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菌絲
面對方泉的突然打斷，柳永福先是嘴角一抽，隨即立馬捂著肚子，忍不住仰天大笑，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你若勝了，我今後便不再插手藥園任何事務，一切由你做主。意下如何？」
「柳管事一言九鼎，在族中聲望有目共睹，你我在此立下心魔誓言，即刻生效。」
這番陰陽怪氣並沒有讓柳永福覺得不適，反而對他另眼相看。
他完全沒料到方泉敢賭這麼大。
但轉念一想，冰霧地脈的影響他可是有幸親臨一次。
最後若非是族中長老出手，整個柳家藥園裡的靈植，怕是都得凍成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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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想便覺得穩操勝券，臉上笑意也跟著舒展，痛快地抬起手掌，凝聚出法力。
「心魔誓言便心魔誓言！但我可事先說好，藥園是你方泉一人負責，不得藉助任何外人之力。」
「一言為定。」
隨後，二人掌對掌，以法力為引閃過一道靈光，心魔誓言正式生效。
收回手後，柳永福意味深長凝視方泉一眼，「方泉，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冰髓菇的成熟日期，還剩不到兩個月。而在此期間，還有你們外姓修士的技藝考核……」
他話說一半，故意面露惋惜，砸吧著嘴。
「這是你最後的『贖身』機會，若是沒通過，或許也等不到冰髓菇成熟了。」
「多謝柳管事相告，方某自當會全力應對。」
「哼，看你還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柳永福低聲嘀咕一句，沒再多言，轉身走出藥園。
望著對方身影消失，方泉立即調動起體內所有的草木精華，青木功灌注周身。
「事已至此，那就開干吧。」
……
時間轉眼七日已過。
千機壤內藍天白雲，風和日麗。
憑藉體內源源不斷的法力轉化，以及對北側靈田內的冰霧掌握，方泉有驚無險移栽出一株冰髓菇。
有關冰髓菇的養成，其實他早已有了九成把握。
但為確保千機壤的實用性，他想通過更多的靈植情況，來測試出更多結果，以便今後能從容應對。
畢竟這裡除了靈氣充沛，還會縮短生長周期。
再者，靈植成熟後結出的光團，實在讓人垂涎欲滴。
任何修煉資源都是他迫切需求的。
待掌心處的青木法力逐漸斂去，胸口前方的雨雲也隨之一同消散。
連帶土坯一同移栽過來的冰髓菇，已經種在活土靈田有段時間。
這是一種僅存在記憶中的移栽方法。
不用於尋常斷根移栽，連帶土壤的靈植幾乎不會經歷適應期。
根系周圍原有的生態平衡與靈氣結構被完整封存，移栽後能立刻投入正常生長。
但代價也是十分明顯。
修士在取土時，必須精準控制法力切口，封存土層結構，既要將土坯完整剝離，又不能傷及原本靈田。
而且稍有不慎，震壞土坯或者撕裂根系，那這株靈植就算廢了。
好在方泉法力充足，再加上對靈植內部的把控，嘗試幾次單獨移栽土坯成功，便直接上手了。
經觀察，眼下冰髓菇生機旺盛，氣息通暢，觸感冰涼卻不刺骨。
剛享受完雨水澆灌，菌柄下方覆蓋的一層濕土，隨之結出米粒大小的冰碴。
這些冰碴是屬於冰髓菇生機活躍的表現。
方泉確信這些寒意完全是出自於靈植本身，絕非藥園中的冰霧寒氣。
「結構正常，靈氣反饋無恙，看來冰髓菇的移栽應當沒什麼問題，剩下四株也可提上日程了。」
因為移栽後，冰髓菇的菌蓋反而更顯舒展，菌蓋之上的幽藍光澤十分醒目，邊緣凝結的冰痕也早已不復存在。
