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什麼都沒有的人,什麼都奪不走
第112章 什麼都沒有的人,什麼都奪不走
阿爾弗雷德立即扯起桌上的傳呼話筒,「迪克少爺,你現在在哪裡!」
他切換了頻道,將還在戰鬥中的鄭恩和蝙蝠俠屏蔽,直接接入了蝙蝠車上的聯絡裝置。
另一頭傳來激烈的喊話,「我要去幫布魯斯!」
迪剋死死地踩著油門,手抓在方向盤上。
布魯斯中了笑氣,他必須去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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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知道阿爾弗雷德和布魯斯都不會同意他的做法,可他不能眼睜睜地在蝙蝠洞裡看著蝙蝠俠孤立無援,他做不到。
唯一有可能去幫蝙蝠俠的鄭恩被利爪纏住,一時間難以脫身,而蝙蝠俠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他不敢賭。
咆哮的引擎轟鳴聲透過揚聲器在蝙蝠洞裡迴蕩,阿爾弗雷德沉默了。
他理解迪克的心情。
在無數次看到布魯斯身上的傷口時,在無數次無能為力的時候。
蝙蝠洞的大屏幕其實很少像今天這樣啟用,如果不是為了全方位的監視周遭的環境,為蝙蝠俠和鄭恩提供實時輔助,阿爾弗雷德通常只會在韋恩莊園裡默默的等待著布魯斯少爺回來。
每次夜巡結束,他都會在布魯斯回來前準備好熱茶、點心,在對方脫掉蝙蝠裝時跟在身後撿起,遞上熨燙好的衣袍。
阿爾弗雷德知道,布魯斯不想讓他過多的參與蝙蝠俠的事情。哪怕有了便士一的代號,對方也只會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向他尋求幫助。
就像孩子知道家長不贊同自己的行動,只會倔強的獨自前行。
阿爾弗雷德時常會覺得自己好似一個既要又要的父親,既希望布魯斯在遇到難以渡過磨難時選擇回頭,又希望對方少吃點苦,身上的傷痕少一些,再少一些。
他恨蝙蝠俠。
他愛布魯斯。
所以他只能沉默。
「祝你好運,迪克少爺。」半晌後,阿爾弗雷德才艱難地從喉嚨里發出聲來。
他沒把這事告訴另外兩人,屏幕里的戰鬥仍舊持續著。
別墅那頭還剩兩個利爪,鄭恩想脫身離開,卻被死死地纏住。黑幫們運來了火箭筒進行炮轟,別墅也因這三方混戰而塌了小半。
米勒港那邊,收到消息前往的警察全軍覆沒,爆炸產生的火花轉瞬燃成了一簇簇的焰火。
瘋狂的大笑聲在港口裡迴蕩,和小丑對峙的戈登扯著嘴大笑起來,手裡的槍滑落到地上。所有人都瘋得不成樣子,行屍走肉般地開懷大笑,滲人的笑聲近似嗚咽,聽得人頭皮發麻。
小丑微笑著張開雙臂,仰著頭搖晃起身子,露出了如痴如醉的表情。
蝙蝠俠看著他,從堆壘的貨櫃頂上一躍而下。
他擅長從高處伏擊,根據思維慣性,很少有人會去提防來自頭頂的攻勢,身體原本的重量加上墜地時的速度,即便是個普通人也能造成很大的傷害,更別提經過專門訓練的蝙蝠俠了。
只是相對於攻擊,他更注重於控制力道。蝙蝠俠不殺人,哪怕制服一個人往往不如殺了對方簡單,哪怕對方是小丑。
披風裹著冷風從高處俯衝而下,目標直指下方倚著貨櫃抽菸的小丑。
對方幾乎是在黑影壓頂的同一瞬猛地側滾。
