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想要保護父母的孩子

  第106章 想要保護父母的孩子

  「上手得這麼快？」

  鄭恩有些驚訝，電影裡的蝙蝠俠出道兩年歸來仍是新人，不僅會摔垃圾桶，還當著眾人的面走正門直闖冰山餐廳。和他相比，這裡的蝙蝠俠成長的速度就快得多了。

  但想了想之前碰到的稻草人、貓頭鷹法庭，以及時不時蹦出來刷一下存在感的小丑，鄭恩又覺得不是不能理解，平靜的海面上誕生不出優秀的水手。

  反派等級都這麼高了，再不加強正派哪還有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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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蝙蝠俠夜巡的路線、行動方式都和之前有了些許的差別，鄭恩看不出名堂，但能感覺到效率提升了許多。

  跟著蝙蝠車進入蝙蝠洞，升降台降落至底下的天然溶洞內，裡面的場景和鄭恩之前看到的大差不差，只是多了部分運動器材。

  空置的地上增添了雙槓，穿著背心的少年正在上面熱身，雙手抓著杆子撐起，將身子懸在半空。見蝙蝠車緩緩下降，他轉移了目光，剛想跟從車裡出來的蝙蝠俠打招呼，就看到了盤坐在車頂上的鄭恩。

  他驚訝得瞪大了眼睛，抓著杆子的手一滑，差點沒掉下去。

  「喲，迪克，又見面了。」

  鄭恩態度自然地和他打了招呼，在蝙蝠俠下車前率先從車頂上跳下，「在布魯斯這兒過得怎麼樣？」

  「很好，我很喜歡這兒！」

  迪克在鄭恩沖他走來的時候就從雙槓上下來了，他揚起了個大大的笑臉，「你那邊怎麼樣？穿成貓頭鷹的傢伙沒影響到你吧？」

  在韋恩莊園的這段時間裡他不是沒想過聯繫對方，只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後面發現了布魯斯的秘密身份，日子充實起來，也就把這茬遺忘到了角落。

  現在猛地一見到真人，之前想說的話就全涌了上來。

  「當然沒了。」

  鄭恩揉了揉他的腦袋，蝙蝠俠不參與他們的話題，面無表情地從旁邊路過。

  想起他之前說的話，鄭恩不由得斜眼瞧他，語氣做作，「他還只是個孩子。」

  蝙蝠俠沉默不語，只是一昧向鑲嵌在洞窟內壁的淋浴室走。

  迪克不知道前情，還以為是鄭恩誤會了蝙蝠俠，在為他打抱不平，急得不行，「我是自願的！是我纏著布魯斯教我訓練的！」

  「我不能就這麼被你們保護著，什麼都不做。」他再也不想體會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了，他想跟鄭恩一樣，想跟蝙蝠俠一樣，想要有能力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那天鄭恩離開後，他的父母苦苦糾結了整夜。

  他們很清楚怎麼做是對迪克最好的，但知道該怎麼做和想不想那麼做是兩回事。

  要把自己從小養育至今的孩子拱手託付給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極大的挑戰。

  「而且迪克還那么小————」格雷森夫人啜泣著。

  寄養家庭會虐待孩子是美利堅社會的普遍現象。他們隨著馬戲團走南闖北，見得就更多了。

  雖然美利堅在法律意義上有著很多保護孩童的制度，比如醫生發現孩子身上有傷要向上舉報，相關人員會核查父母是否有虐待兒童的舉動；

  父母必須給孩子買兒童安全座椅，不然會面臨罰款甚至被帶走孩子；單親父母上班把孩子放在家裡無人看管，被發現後會被認定忽視————以上任何一種情況被舉報後都能立即啟動調查，無需證據直接介入。

  但美利堅同時也是聯合國內唯一一個沒有簽署《兒童權利公約》的國家。

  而且孩子被帶走只需要一個舉報，想把孩子帶回來卻相當困難。父母需要找律師、收集各項證明材料、找第三方背書，以各種方式證明自己的清白。

  在這種看似保護孩童的制度背後，是利益攸關的巨大產業。當父母的稍有不慎就會被以各種理由帶走孩子，政府鼓吹社會化撫養，只有通過資格審核的人才能從政府手上拍賣下孩子。

  這個孩子後續在寄養家庭里會經歷什麼，沒有人知道。

  但有些事情是很明確的，政府會給領養孩子的家庭提供補助，如果孩子殘疾了，提供的補助會更多；

  通過GG能進入的非法網站裡，隨處可見領養家庭將孩童轉手的信息；

  非營利組織估計，全美有五十萬至八十萬名未成年人在農場勞作，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廣泛在肉類加工、食品包裝廠、建築工地之類的危險場所工作，從事各種高危作業————