更令人驚喜的是，這冰髓菇竟開始凝聚出菌類靈植特有的靈氣盛況。
菌絲！
這是一種屬於菌類靈植獨有的生長之力。
只有在靈氣充足、契合環境生長的情況下，才會生出菌絲。
菌絲不僅是靈植與土壤之間最直接的靈氣通道，更是一種極具價值的寶材。
除了是補充靈氣的特定丹藥外，同時還是一些靈液不可或缺的主要煉製材料。
若是數量足夠，其價值在坊市中不輸於靈植本體。
方泉蹲下身，盯著足有十數縷的冰藍菌絲在菌柄處輕柔飄蕩，心中既喜又憂。
菌絲正沿靈壤表層向外緩緩鋪展，纖細如蛛絲，將整片栽種區域的靈氣牽引至菌蓋底部，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
他十分清楚菌絲的價值，但眼下棘手的問題是，自己並不精通收集方式。
這種極為脆弱的絲線，對採集手法要求極高。
稍一用力過猛便會斷裂，靈氣外泄後便與尋常草木殘渣無異，光靠法力維持還遠遠不夠。
而若是不及時採集，隨著靈壤中的靈氣趨於飽和，菌絲就會自然萎靡，直至消散揮發。
「與其白白浪費，還不如自己嘗試一下。」
既然機會擺在面前，他不再猶豫，青木法力匯聚於指尖，屏息凝神，沿菌絲延伸的方向，慢慢探入與靈壤接觸的菌柄處。
憑藉模糊記憶他大致了解到，菌絲的底部相較有韌性，能承受法力阻隔，才會採集到完整菌絲。
可當第一次觸碰到菌絲時，還沒等渡入法力，那縷冰藍絲線便輕輕一顫，斷成了兩截，化作靈氣隨風消散。
方泉怔了一下，指尖還停留在原處，「這就斷了？」
他仔細回想方才的觸感，逐漸意識到，應該是他指尖靠近時攜帶的青木法力太過密集，菌絲還未等接觸便自行崩解。
調整呼吸，將青木法力收斂五成，重新探向第二縷菌絲。
這回力道輕了些許，指尖貼著菌柄摸到菌絲底部，冰涼的髮絲觸感令方泉沒來由一個激靈。
但就在他渡入法力，想要掐斷菌絲時，卻不見有任何反應。
「嗯？莫非是力道輕了？」
稍微加強法力純度，菌絲從中間又裂開了一道細縫，靈氣迅速逸散。
見到又一次失敗，方泉這下算是知曉，菌絲的價值為何一直有市場了。
不過他並未氣餒，自己掌握著千機壤，想要栽種菌類靈植，日後菌絲產量只多不少。
望向還殘留在底部的剩餘菌絲，方泉掌心青木法力持續燃燒。
「全當是提前交學費了。」
直到第六次的嘗試，方泉指尖以一種近乎停滯的速度貼近菌絲底部，輕輕挑起，再以適量的青木法力極緩地包裹住菌絲整段。
冰藍絲線終於完整脫離，輕飄落在掌心，凝結出一層極淡的冷霜。
「總算摸清菌絲的吃力程度，剩下的就好辦了。」
之後，方泉又連續將其餘菌絲一一採集完畢，合計總共四縷。
可代價是，他的整隻手掌都結了一層冰晶繭，指頭更是凍得泛白，事情結束才敢用青木法力恢復。
採集下來的菌絲頗為神奇，韌性仿佛上升了數個等級。
稍微蜷成團後，放入先前裝靈液的瓷瓶中，塞緊瓶塞，又檢查一遍密封，才鬆了口氣。
但在冰髓菌絲的處理上，方泉一時犯了難。
這玩意是絕對不能在柳家透露，想要換取靈石，只能再次前往聚寶閣。
「唉，每位外族修士三個月方可外出一次，近期恐怕沒有機會了。」
不過，這菌絲還有另外一個用途。
凝鍊靈液。
方泉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靈田中央。
如今金雷竹嫩莖已竄到半尺來高，金光色澤愈發通體明亮，表面那幾道紫色雷紋對比初種時更深幾分。
葉片雖尚未展開，卻已經隱約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雷意，在植株深處醞釀。
「照此來看，金雷竹用不了一年便可成熟。不出意外，菌絲也會很快派上用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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