沉重的靴底砸在水泥地上,良好的減震材料讓蝙蝠俠沒受到多少影響,落地的剎那旋身揮出臂刃,卻只削碎了小丑甩過來的煙霧彈。
綠霧炸開,刺鼻的甜香隨著硝煙直撲蝙蝠俠的口鼻。
他猝不及防的吸了一口,即便隨即屏息了起來,但大腦還是出現昏沉的跡象,面罩下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小丑,對方的臉在視網膜上出現重影。
「哇哦「7
小丑做出了西子捧心的手勢,他陶醉地看著蝙蝠俠,「我終於、終於見到你了。
這是他第一次和蝙蝠俠見面。
「你比我想像得還要好。」
側身躲過蝙蝠俠揮來的拳頭,他輕飄飄繞到對方身後,拔掉外殼後的手杖亮出鋒利的刀尖,直衝著蝙蝠俠的背部刺去。
但他沒能成功。
蝙蝠俠迅疾地轉身後撤,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小丑被捏得痛了,嘶嘶吸氣的同時卻笑得更瘋。
「我簡直要愛上你了。」
他忽地鬆手讓手杖刀掉落,並將手腕一掰,趁蝙蝠俠愣神的片刻,將因脫臼而改變骨骼位置的手腕猛地抽出,整個人下身後利用腰腹發力,雙腿衝著對方的門面踢去。
這攻勢被格擋的小臂攔住,一擊不成,小丑也沒再多做糾纏。
他趁倒立的片刻功夫撿回了手杖刀,拉開距離後像使西洋劍似的對蝙蝠俠做出了突刺的動作,雙腳輕快地跳著。
「來吧,小蝙蝠,讓我看看你的實力。」
他笑得猖狂,蝙蝠俠沒回應他,只是做好了應戰的準備。
兩人打得有來有回,手杖刀刺破戰衣的腰側,小丑的臉上出現淤青。
蝙蝠俠身上帶著的解藥在和小丑戰鬥前就用完了,他強撐著克服眼前出現的幻覺和對方戰鬥。昏沉的大腦里只記得那張咧著紅唇的嘴和他嬉笑的模樣。
那張嘴蠕動著,「我們來做個遊戲吧,小蝙蝠。」
「這個世界是場荒唐無稽的巨大的夢,最先清醒的愚人被稱為小丑。」
他掐住了那段蠕動著喉結的脖頸,氣管被擠壓發出的聲音。
「而當我們醒來時————世界將會、天翻地覆。」
那雙墨綠色的眼睛倒映在蝙蝠俠的眼裡,像是道深不見底的漩渦。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那片天地翻轉的景象。
眼前的場景從嬉笑著的小丑和他背下的地面轉為倒懸著的夜空,戴著貓頭鷹面具的刺客恭敬地站在一旁。
「你是————貓頭鷹法庭的人————」
頭部傳來的痛楚激起了蝙蝠俠僅存的理智,他的發問引起了小丑的不滿。
「什麼?你怎麼能把我和那些無聊的蠢貨相提並論!」
他壓在蝙蝠俠身上,用手抓著對方的腦袋質問,「在你眼裡我難道是那麼膚淺的人嗎?」
血液順著傷口蔓延而下,將面罩上的白色目鏡染成淡淡的粉。蝙蝠俠用僅剩的、能視物的左眼看他,小丑似乎是真的為此感到憤怒,展示出了比先前更加激動的情緒。
「我是你的半身,我們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小丑怒吼完又瞬間變了臉,神情變得不屑,「至於他們————一些偷過來的小玩具罷了,只能成為我們遊戲中的點綴。」
迪克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場景。
他將蝙蝠車的檔位調到最高,用了最短的路程、最快的速度趕到這裡,但還是來遲了。
蝙蝠俠倒在地上,現場不僅有小丑還有利爪。
他要怎麼做才能把蝙蝠俠救回來?
