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自然心髓

  自然心髓

  一百五十年前，艾琳娜曾到訪過一次低語森林。

  在她的印象中，當時的木精靈們並不像現在這樣排外。

  那時，森林生機勃勃，巨樹高聳入雲，藤蔓與繁花肆意生長，溪流清澈見底，處處可見溫和的自然靈光。

  那時，木精靈們守著古老盟約，對自然心懷敬畏，卻不封閉自守，年幼的精靈孩童會好奇地打量外來者，長老們也願意與外邦人交換知識。

  甚至於，當艾琳娜受到邀請，來到低語森林時，經常能看到木精靈與旅人並肩前行，言談之中滿是平和，臉上洋溢著喜悅。

  所以，她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現在的低語森林怎麼會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僅對外人戒備排斥、飽含敵意，連木精靈族內部都出現了叛徒，曾經和睦安寧的景象蕩然無存。

  徹底放下戒心的西爾萬，終於給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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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是五十年前的事，」他望著樹縫中炸響的蒼白閃電，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語氣中多了些複雜，「那時候，我們的自然心髓被偷了。」

  自然心髓。

  羅蘭曾經聽艾琳娜提過一次這種物品，它是木精靈族群最核心的至寶，蘊含著每個木精靈的一絲靈魂，同時維繫著整片森林的生機。

  如果它被偷盜而去，木精靈們在超凡道路上的晉升將變得格外艱難，整個森林的防護、調節、修復能力也會相當脆弱。

  「如果不是這樣，埃米特也不會那麼輕易就毀掉那麼多的樹木————僅僅依靠生命之泉，森林的屏障還是太單薄————」

  西爾萬的話讓羅蘭若有所思。

  他終於明白了當初埃米特為什麼索取毒藥，想必東部那些樹木的毀滅早在這位半精靈的計劃中。

  要知道，樹木是木精靈力量的根本，如今這樣，恐怕幾十年之內他們都會陷入一段低谷期，很難再誕生新的高級職業者。

  只是羅蘭不明白，這件事為什麼會導致埃米特對木精靈抱有這麼大的敵意，甚至用這麼大的代價進行報復。

  對於這個問題，西爾萬接下來的回答令人意想不到。

  「因為，他曾被懷疑是最有可能的偷盜者。」

  轟

  雷聲從天際響徹，成串的雨珠遮蔽了木精靈低沉的聲音，傳入羅蘭耳中時卻依舊清晰。

  不遠處的露西婭已經結束了戰鬥，正笨拙地嘗試剝去移位獸的皮毛，鮮血不斷淌出，隨著溪流蔓延到樹下。

  西爾萬看了一眼被染上紅色的赤腳，繼續說著：「自然心髓深藏於森林深處，外人絕不可能知曉位置————如果是木精靈取走，我們靈魂中會有感知。」

  「因此，只有寄居在族群內部，且不是木精靈的存在，才有可能盜取它，埃米特是嫌隙最大的幾個之一。

  原來如此。

  羅蘭沉思片刻，忽然開口：「這件事————應該沒有那麼簡單吧？」

  從目前得到的信息來看，當年被驅逐的可並不止埃米特，許多其他類人生物也受到了影響，更直接導致了低語森林的封閉。

  如果陰謀論一點的話，他覺得有很大概率涉及到木精靈內部的一些隱秘，或者某些勢力鬥爭。

  「對於這個，我也感覺有點異常。」

  西爾萬面色有些蒼白，雨水從他臉頰上滑落，襯得那雙深褐色眼眸有些陰冷深沉。

  他繼續說道：「按理來說，雖然許多線索指向埃米特等人，但沒有絕對證據說明是他們做的，貿然驅逐有些激進。」

  「更何況，當初的埃米特剛剛踏上超凡道路，要說他有能力偷取，除非是————」

  話說到這裡，西爾萬眼裡突然閃過一絲驚異，似乎想到什麼，中止了接下來要出口的話。

  取而代之的是，他思考了好一會兒，猛然間轉身，朝著埃米特所在洞穴的方向跑去，只留下一句急促的叮囑。

  「這件事到此結束，接下來的問題由我們木精靈內部解決，你們儘快離開！」

  一聲尖銳哨音從他口中釋放，穿透淅淅瀝瀝的雨聲，林中頓時傳來數道短促呼應，那是召集其他巡邏隊伍的手段。

  同時，三道螢光從他腳下朝著森林深處飛掠而去，看樣子是在通知某些重要人物。

  西爾萬的行動乾脆果決，讓其他三名木精靈都愣了一下，隨後迅速跟了上去，轉眼間便消失在羅蘭視野之中。

  一時間，這片林地空曠下來，只留下靜靜站在樹下的羅蘭，以及抬頭看向這邊的露西婭。

  「有狀況？」

  露西婭走了上來，手裡拎著兩張邊緣略有不平整的移位獸皮毛，看向羅蘭時表情有些奇異。

  她知道羅蘭過來的目的不純粹，卻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導致木精靈們反應這麼大。

  羅蘭抬眼望向森林深處，雨絲依舊密密麻麻，將整片低語森林織成一片朦朧的灰綠。

  雷聲徘徊在天際，偶爾炸出慘白的弧度，將下方的事物映襯得一片透亮，許多幽暗處被揭開面紗。

  他有預感，今晚以後，木精靈會再度發生一次「變動」。

  露西婭還在等待回應。

  於是，羅蘭轉頭看向她，語氣平淡中帶了些深意：「伯爵大人，你對變革有興趣嗎？」

  「變革？」露西婭怔了一下，隨後抿了抿唇，輕聲說道，「如果是人類的，那我不感興趣————但如果是精靈，我很想看看。」

  羅蘭笑了起來。

  這位女伯爵閣下，雖然對戰鬥並不精通，但似乎對權謀算計很有興趣，這也難怪，畢竟她是貴族出身。

  「既然這樣，我們就去看一看。」

  又一次遠遠看了眼西爾萬離去的方向，羅蘭接過露西婭手中的皮毛塞進次元袋，帶著她跟了上去。

  雨勢漸小，林間只剩下淅淅瀝瀝的滴落聲，泥濘的道路被微光映出一條隱約小徑。

  羅蘭帶著露西婭悄無聲息地跟在後方，既不靠近，也不遠離，保持在恰好能捕捉前方精靈動向的距離。

  他迅速講述了一遍如今的狀況，只是隱沒了關於試煉相關的信息，然後提問：「你覺得，關鍵點是什麼？」

  「自然心髓，」露西婭聽完故事，稍作思考後說道，「這樣東西是變革的根源，它的失竊導致了一切。」

  羅蘭點頭，又嘆了口氣：「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反而簡單了。」

  露西婭略帶疑惑地看向他。

  最後，是晶石中的艾琳娜悠然吐出一句話，點出幕後的真相。

  「自然心髓沒有丟失，它就在這片森林，就在木精靈的手中，只是他們自己都不知道。」

  「見到菲可，我們就能知道答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