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新綠革命

  新綠革命

  見到菲可，就能知道答案。

  這句話嚴格來說並不準確，除了見多識廣的艾琳娜外，也只有真正的高階職業者才能一眼看穿菲可的異常。

  埃米特看出來了，在第二次看到她的時候。

  那是剛剛逃離精靈牢獄，順著那條路向森林外走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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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殺死了兩名巡邏的木精靈，正在清理手上的血跡，菲可便無聲無息地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她有著木精靈王族標誌性的翠綠眼眸，頭戴綴滿常春藤與露珠的銀葉冠冕，一身精緻的自然紋章長袍，處處彰顯著女王嫡女的尊貴身份。

  容貌精緻得如同森林最完美的造物，尖耳修長挺拔，僅有泛著些許斑駁白色的髮絲破壞了這份和諧。

  埃米特知道那是什麼。

  菲可誕生之前，低語森林曾發生過一次派系爭鬥，那時的女王遭受了親近之人的背叛，心靈陷入無邊的悲傷之中。

  悲傷是精靈的詛咒。

  作為長壽種族，他們天生情緒相當穩定，過於強烈的負面情緒會對身體造成極大傷害，嚴重時甚至會使魔力消逝。

  因此，當女王陷入那份悲痛時，誕下的菲可在外表上就有了缺陷。

  可少有人知的是，這份缺陷不止於外邊，更讓菲可本身缺少了一點作為木精靈與生俱來的天賦。

  她無法與自然共鳴。

  無法聆聽古樹的低語，無法引動藤蔓的生長，甚至連最基礎的自然魔力流轉，都要依靠外力強行催動。

  在天生親近自然的木精靈族群之中，這是難以啟齒的致命問題，更是她一生都無法擺脫的恥辱。

  好在，菲可自身並不在乎。

  她自幼學習王族禮儀，舉止優雅有度，言辭沉穩有度，智慧更是其他兄弟姐妹無法比擬。

  雖然無法引動自然之力，但這些優點足以讓她勝過其他候選人，順利成為女王的繼承者。

  畢竟，女王並不需要戰鬥，對自然的維護也由長老們負責，這個位置只需要智慧就夠了。

  或者如果用人類王國的話來說，女王只需要「體面」和「決策」，其他東西都是次要的。

  但當埃米特這次看到菲可的時候，他感覺到了異樣。

  落葉在歡呼，微風在吟唱，周遭的自然魔力如同臣子朝拜君王一般，溫順地環繞在她的身邊。

  無法共鳴自然的菲可，此刻卻像真正的森林主宰，引動著整片林地的氣息。

  埃米特心頭驟緊。

  缺失木精靈的天賦，卻能駕馭自然之力，這隻有一樣東西可以做到。

  自然心髓。

  他明白了一切。

  菲可幫他離開，不是因為「相信」他沒有偷取自然心髓，而是「知道」他沒有偷。

  時至今日，她已經完全吸收了自然心髓的力量，只是還缺乏一個像樣的理由解釋自身的變化。

  埃米特就是這個理由。

  「你是來殺我的。」

  埃米特站直了身子，指尖悄然搭在了弓弦之上，眼神里沒有疑慮，只有徹底的平靜。

  就像他現在說出的這句話一樣，不是問句，而是單純的陳述事實。

  「是的，」菲可的聲音輕柔得像林間的晚風，微笑著看著埃米特，「你在五十年前就該死了，只是我那時覺得你走了更有用。」

  埃米特沉默下去。

  那次逃跑，現在想來確實過於順利。

  即便這條路鮮少有精靈知道，但也不該沒有一個守衛，讓他這個剛剛涉足超凡的半精靈跑出去。

  如今看來，是菲可為他鋪好了路。

  「你準備了多久？」

  埃米特的聲音平靜得近乎麻木，他明白自己這次絕不可能躲過去，死亡已經是必然。

  但他需要一個遲來的真相。

  菲可願意告訴他：「從我接觸你之前就開始了，否則你怎麼會覺得，我為什麼靠近一

  個半精靈？」

  埃米特嘴角扯了扯，露出冰冷的弧度。

  是的，他是半精靈。

  表面上看，那時候的低語森林並不排斥他這樣血脈不純者，但實際上，他永遠也無法像一個普通精靈那樣平和地生活在這裡。

  沒有家庭，沒有靠山，也沒有朋友。

  唯二對他不錯的，只有西爾萬和菲可。

  西爾萬是因為當初傻的可憐，堅持那愚蠢的想法，認為半精靈也屬於精靈的一部分，所以肩負起監管者的責任。

  菲可呢？

  一位精靈王女，平白無故為什麼親近他？

  現在看來，一切都是計劃，讓他成為替罪者的計劃。

  「殺了我以後，你打算怎麼做？」

  埃米特繼續詢問，指尖攥緊長弓，因為用力略微有些發白。

  菲可眼眸垂落，輕聲嘆了口氣：「你如果不回來多好————可惜，你回來了。」

  他回來了，那就代表事情可能露出破綻，她必須儘快處理。

  當埃米特找上她時，她還沒有想好該怎麼做，現在過去了幾天，她已經想好了。

  先裝作失蹤，讓精靈們誤以為埃米特還有同伴，挾持走了她，為接下來的事做鋪墊。

  再讓西爾萬救他出去，然後用不屬於木精靈的手段殺了他，就能嫁禍給那個看不見的同伴。

  而她，則會扮演用智慧搶回了自然心髓，逃脫控制的角色，進一步加強在精靈中的威望。

  計劃是有些粗糙，但考慮到她這麼久的經營，再加上事情已成事實，那些長老們不會說什麼。

  五十年前，不也是這樣嗎？

  一個半精靈和幾個普通木精靈而已，死了也就死了吧，她可是女王選定的繼承者。

  除了這樣，還能怎麼辦呢？

  「你放心，」菲可看著埃米特，聲音婉轉如林間鳥鳴，「你死以後，我會改變現在的狀況，讓低語森林重新開放。」

  埃米特笑了，頗有些諷刺意味，戲謔道：「我猜，你還給這次變革起了個名字，對嗎？」

  這是木精靈的傳統，重大決斷會冠以正式名號，記載在典籍之中，供木精靈們查閱。

  像五十年前的那場封閉，就叫做「異椏清除」。

  意為，清理他們這些並非木精靈，卻留在低語森林的枝枝蔓蔓，只保留最純正的枝葉。

  而現在，也會有個新名字。

  「新綠革命，」菲可輕笑起來，目光里滿是柔和，「這場變革的名字，以新綠」為主。」

  她抬眼望向遠處林冠，仿佛已經看見自己成為女王的景象：「到那時，低語森林將誕生新的綠葉。」

  埃米特不再多說。

  面前，已經有一條帶著荊棘的藤蔓升起，末端卷著一瓶泛著藍紫光暈的毒藥，昭示著死亡的降臨。

  他坦然取下那瓶毒藥，撥開木塞，開口說道：「我有兩個條件。」

  「你說。」菲可語氣輕柔，對他臨死前的請求顯得格外寬容。

  埃米特望著她，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一字一句清晰開口：「第一，不許為難西爾萬，你可以再找個理由，讓他活下去。」

  「第二，我要你那個吊墜，有了那個東西，你的謊言會更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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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