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

  第116章 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

  意識像在暴風雨中行駛的帆船一樣起伏不定。

  有時輕飄飄的，腦海中閃過逃脫阿卡姆時，開車在大橋上行駛的畫面。水面波光粼粼，黃昏的暮色倒映成爆炸的火光，地下工廠里，穿著條紋衣服的精神病人往外逃散，他卻鑽進了地道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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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沉甸甸的，穿著黑紅色制服的少年甩出棍子，青年被擊中後倒地，後腦勺和凸起的石頭相撞。他的呼吸停止了，監獄內的鬥爭也隨之停下。

  能力各異的英雄與穿著橙色獄服的囚犯對立相向，共同目送著一位父親帶走兒子。

  各種畫面在腦海中不斷閃回，穿著白色制服的超人屹立於藍天之上，灰色的蝙蝠和短髮的女俠共同在地面眺望著他的背影；

  倚靠在華座上的蝙蝠俠通體遍布著螢光似的紫色紋路，連瞳孔被紫色浸染；

  長出利齒吸食同伴鮮血的夜翼，在小巷裡奪走匪徒手槍射殺父母的孩子————龐大的信息湧進鄭恩的腦子，意識宛若在漆黑的深海中沉浮。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從這層層疊疊的記憶中掙扎出來，就像腦袋冒出水面，又或者逃出密閉空間，終於呼吸到了新鮮空氣似的。

  鄭恩睜開了眼。

  入目是類似於高科技實驗室的環境，他正處於連廊之類的地方。

  地面和牆壁用得是同種材質的金屬板，通道兩側柔和的光線下泛著冷白，遠處隱約傳來極低的嗡鳴，鄭恩意識到這是引擎或者反應堆運作的聲音。

  這是哪裡？

  他沒在這裡看到任何人的蹤跡，就徑直往前走，繞過拐角後能看到有人影在不遠處站著。

  那人披著眼熟的紅披風，再過去是大片透明的玻璃。越過玻璃，能看到外面漆黑的夜空和懸掛其間的藍白色星球。

  鄭恩意識到那是地球。

  「嘿，超人？」

  他揮了揮手，想和超人打個招呼，滿肚子的疑惑等待解答，但對方就像看不見他似的，連頭都不轉。

  鄭恩繞到他身前，依舊沒引起對方的任何注意。

  超人看不見我？

  昏沉的頭腦猛地閃過這個念頭，鄭恩想起來了，他掉進了水潭裡，如果沒猜錯的話，那應該就是漫畫裡裝有酒神因子的水潭。

  他記得自己在衝下去前有看到小丑往裡面倒了點什麼。

  但就算是小丑毒素和酒神因子相結合，也不該是現在的結果。

  所以————

  鄭恩伸手去碰超人，不出意外地看到自己的手插入了對方的胸膛。

  「這是夢？還是我成了幽靈？」

  鄭恩疑惑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他記起來之前也做過類似的夢，醒來後模糊了的記憶在此刻又變得清晰起來。

