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賭約

  在青木法力的展開中，冰髓菇生機平緩，只有根部凝結些許冰碴，但整體並未被寒氣侵擾。

  為確保五株冰髓菇處境相同，方泉先後又在其餘四株處打入印記，得出結果一致。

  退出霜地，甩了甩髮僵的手指，這才心下稍安。

  也幸虧北側靈田常年栽種珍貴靈植，距離另外三側靈田距離較遠，冰霜霧氣只徘徊在周邊，否則損失不堪設想。

  穩妥起見，方泉決定這幾日留守在藥園，以免靈植引發不必要麻煩。

  反正回到小院也是打坐修煉，待在此地進出千機壤一樣不受影響。

  選了處空地打掃乾淨，方泉席地而坐，心神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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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畫面轉變成藍天白雲。

  「還是千機壤里讓人心安~」

  愜意放鬆片刻，方泉收回心神，疏導一番靈田中的靈氣後，開始專注於青木功的修煉。

  此後一連數日，方泉始終留守在藥園。

  除了每天雷打不動的修煉，其餘時間都泡在靈田與間。

  其中，千機壤內的乘風草與金雷竹，皆有不同程度的變化。

  三株乘風草苗已破土而出，嫩芽青綠，細如銀針，在靈壤與地氣的滋養下，正以肉眼可見速度抽節拔高。

  而金雷竹也是露出一小截筍尖，紫色雷紋比種下時更深，偶爾還會看見纖細電流在表皮間遊走。

  兩種靈植皆長出幼苗，方泉也放心動用豐靈液。

  豐靈液的重心還是三株乘風草，這關乎到活土靈田的試煉。

  剩餘一點瓶底量，被他又混合些泉水，全都澆灌於金雷竹，一點也不能浪費。

  接下來便是靜待它們逐步成長。

  至於藥園方面就有些不盡如人意。

  北側靈田的那片冰霧始終不散，從寒霜滿地儼然變成了冰晶層面，連帶空氣都被凍得凝滯出冰屑亂飛。

  為此，他特意找過柳管事稟報此事，結果連人影都沒見到，擺明了讓他自己承擔。

  後續方泉也前往過事務堂，想要藉助柳玲月傳遞消息。

  可十多天過去，也不曾見到柳家的高層出現，方泉略微一想，心中已有了最壞的答案。

  這一日，方泉照例進入冰霧中查看冰髓菇狀態。

  五株冰髓菇的菌蓋邊緣覆蓋白霜，菌柄處幾乎都被冰晶包裹，失去了以往的靈韻光澤。

  強忍寒氣侵蝕，方泉蹲在最近一處，尋到之前留下的標記點位，掌心青木法力坍縮凝實，沿冰層邊緣切割出拳頭大的窟窿。

  將手掌探入破口，指尖撥開凍硬的靈壤，緩緩渡入法力。

  憑藉一次次挖掘，他現在近乎確定，這裡寒氣絕非冰髓菇所引發。

  因為越往地下深處探索，湧現的寒氣越旺盛。

  只是目前還無法查明源頭的準確位置。

  順勢將幾株最為嚴重的冰髓菇去掉附著的冰晶，方泉連續催動青木功，緩解它們近些日子短缺的靈氣補給。

  「怎麼以前從未發生過此等怪事，偏偏讓我趕上了。」

  伴隨寒氣積壓，身體感官負擔到達極限，方泉急忙抽回手臂，腳下連點，幾個起落便在四五丈的乾燥靈壤上。

  他大口喘著粗氣，整條手臂已失去知覺。

  調息打坐片刻，待四肢百骸化開寒意，這才睜開眼，重新審視北側靈田。

  雖說冰霧還未出現擴散徵兆，就目前情況來看，他無法確認後續能否正常生長。

  忽然，方泉靈光一閃，腦海中冒出個大膽念頭。

  「既然問題發生在靈田，只要將冰髓菇移栽到千機壤內，不就解決了！」

  千機壤能隔絕外界干擾，靈氣循環充沛，既能保住這批冰髓菇，又可觀察它們在千機壤內的長勢。

  但與上次移栽回春草的形式不同，菌類根系偏脆弱，稍有不慎便會傷及根本，再無挽回餘地。

  然而，正當他斟酌是否先挖掘出一株嘗試之際，藥園竹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柳管事的聲音隨之而來，「方泉！瞧你幹的好事！」

