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薩爾滸二
薩爾滸二
漕糧海運,辦成當然是大功一件。
萬曆皇帝雖說怠政,但在軍事方面還是很上心的。
辦成漕糧海運,讓萬曆皇帝記住名字,很有可能更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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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在於海運的風險,如果漕糧海運損耗嚴重,那麼便是大過一件!
....在下以為,還得是問問張昆,」
周嘉謨沉默片刻後,對黃克纘回復道:「他把巡海採辦和漕糧海運,這兩件事並在一起。
既然在巡海採辦方面,他想要多吃多占。
那麼在漕糧海運方面,他肯定要多多退讓的。
這就像做生意,捨棄眼前小利,換取長遠大利。」
在座的諸官紛紛點頭,覺得周嘉謨說得很有道理。
「既然如此,」
黃克纘看向王應麟和署理南京都察院的羅朝國,微笑道:「還是要辛苦維禎和仁卿,再去蘇州那邊跑一趟。
問問張昆那邊,漕糧海運是怎麼個章程。」
「紹夫兄!」
衛一鳳見王應麟剛才表示反對,羅朝國沒有表態,但都察院已經有御史上疏彈劾。
擔心這件事談不成,對黃克纘主動請纓道:「在下願意同去,盡力把此事談成!」
就這樣,遼東戰事的爆發,讓南京的留都不得不再次派出高官。
聯絡停留在蘇州,不肯主動前往南京的張昆!
此時的張昆已經不在劉家港,也不在太倉州。
而是帶著寧璇兒和病情好轉的孫淑雲。
跟著徐佛,來到徐佛在蘇州府吳江縣的老家盛澤鎮。
徐佛如今管著南京紅眉號、南京廣文號和秦淮會,是張昆在南京的代理人。
別說很多文人士子,不少官員縉紳遇到徐佛,都要禮待!
魏國公徐弘基派出福康號的大掌柜,與張昆談合作,也是通過徐佛進行接觸。
為此,徐佛一直守住寂寞,潔身自好。
那些往日有過什麼的,絕不來往,就連書信也不收,直接退回去。
其中一個痴情或是別有所圖的,寫信寫得太多。
徐佛乾脆派出人手,帶著一大摞信件找過去,在對方家門前大聲讀信,然後盡數燒掉。
一方面,徐佛知道張昆這個年紀的男人,往往對女人的占有欲很強。
很明顯不是楊宛丈夫那種,收納幾十房妾室。
對楊宛拋頭露臉,繼續當交際花也滿不在平—甚至大力支持的男人。
另一方面,徐佛能夠擁有現在的地位,靠得是張昆的信任。
而男女之事,對這種信任有著巨大的影響。
徐佛知道自己絕非什麼不可或缺的人物,一夜之間消失掉也沒多少人在乎。
所以必須要維護好,這種可遇不可求的信任。
「主公,」
徐佛指著一瓶桃紅露,桃子風味的起泡酒,對張昆恭聲道:「這些帶氣的酒,賣得格外好,甚至玉冰露也遠遠不如。」
相比透明如水的玉冰露,楊梅釀、桃紅露等起泡酒,更能夠發揮玻璃瓶的優勢。
張昆讓燒春號在這些水果風味的起泡酒中,加入紅花、梔子等天然色素進行調色。
例如調配出楊梅或桃子的紅色,顯得相當誘人。
而且玉冰露畢竟是高度烈酒,遠不如這些香甜的露酒容易入口。
所以各種起泡酒推出後,迅速取代玉冰露,成為燒春號的頭牌產品。
見此情形,張昆又讓燒春號推出不帶氣泡的玻璃瓶露酒,同樣是大賣特賣。
「正好是桃花盛開的季節,開一瓶罷,」
張昆看著窗外的桃花,對徐佛微笑著吩咐道:「讓你從南京帶過來的廚班做些菜,咱幾個飲酒賞花。」
蘇州這邊的菜,雖說沒有隔壁的無錫那麼甜,但也很捨得放糖。
吃過幾回後,張昆和寧璇兒、孫淑雲實在有些消受不住。
好在徐佛提前想到這一點,已經從南京調過一個來自山東的廚班。
正等著飲酒賞花,張昆的一名家丁騎馬趕過來,稟報導:「主公,南京的刑部尚書衛一鳳、都御史羅朝國、應天巡撫王應麟。
已經在三個時辰前,進入蘇州城!」
「衛一鳳也親自過來了?」
張昆有些驚訝,衛一鳳的地位可比羅朝國和王應麟高出一檔。
羅朝國雖說是掌院都御史,但前邊還有署理二字,而且本官只是正四品的左僉都御史。
王應麟的本官也只是正四品的右僉都御史。
名義上的品級,甚至在張昆這個正三品的錦衣衛指揮使之下。
再加上南京的留都管不到張昆,所以張昆敢在他們的面前擺一擺架子。
但衛一鳳不一樣,他可是正兒八經的正二品刑部尚書!
「唉,」
張昆長嘆一聲,對寧璇兒、孫淑雲和徐佛苦笑道:「大司寇親自過來見我,我必須得趕去蘇州城,你們幾個替我賞花罷!」
蘇州城。
在蘇州知府匡士晉的招待下,衛一鳳、羅朝國和王應麟住進著名的留園。
他們剛剛收到一個新消息,朝廷打算開徵遼餉,每畝加征三厘銀!
雖說蘇州水土條件很好,畝產很高,但蘇州的稅賦也很重。
由於稅賦很重,很多士民居然開始懷念元末的張士誠。
借著祭祀中唐張巡的張王廟,祭祀張士誠。
還借用佛教的「地藏香」,搞出所謂的「九四香」。
實際上,張士誠不過是一個用於表達反抗的政治符號。
當時的稅賦就很重,明朝對蘇州等地的很多重稅,是直接繼承自張士誠的。
等到後邊的滿清,張士誠還是淫祀,但朝廷已經不阻止民間立廟。
結果就是,張士信和潘元紹這兩個奸佞,居然也跟著進廟吃香火了!
要知道,寫出「珍重晉公經濟手,中興天子復神州」稱讚張士誠的楊維楨。
他都認為「張氏亡國,亡於其弟士信」,並且作詩《銅將軍》進行諷刺:
阿弟住國秉國鈞,僭逼大兄稱孤君...
後宮春艷千花嬪......神愁鬼憤哭萬民。
可見世人對歷史的了解很有限,不過是借著張士誠「張王」這個符號,發泄怨氣。
說回當前,知府匡士晉忍不住對三位上官抱怨道:「去年各地水、旱、蝗災不斷,江西、直隸、湖廣、河南、山東、福建都有災情。
南直這邊年景尚可,朝廷已經加征過一回一沒成想,今年又要加征!
還是每畝加征三厘銀,這民田的正稅也才每畝八厘銀呀!
那些租佃官田的更是苦,正稅加官租要二十厘銀。
這要是加征下去,真不知他們該怎麼過活!」
官田在整個大明的占比,大約在百分之十五,也就是七分之一左右。
但在蘇州府,官田占比超過百分之六十,五分之三。
這也是為什麼蘇州府的改稻為桑那麼嚴重,不改稻為桑,怎麼承擔沉重的稅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