  他還沒來得發散更多的思維，一個人忽地出現在了超人身邊。對方的身體和他重疊起來，這感覺怪異極了，鄭恩憑藉日常使用竹蜻蜓的經驗，默默地飄高了身子。

  「抱歉啊大超，我不是故意遲到的。」

  穿著紅色制服的英雄摸著頭連連道歉，他的胸口和腦袋的兩側都有著閃電形狀的標誌，呲牙笑著的模樣很是討喜。

  三原色制服、看起來很正常的超人和印象里的一樣和善，他沒把對方遲到的事情放在心上，只是有些疑惑，「今天和我一起值班的不是黛安娜嗎？」

  「哦，她和我調了班。」閃電俠攤了攤手，「好像是阿瑞斯似乎有了什麼動靜，但還沒確定，所以黛安娜去調查了。」

  「不過這麼一說，今天跟她搭班好像是榮恩吧？」剛到的時候他還以為是記錯了，飛快地看了下值班表後，閃電俠確定了自己在多日熬夜加班後依舊有個好記性。

  「和你一樣。」

  超人聳肩，「榮恩最近也很忙，蝙蝠俠也是，不過他還能把哥譚的夜巡交給羅賓，用不著找人調班。」

  「最近全球的犯罪率都出現了增幅，有英雄們駐紮的城市各位嚴重。」

  這是蝙蝠俠最先發現的，他和超人、神奇女俠私下談論過，「布魯斯沒能從中發現異樣，黛安娜覺得這事可能和阿瑞斯有關。」

  「這本來是要在今天的會議上說的，但現在看來，這會議可能得推遲了。」

  閃電俠對此沒什麼想法，他的關注點在犯罪率上，「我就說最近中心城怎麼有那麼多犯罪事件！」他猛地用拳頭砸了下另一隻手的手掌。

  秘密身份成天和罪犯打交道不說，他的現實身份就是在警察局鑑定科工作的，案件數量一多，他的工作量直接翻倍。

  選擇成為警察的火星獵人和他境遇相似，顯然也陷入了加班地獄。

  「我來之前無賴幫還在和其他的犯罪團伙打呢。」

  在瞭望塔值班通常都是件清閒的事，畢竟不是每天都有外星人入侵地球，空閒的時候他們大多都在閒聊，有時候也會有人把沒做完的工作帶過來解決。

  像是克拉克明天要交的稿子、布魯斯沒批完的文件。

  現在的超人和閃電俠都沒這個煩惱，聊起天也自在多了。閃電俠想起剛才在中心城看到那幕，「在我到的時候無賴幫還在抱怨，說其他地方來的傢伙壞了規矩。

  當然了，他們說的沒有這麼委婉。

  閃電俠一來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們全捆了起來，無賴幫的人被綁著坐在地上時，還有人對著另一批人破口大罵，「你們這些臭外地的到底不懂規矩！」

  「罪犯也是要講道義的！你們這些連女人和小孩都會下手的人渣，一點底線都沒有的嗎！」

  不得不說，閃電俠覺得他們罵得對。

  所以在他們對罵時，他只堵上了另一批人的嘴。

  只是一想到要面臨的加班地獄，他又萎了下去，連吃薯片的速度都慢了下來，「對了，克拉克，我看新聞說盧瑟過幾天就要被放出來了，他會不會再去找你麻煩？」

  超人：「應該不會。」

  閃電俠豎起了耳朵。

  「他每次進監獄的時候公司股份都會大跌，出來後得把錢先賺回來才有空找我麻煩。」

  超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在他把錢賺回來之前，我應該還是清閒的。」

  雖然不知道盧瑟對他哪來那麼大的執念，但為了和他作對，做各種研究、研發武器裝備還是挺費錢的。

  閃電俠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種回答，抱著大桶的薯片哈哈大笑起來。

  他笑得太開心了，以至於薯片桶都從手上掉了下去，但又瞬間被他撈了起來。

  「確實，他還得賺錢升級他的萊克斯戰甲呢。」

  對此，超人只能無奈苦笑。

  鄭恩飄在上面看完了全程，和之前做夢時看到相比，這次就輕鬆多了。沒有即將毀滅的世界，沒有已黑化或者即將黑化的超人。

  他喜歡正義聯盟，單是看著他們倆聊天都不會覺得無聊。

  但之前確定過真實無比的環境，卻在他的注視下似水波般模糊淡去。

  鄭恩想伸手抓住他們，碰到的卻是塊墓碑。

  他的手從墓碑上穿過。

  那上面刻著個他熟悉的名字—奧利弗·奎恩。

  鄭恩環顧四周，這些人都穿著黑色的西裝，撐著傘，細密的雨打著旋兒落下，刺骨的涼風似乎也吹進他的骨頭。

  有些人他認識，有些人他不認識，但他們的臉上都帶著如出一轍的悲傷。

  蝙蝠俠、超人、閃電俠————人們陸陸續續地依次上前獻花。

  不遠處，披散著長發的女人靜靜地站著，細密的雨滴落在她金色的捲髮上，打濕了她身上的黑裙。

  「我知道你很悲傷，戴娜。」

  神奇女俠走近了友人，將傘往她的方向靠去，「或許我能陪你安靜地待一會兒。」

  黑金絲雀轉頭看了她一眼，又接著注視那塊墓碑，「我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黛安娜。」