  格雷森夫婦沒有深入了解多少，但所有人都知道，孩子離開自己之後會遭遇很可怕的事情。

  如果不是他們親身遭遇了利爪的襲擊，怎麼都不可能讓陌生人成為迪克的監護人。

  迪克將他們的糾結和不舍全都看在眼裡，但他比誰都清楚，他必須離開。

  誰也不清楚那些殺手會不會捲土重來，當初鄭恩救了他們一次，那下一次呢？他的爸爸媽媽只是普通的雜技演員，他們保護不了他，他也保護不了他們。

  迪克跟在了布魯斯·韋恩身後，回頭去看父母的時候，發現父親正安慰著母親。

  但他不能回去。

  他真的、真的很想要擁有像鄭恩那樣的力量，能夠救下媽媽，打退敵人，只是他做不到。

  韋恩莊園很大、很漂亮，都是些他以前只能在電視裡看到的場景，老管家很慈善，韋恩先生也很友好，只是他有點不習慣。

  他不習慣周圍的這些人和事，儘管這兒的一切都很好。

  迪克想向布魯斯詢問有關鄭恩的事情，雖然總是被含糊其辭地帶過，但他明白布魯斯肯定知道些什麼。他越挫越勇，想逮住布魯斯細問，卻怎麼都逮不著人。

  然後他就發現了，布魯斯的房間裡沒有人。

  那扇門沒有關緊，迪克透過縫隙能看到床上攤開的被子，第二天中午，布魯斯打著哈欠從樓上下來。

  這不對勁。

  迪克發現了這一點，並決心將其發掘出來。

  布魯斯從暗門裡回到房間時，他就趴在床底下看著，等到對方熟睡過去，他才從床底下出來，打開了那道暗門。

  暗門之後就是電梯，乘上後能直接降到最底下。

  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間，迪克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溶洞上鑲嵌著各種不明覺厲的高科技裝置，周圍的環境很亮堂，他能看清裡面的東西，但只認出了枚巨大的硬市和恐龍雕塑，很多物品的名字他連叫都叫不出來。