  話音未落，柳永福身影已走到近前。

  那雙三角眼掃過寒霜瀰漫的北側靈田時，嘴角不易察覺地翹了一下。

  「這就是你細心照料藥園的結果？」柳永福怒氣沖沖盯向他。

  「靈田冰封，植株凍結，再過幾日柳家藥園怕不是要盡數覆滅，族中怪罪下來，你擔得住麼！」

  方泉不緊不慢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柳管事，冰髓菇的根系雖有凍結，但內部生機流轉並未中斷。只要妥善處理，這五株靈植仍能在成熟期內採收。」

  「妥善處置？」柳永福嗤笑一聲，根本不給他喘息機會，語氣咄咄逼人。

  「冰髓菇的成熟時間還有不到半年，這滿地冰霜如何解決？難不成你還想把冰一寸寸化開！」

  「本管事今日來就是正式通知你，你治理藥園不力，導致冰髓菇內未能採收，賭約即刻生效，剝奪外族修士身份，被直接列入柳家預備營。」

  「距離靈植成熟還有段時間，柳管事何必如此心急。」

  方泉依舊平靜看著他，眼神沒有半分躲閃，「還是說，北側靈田出現的冰霧，撐不了多久？」

  柳永福臉上笑容僵了一瞬，心頭不由自主地浮現疑惑。

  「這小子怎麼自從昏迷之後，就跟換了個人似的？說話不卑不亢，就連靈植技藝也像是一夜之間開了竅？」

  若非親眼見到藥園內的轉變，他完全不敢相信，這些生機充裕的植株，居然都是出自方泉之手。

  那個空有地靈根資質，卻是修為停留在鍊氣初期，連法力都無法正常運轉的廢物。

  莫非真的開竅了？

  強行驅散心裡的不適，柳永福面上重新掛起冷笑，眉頭一挑。

  「哼，本管事接手藥園十餘載，還從未發生過此等異象。如今藥園只有你一人照料，這冰霧不是因你而起？」

  方泉不惱不怒，甚至微微點了點頭，像是認同了他的話。

  「柳管事說得有理。藥園出了岔子，自然該由我承擔。」

  見方泉終於鬆口，柳永福剛要做出拿捏姿態，不料對方還沒說完。

  「不過，若這批冰髓菇在成熟期內並未受損，反倒如期採收，是不是也能證明，此異象並非我之過？」

  聞言，柳永福一時語塞。

  北側靈田下的情況他再熟悉不過。

  這些冰霧的形成，都是因為下方埋藏著一條冰霧地脈。

  這是族中高層記錄在案的暗脈，平時沉睡，只有積攢足夠靈氣方能甦醒一次，釋放寒晶冰霧浸透附近靈土。

  據說除非是法力深厚之人強行壓制，否則難以化解。

  而方泉連法力都無法維持，拿什麼來救那幾株冰髓菇？

  「那是自然……但若是這批冰髓菇真有個閃失，你又當如何？」

  似乎猜出這傢伙的真實用意，方泉坦然一笑，聲音愈發冷徹。

  「便證明我無能治理藥園，提前逐出靈農之列，直接列入柳家預備營。」

  見方泉自己咬鉤，柳永福眼底里的精明之色在此刻暴露無遺，作勢便要上前施壓。

  「好，那就一言為定，不過我可警告你……」

  「可柳管事，若是我僥倖讓冰髓菇成熟，又當如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