  「他們說他的死因是顱內出血。」

  她咬著牙，「所有人都說這是一個意外。可是，一個當了多年超級英雄的人，怎麼會因為追一個小毛賊而死？」

  「那裡怎麼就恰好有一灘水，他怎麼就恰好踩了上去，還沒保持好平衡摔倒了？」

  黑金絲雀不願意相信，「怎麼就恰好有一塊凸起的石頭，讓奧利弗就這麼死了？」

  這事發生的時候所有人都不敢相信，閃電俠是物證科的，綠箭俠死後他多次去看了現場，他的經驗告訴他，法醫說得沒錯：扎塔娜看了綠箭俠的遺體，也去現場看過，證明這其中並沒有魔法作祟；

  所有人都告訴她，這只是個意外。

  但黑金絲雀不願意相信。

  「這背後肯定有什麼陰謀。」她攥緊了手，指甲深深扎進掌心，「會議上不是說了，全球的犯罪率都有了顯著增長，這背後肯定有什麼人搗鬼。」

  神奇女俠不願意看著她被仇恨吞沒，「我調查過，這事和阿瑞斯無關。」

  「那也有可能是別的什麼東西！」黑金絲雀猛地轉頭，牙齒緊咬著，眉間緊皺，兩行清淚流了滿面，「我一定要給奧利弗報仇！」

  和之前的夢境相比，這兩個場景的情況不算惡劣。但很明顯，它們是連著的。

  鄭恩不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紅色死神、蹂者那些世界的片段雖然情況慘烈，但那種碎片化的場景卻不似這種連續性的發展帶給他的壓抑感強。

  在聽到綠箭俠的死因時，他也抱有和黑金絲雀一樣的想法。

  這太荒謬了。

  綠箭俠怎麼會因為摔倒而失去生命？

  哪怕DC的狗屎編劇不是沒有寫過這樣的劇情，不義聯盟里的夜翼也是這樣死去的，但同樣荒謬的劇情怎麼能上演第二次？

  細密的雨水從鄭恩的體內穿過，好似連眼睛都能沾濕。抹去了臉上模糊的水霧後，眼前的場景再一次轉化。

  這次是瞭望塔。

  鄭恩最初看到的地方。

  只是這次沒了超人和閃電俠，只有蝙蝠俠獨自站在巨大的觀景玻璃前，靜靜地眺望著無垠的星空。

  這裡和之前一樣，星星點點的亮光、成條帶狀的星雲，以及那顆懸掛著的藍白色星球。

  它美極了，藍白交織，雲絮輕裹。

  周圍靜得驚人，偌大的空間裡好似只有蝙蝠俠存在。

  但很快，超人飛了過來。

  「你還好嗎布魯斯？」他緊挨著蝙蝠俠落下，關切地看著對方。

  蝙蝠俠沒有看他，過了許久，他才緩慢地開口，「我不明白，克拉克。」

  「一切好像都在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奧利弗死了，戴娜失蹤，比利重傷後失去了他的力量，現在還昏迷不醒。」

  這些超人都知道，「別擔心，總會好起來的。」他拍了拍蝙蝠俠的肩膀，「我們一起共同面對了難關，哪一次不是拼上性命。」

  「但我們都挺過來了。」

  「我們會找到戴娜的，找到讓比利醒過來的辦法的。

  看著超人真摯積極的笑容，蝙蝠俠沉默了片刻，「或許吧。」

  他知道對方是希望能夠安慰到他，讓他打起精神，但他沒法像克拉克一樣樂觀。

  「說實話，這些日子裡我一直都有種預感。」蝙蝠俠不知道該如何對超人說這些，這種毫無根據、只會擾亂人心的話他不願意對任何人訴說。

  但超人就是有那種魔力，讓人不由自主地開口。

  「一種無論怎麼掙扎、事情都會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的預感。」

  超人怔愣地看著他。

  我就知道。

  蝙蝠俠嘆了口氣，「當我沒說。」

  他不會因此覺得超人怎樣，畢竟這感覺只是他沒由來的聯想。

  或許是他太悲觀了，也或者他是被這段時間以來的各種事件打擊到了。

  他垂下眼，卻被人猛地握住了肩膀。

  「你怎麼不早說啊布魯斯！」

  超人睜大了眼睛看他，俊美的面容上流露出孩子似的熱情和欣喜，「我其實也有這種感覺，只是覺得這感覺沒有源頭，說出來太奇怪了。」

  「既然我們都有這種感覺，那它是錯覺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見超人一副恨不得把自己抱起來的模樣，蝙蝠俠不由得後退了一步，「我會去問問扎塔娜的，這可能是某種極其高深的魔法。」

  「總之，你先別激動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