  極其富有衝擊力的場景震撼了他的視野，迪克只覺得自己像是一頭扎進了兔子洞的愛麗絲，暈乎乎的，辨不清東南西北。

  頭頂有蝙蝠拍打雙翼的動靜，他看得入了迷，腦子裡全是布魯斯身份的事情。

  在哥譚生活的這些日子，他也聽說過蝙蝠俠的事跡。只是和其他人相比，他相信的程度會更深一些。

  畢竟他都見過會飛的人和穿得像是貓頭鷹的殺手，那麼多一個穿蝙蝠裝打擊罪犯的人也不算稀奇。

  但迪克從沒想過自己會在這種情況下見識到傳說中的蝙蝠洞。

  蝙蝠洞就在韋恩莊園下面？

  這誰能想得到？

  那蝙蝠俠—

  「看夠了嗎？」身後的陰影蓋過頭頂，迪克猛地回頭，看見的是正穿著睡衣的布魯斯對方靜靜地看著他，表情里看不出喜怒。

  「所以，你、你————」迪克瞠目結舌地指了指布魯斯，又指了指科幻感十足的蝙蝠洞，「你就是蝙蝠俠嗎？」

  布魯斯·韋恩，輕浮浪蕩的花花公子，只有臉能看的草包————他在學校里沒少聽其他人這麼說。因為他是新來的，班級里原來的小團體排擠他，連帶著布魯斯也被惡意抨擊。

  這種貴族私立學校里的人基本都有個好背景，連年幼的布魯斯本人都會被嘲諷孤兒，就更別說以前在馬戲團里生活的迪克了。

  周圍人的認知、布魯斯的表現，雙重印證下，哪怕是鄭恩讓布魯斯收留了他，迪克也沒有想過對方會是個跟鄭恩差不多的存在。

  「我還以為你是哪個人體實驗的投資商————」畢竟會飛和治療別人的時候鄭恩都沒有藉助道具，起碼在外人眼裡看來是這樣的。

  而根據美利堅政府的優良傳統，以及各種用美軍大兵測試化學武器，對平民噴灑細菌，用囚犯、精神病人、孤兒、少數族裔等群體進行長期試驗，大眾的認知早固定了。

  迪克剛禿嚕半句就捂住了自己的嘴，但布魯斯並不在意，「你不該下來的。」

  褪去了對外的假面，他的神情冷硬下來，多了幾分不近人情的意味。

  「但是我已經下來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迪克在布魯斯面前自在多了，哪怕是在這種情況下，他也能堅定地表達自己的想法，「你不能什麼都不和我說，我才是那個被盯上了的人。」

  「我知道你們是在保護我，我也很感激你們。」他放軟了語氣，「尤其是你，布魯斯，你給我了一個新的去處。」

  「但你們不可能一直保護我。」

  布魯斯沉默了片刻，「我會解決他們的。」

  「那要花多長時間呢？」迪克問道，即便他只是個十來歲的小孩也知道，覆滅一個組織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在這期間我只能心驚膽戰地在韋恩莊園裡待著嗎？然後過著學校和莊園兩點一線的生活嗎？」

  布魯斯皺了下眉頭。

  「我想變得跟你一樣。」

  迪克懇求著，「我想要有能夠保護好自己和別人的力量。你可能不知道，如果不是有鄭恩在，我的媽媽已經死了，爸爸也不會好到哪去。」

  布魯斯靜靜地看著他，對方那雙和他相似的藍色眼睛倒映出了他的面容，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那個年幼的孩子。

  那個跪坐在小巷、嚎陶大哭的孩子。

  他哽咽著。

  「我想保護他們，拜託了。」

  那副面容和眼前稚嫩的臉重合在一起，布魯斯幾乎分不清是誰在說話。

  是過往那個沒能保護父母的孩子，還是現在這個想要保護父母的孩子。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迪克幾乎要放棄，等下次再接再厲了。

  「好。」

  一片寂靜的蝙蝠洞裡，這個字落在迪克耳中簡直擲地有聲。

  「好耶！」

  他高興得在地上直蹦，看著他歡呼雀躍的模樣，布魯斯也不由得緩和了眉眼。他本來是不想答應的，但這個孩子和他實在是太像了，更關鍵的是，對方還有能挽回的餘地。

  只是剛答應迪克，他就回憶起了和鄭恩的談話。

  想到對方說的事情，他默默在心裡又記了一筆，可以訓練，但是不要羅賓。

  迪克不清楚布魯斯的腦子裡是怎么九曲十八彎的，他只知道自己可以變強，可以保護別人了。

  「不過在這之前，我一直以為蝙蝠俠也有特殊能力。」

  因為最初碰到的人是鄭恩，迪克就覺得蝙蝠俠也有什麼獨門絕技，「都說蝙蝠俠來無影去無蹤，力大無窮還可以變成蝙蝠或者黑霧，所以沒人能找到他的蹤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鄭恩猖狂地大笑起來，「然後呢然後呢？」

  「我以為起碼有幾個是真的，就直接問了布魯斯。」

  迪克在回想的時候，布魯斯也剛好從樓梯上下來，正巧把話聽得一清二楚。

  布魯斯：

  他不是很想回憶那天發生的事情。

  「結果他真的只是個普通人，不會飛、不能讓傷口癒合、不能變成蝙蝠或黑霧，沒有超能力。」

  布魯斯否認了迪克的詢問，但迪克不信，他觀察了布魯斯許久，最後才確定了對方真的只是個普通人。

  「這可真是太」」

  他握了下拳頭，牙齒也在用力，「—太讓人激動了！」

  迪克的嘴角高高揚起，整個人都透露出股壓抑著的興奮，「你能想像嗎？一個沒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單憑自己的智慧和力量，每天晚上都在哥譚的大街小巷裡打擊罪犯。

  他的眼裡閃著星星似的光亮，「既然布魯斯能做到，那我不是也可以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