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薩爾滸三

  薩爾滸三

  「倘如只是加征遼餉，那也就罷了，」

  蘇州知府匡士晉，對三位上官繼續抱怨道：「朝廷還要提前起征漕糧，提前轉運上去，這可真是難得很！」

  「蘇州難，別處便不難？」

  聽到匡士晉的抱怨，應天巡撫王應麟皺起眉頭，冷聲道：「朝廷早些收到漕糧，儘快平定建州奴酋，這遼餉才能夠罷掉！」

  「大都憲教訓的是，」

  匡士晉對王應麟恭聲認錯，接著詢問道：「如今才四月中，最早的早稻也沒有下來。

  青黃不接，米價高得很，難不成真要現在起征漕糧—開徵夏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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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州府由於改稻為桑，疊加早稻還沒上市，米價已經漲到每石一兩五六錢銀子。

  如果是早稻上市後，米價會逐步回落到每石六七錢銀子。

  也就是說，如果因為漕糧提前開徵夏稅，將會導致實際稅負增加將近140%！

  「這......這事需由南京的大司馬和大司徒那邊議定..

  王應麟被匡士晉堵得回不了話，支支吾吾道。

  「匡知府，」

  南京刑部尚書衛一鳳，對匡士晉溫聲道：「蘇州這邊的儲藏如何，可否先調撥一筆銀子，把遼餉繳上去？

  若是能夠提前把遼餉繳上去，漕糧可以往後拖一拖。」

  「回大司寇，」

  匡士晉對衛一鳳苦笑著恭聲道：「蘇州的存銀已經快要見底，幾日前還被南京以協濟的名目，抽調走一萬多兩。

  如今糧價高漲，蘇州還得籌備漕糧、平抑糧價、賑濟饑饉，處處都要用銀子！

  不征夏稅，無法把遼餉繳上去的，更無法把漕糧提前轉運上去！」

  「卑職見過大司寇！」

  張昆對衛一鳳單膝跪地，恭聲行禮。

  又看向王應麟和署理南京都察院的羅朝國，恭聲道：「見過大司憲、大都憲！」

  「快快請起！」

  衛一鳳站起身來，快步走過來，攙扶起張昆，微笑道：「不知張鎮將是否知曉，朝廷要加征每畝三厘銀的遼餉？」

  「卑職已經知曉，」

  張昆對衛一鳳還有王應麟、羅朝國恭聲道：「卑職有一項方案....

  7

  漕糧海運的2.0版本，內容如下：

  由張昆的海防營，以巡海採辦的名義，組織船隊往北運糧。

  成功運達登萊的糧食，算作南直隸、浙江等處，提前起征並轉運的漕糧。

  如此一來，南直隸、浙江等處，就不需要在青黃不接的時節，強行起征漕糧。

  由於海運的速度更快，海防營的巡海採辦船隊。

  可以等到早稻上市後再購買糧食，不會遭受虧損。

  至於購買糧食的銀子，等到南直隸、浙江等處開徵後夏稅，再償還給巡海採辦船隊。

  為防止南直隸、浙江等處賴帳，南京戶部必須用兩淮鹽銀的綱引作為抵押。

  憑藉綱引，海防營可以從兩淮鹽業的綱紀商那裡兌換現銀。

  至於巡海採辦船隊的利潤：

  在漕糧海運期間，南直隸、浙江等處的市舶司、宣課司等，不得盤查船隊的船隻。

  其實就是運河漕船的夾帶貨物那一套，「合法走私」。

  「這..

  衛一鳳與羅朝國、王應麟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回答什麼：

  張昆給出的條件相當豐厚，只把成功運達登萊的糧食，算成提前起征的漕糧。

  也就是說，張昆會把海運的損耗全部承擔下來！

  假設5萬石糧食，從蘇州府劉家港出發，抵達登州府蓬萊港。

  因為期間遭遇過風暴，只剩下3萬石。

  那麼2萬石的損失，南京留都方面，一石也不用補給張昆！

  「張鎮將，在開徵夏稅之前，你能夠把多少石漕糧運到登萊？」

  衛一鳳思索片刻後，對張昆開口詢問道：「要幾成的綱引作為抵押？」

  「距離往年的開徵夏稅，整好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

  張昆對衛一鳳恭聲道：「海防營至少可以轉運5萬石的糧食到登萊。

  等到巡海採辦船隊完成採辦，從廣州北返，運力還可以增加。

  至於抵押，海防營需要糧價九成的綱引作為抵押，糧價照著每石八錢銀子計價。」

  「太高，」

  衛一鳳對張昆搖搖頭，討價還價道：「八成的綱引，糧價照著每石七錢銀子計價.

  在討論過漕糧海運後，張昆與衛一鳳、羅朝國和王應麟，接著討論了巡海採辦。

  等到漕糧海運結束，巡海採辦船隊的船隻，平均需要上繳20兩銀子給南京的留都。

  而南京的留都也要為船隊撐腰，打擊那些索要費用的地方官紳。

  雖說留都對南直隸之外的浙江、福建、廣東等處，控制力相當有限。

  但畢竟有距離優勢，可以解決掉一些實力不強的地頭蛇。

  剩下那些坐山虎，再去把遠在京師的朝廷搬出來。

  衛一鳳、羅朝國和王應麟不知道的是，薩爾滸之役將會以明軍大敗告終。

  而薩爾滸之役後，奴兒哈赤會對遼東不斷發動進攻。

  攻陷開原、鐵嶺、瀋陽、遼陽、廣寧......直到崇禎六年，黃台吉派兵攻陷旅順。

  而雙方簽定的協議是：

  漕糧海運期間，巡海採辦船隊無需繳納任何稅費。

  雖說這項協議不可能一直維持下去，但在修改之前，巡海採辦船隊將會大賺特賺！

  運力好辦。

  且不說海防營船場那邊，已經開始同時建造兩艘雙層甲板的重型巡洋艦。

  排水量500噸以上，船炮14門以上，命名為「淮河級」，淮河一和淮河二。

  還有兩艘海河級，海河三和海河四，在巡海採辦船隊北返後就可以完工。

  光是招募沿海的海商，就可以徵集到相當龐大的運力。

  真正的問題是運河。

  張昆之前的巡海採辦，已經得罪不少沿海的地方官紳。

  再加上漕糧海運對「百萬漕工衣食所系」的衝擊，又要得罪很多運河沿線的地方官紳。

  到時候，張昆將會面臨鋪天蓋地，有如排山倒海的攻許！

  別說張昆只是一個小小的海防營參將，正三品的錦衣衛指揮使。

  司禮監掌印兼提督東廠的盧受，恐怕都難以承受！

  千夫所指，「無病」而死！

  那麼有什麼辦法嗎？

  有什麼辦法比保障遼東戰事後勤的大義，更能夠阻擋來自地方官紳的攻許？

  張昆的心裡，突然冒出一個極其邪惡的想法：

  如果直隸和山東的災民起事，把大運河破壞掉呢？

  到時候，漕糧海運將會成為朝廷的唯一選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