蝙蝠車發出的轟鳴聲在空曠的港口裡迴蕩,迪克在發現小丑和利爪的時候想要停下,但已經來不及了。
「又有新的玩具出現了。」
小丑放下了抓著蝙蝠俠腦袋的手,臉上不由得咧開笑,「讓我猜猜,是哪只小小鳥呢?」
利爪隨即躍至蝙蝠車跟前,迪克下意識地猛打方向盤轉彎,下一秒,對方直接出現在了車前蓋上。
橙黃的目鏡直直地和迪克對視,尖銳的鳥喙就分布在目鏡中間。
那人的手上拿著長刀,刀劍向下,高高舉起,頃刻便破開了足以防彈的前擋風玻璃。
迪克立即拿起了放在副駕駛座上的急凍槍,他不是憑著一腔意氣就毫無準備的人,在來之前,他便從布魯斯的試驗台上拿走了急凍槍。
他對自己的體術有自信,但那不意味著自大。
蝙蝠俠都對付不了的敵人,他也不可能憑著這點時間的訓練就能打過,何況他現在還沒成年。迪克一開始就做好了當輔助的準備,急凍槍用在蝙蝠俠手裡,肯定比他要來得強。
只是他沒想到會見到這樣的場景。
被打破的碎片往車內飛濺,迪克反應快速地用手護住了腦袋,同時按下了急凍槍的扳機。利爪的反應速度要比他快,但近距離的射擊還是讓他被凍住了一整條胳膊。
他用剩餘的另一隻手搶走了急凍槍並甩飛出車窗,將迪克直接從座位上抓起來,往邊上跳。失去控制的蝙蝠車撞向了成堆擺放的貨櫃,轟隆隆地砸了一地。
「放開我、放開我!」
被利爪抓到小丑跟前的迪克奮力掙扎著,用手抓、用腳踹,但怎麼也撼動不了對方。
迪克知道自己的力氣很大,屬於是連蝙蝠俠也會誇讚的程度,但和專職的殺人機器比起來,他還是太稚嫩了。
「啊哈!」小丑興致盎然的探著身子,「我就猜到了會是你!」
「怎麼樣,和蝙蝠俠相處得不錯吧?還不快感謝一下小丑叔叔做出的貢獻。」他自得地揚著笑臉,說出的話卻讓迪克如墜冰窟。
「要殺我父母的利爪是你派去的————」
他在看到小丑和利爪同時出現的時候就預料到了這個可能,只是不願意去想。現在小丑撕開了這層遮羞布,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比起憤怒,他更對此感到驚懼。
回憶起小丑在攝像頭前呼喚的「小小鳥」,他不由得毛骨悚然。
最初的怒火在經歷了這麼長時間的消磨過後已經不足以蓋過理智,所以迪克能意識到,小丑自始至終就清楚他的過去,甚至為此安排了他的現在和未來。
小丑知道他,自然也就會知道布魯斯,知道韋恩莊園。
這也就意味著,根本不存在安全的地方。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迪克難以置信地看著小丑,對方的一切都是個謎,他想不通對方這麼做的緣由。為什麼要讓他的父母死亡,為什麼要逼迫他去韋恩莊園,「這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
小丑沉吟了一下,「因為我做了個夢。」
「我總覺得蝙蝠身邊應該有隻小鳥,花花綠綠的。」
他笑了起來,手杖刀在迪克衣服上輕輕點著,手工縫製的衣服上有些針腳顯得相當粗糙,能看得出對方無論是經驗和閱歷都很稚嫩,沒得到蝙蝠俠的認可,連套像樣的制服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的小蝙蝠多無聊啊。」小丑輕哼著,「什麼都沒有的人,什麼都奪不走。」
他的神情愉悅得讓迪克心裡發寒。
「所以————我給他一隻小鳥,然後再擰掉小鳥的腦袋。」小丑貼近了迪克的臉,興致勃勃地向他發問,「這種事,想想就很有意思吧?」
兩人的距離僅有半個拳頭大,所以迪克能清晰地看到他笑起來時面部帶起來的褶皺和白色的油彩。
迪克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但小丑什麼也沒做。
又一次,又一次想要保護的人被從眼前帶走,但他什麼都做不了。
鄭恩擺脫利爪趕到港口時,這裡依舊是一片狼藉的模樣,爆炸後的餘燼、崩壞的地面和貨櫃,發瘋笑著的幫派份子和警察。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們笑得不能自已,沒有掏槍的餘力。
鄭恩沒理他們,徑直奔著迪克跑去。
在另一邊解決完利爪後,阿爾弗雷德就把事情都跟他說了。雖然心裡還有一大堆疑惑未解,但現在不是想那些的時候,專注眼下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這時距離鄭恩服下超人藥僅過了十來分鐘,他努力用最快的時間趕了過來,但還是遲了。
「迪克————」
他看到這樣的場景不用問就什麼都懂了,蝙蝠俠和小丑的交鋒也不是每一次都能贏的。
穿著紅綠二色衣服的少年跪在地上,亮黃色的披風沾了灰,往下耷拉著,手肘貼著地面,已經磨出了血。
鄭恩蹲下來,抱住了迪克。
「我、我沒能,救下布魯斯————」
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宣洩口一樣,他的眼淚猛然爆發出來,沾濕了鄭恩肩頸處的衣服。
濕潤的觸感從一小塊蔓延開來,迪克撕心裂肺的哭著,響亮的哀嚎聲混雜在周遭瘋狂的大笑中,顯得尤為刺耳。
鄭恩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這時候說什麼迪克都聽不進去的,只有當他發泄完了情緒、把心裡的悲痛徹底哭出來,他才能聽到別人說的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