。


  若是有了這三十萬兩..

  范永鬥眼中精光一閃。

  「燕大人,」他深吸一口氣,拱手道,「請轉告小閣老,這銀子范某收下了。利息就按小閣老說的,兩成!一年期滿,連本帶利奉還!」

  燕北點點頭:「那便立個字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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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的,應該的!」范永斗連忙讓人取來筆墨紙硯。

  紅紙黑字,寫明了存入銀兩數目、存期、利息。

  范永斗親自簽名畫押,又蓋上錢莊新刻的印信。

  燕北接過字據看了一眼,確認無誤,這才從懷中取出一枚銅符,蓋上了錢鐸的印信。

  一切辦妥,燕北也不準備久留,只是走的時候叮囑了一句,「范掌柜,這銀子你也收了,若是出了什麼問題,那是你的事情,可怪不到部堂頭上。」

  「自然,自然。」范永斗連連點頭,心底卻琢磨著燕北這話的意思。

  燕北總不至於是平白說這一句廢話吧?

  可等燕北人都走遠了,他也沒想明白。

  在一旁小廝的提醒下,他這才讓人將銀子都搬去了後院。

  且不管其他,有了這筆銀子,海運的買賣算是穩了。

  .....

  內閣值房,檀香裊裊,陽光透過窗欞斜斜灑在青磚地上,映出幾道明晃晃的光斑。

  周延儒端坐在上首,手裡捏著徐石麒剛剛送來的奏疏,指尖微微發白。

  成基命、錢龍錫分坐兩側,兩人都低垂著眼帘,狀似沉思,卻時不時用餘光瞥向周延儒手中的那幾頁紙。

  「元輔,」成基命終於忍不住開口,「刑部的奏疏里......究竟怎麼說?」

  周延儒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將奏疏輕輕推至桌案中央。

  成基命和錢龍錫同時傾身,兩雙眼睛死死盯住紙上那些墨字。

  「錢鐸......自己認了?」錢龍錫聲音里透著難以置信,「三十萬兩贓銀,十二萬八千兩賄賂,全都認了?還主動要求刑部去抄行賄的鄉紳?」

  「正是。」周延儒緩緩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刮去浮沫,「不僅如此,銀子就大刺剌擺在工部院子裡,連遮掩都懶得做。」

  內閣中一時寂靜。

  窗外蟬鳴聒噪,閣內卻只聞三人輕重不一的呼吸聲。

  成基命眉頭緊鎖,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這不合常理......錢鐸行事雖狂,卻絕不蠢。他若真要貪墨,何至於如此張揚?若真是受賄,又怎會主動將罪證上交?」


  「是啊,」錢龍錫接過話頭,臉上浮現出警惕之色,「那廝向來詭計多端,這會不會..是什麼謀劃?」

  周延儒放下茶盞,瓷器輕叩桌面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謀劃?」他輕笑一聲,「就要謀劃什麼?」

  成基命和錢龍錫同時看向他。

  周延儒站起身,負手踱至窗前,目光投向遠處高聳、威嚴的宮城。

  「皇上下了旨意,讓嚴查此事,如今有了結果,我等也該給皇上一個交代。」

  成基命看著周延儒的神色,若有所思。

  一旁的錢龍錫則眉頭微縐,「元輔以為,此事該如何處置?」

  「官員貪墨,是大罪!」周延儒轉身看著桌上的奏疏,神色平淡,「我大明對此早有成例,依律便可。」

  成基命看著兩人,沉聲說到:「他畢竟是內閣大學士...

  「」

  「那又如何?他既然敢做,那便要認!」錢龍錫神色清冷,「小閣老也是久在官場的老人了,良鄉、通州,那麼多案子,那可都是他親自操辦的,他能不清楚這其中的罪責?

  「」

  「即是有了證據,內閣也寬恕不了他!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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