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笑臉和蝙蝠

  第105章 笑臉和蝙蝠

  手電筒掉在地上，照出來的光也只是有一點向上傾斜的弧度，蝙蝠的模樣在光源的映射下顯得格外扭曲。

  戈登撿起手電筒，保持著半蹲的姿勢將手電筒往上傾斜。屍體投射在牆上的影子隨著光源角度的一動發生變化，被扭曲拉長的影子逐漸成了更容易被辨認出來的樣子。

  

  那是一隻龐大的、展開了雙翼的蝙蝠。

  其實單看市長的屍體也能聯想這點，畢竟他背部的皮膚直接被割開縫在了手肘邊上，類似的形象只有蝙蝠。但犯人卻像是覺得這還不夠，捨棄了屍體本身，轉而在影子上大做文章。

  「這人還真是跟蝙蝠剛上了。」

  布洛克點了香菸叼在嘴上，「把市長的屍體整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不說，連動作都是特地擺出來的，還能在牆上照出只蝙蝠來。」

  「老實說，這些很難不讓我想起某個把自己穿得像只蝙蝠、每天在街頭巷尾打擊罪犯的傢伙。」布洛克繞著屍體轉圈，「興許在他看來，和法爾科內狼狽為奸的市長也是個罪犯。」

  「你知道他不會這麼做的。」

  戈登沒能發現更多的線索，只能和布洛克一起看著趕來的法醫將市長的屍體從半固定著的牆上卸下。

  「這我當然知道。」布洛克吐了口煙，「我說的是別人的想法。」

  借著戈登的光，他沒少和蝙蝠俠打交道，有了這些相處，他對蝙蝠俠也有了了解。但比起一心只想破案的戈登，他對警局裡其他人的反應更加敏銳。

  戈登和蝙蝠俠私下有往來的事情還沒有被揭穿，但其他人也不是傻子，或多或少地猜到了些。

  布洛克不清楚這事會不會對戈登造成影響，「可以的話，還是暫且拉開距離吧。」等其他人都走了，他說的話也更直白了些，「羅布不是什麼善茬，我們還在他手底下做事呢。」

  戈登不想接著談論這事，轉而向窗外看去，瞥見窗邊探出的人頭時，還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

  不然他怎麼會在這兒看到鄭恩？

  要知道，他們現在站著的地方是別墅的三樓畫室，這種高度的窗口怎麼可能會有人從底下探出頭來？

  戈登摘下眼鏡按了按眉心，只覺得自己是這幾天連續加班出現了幻覺，戴上眼鏡再次望去，本來只露出三分之一的腦袋探得更長了，半張臉都懸在窗外。

  對方和他對上視線後還不緩不慢地舉起手揮了揮，好像在打招呼。

  戈登心裡咯噔一下，順著他目光看去的布洛克心臟狂跳，嘴裡叼著的香菸掉下來半截0

  遲遲沒等到人過來幫忙打開窗戶的鄭恩只好敲了敲玻璃，從驚愕中回神的戈登趕忙走過來，「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鄭恩理直氣壯地窗戶里鑽進來，「我人好，過來幫忙。」

  聽到了這話的戈登和布洛克雙雙沉默，先不提你一個普通市民湊什麼熱鬧，又是怎麼出現在三樓窗外的，單是想要繞過GCPD從窗戶鑽進來的舉動就夠可疑的了。

  鄭恩：「怎麼了？我之前不是也沒少幫你們忙，除了我人好還能有別的解釋嗎？」

  「不是因為你夠衰嗎？」布洛克露出了犀利的眼神，「找工作碰到了殺人公司，路上碰到了搶劫，看中的學校因為是犯罪溫床所以拒絕了投資————」

  「停停停。」

  鄭恩不想聽了，雖然大夥混得很熟，對彼此知根知底，但有些傷人的話就不必說了，容易傷和氣，「我們還是來聊聊市長的事情吧。」

  戈登點點頭，隨即問道，「蝙蝠俠呢？」

  「我在這兒。」

  黑暗的角落裡走出人來，布洛克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從房間的角落裡走出來，嘴裡叼著的香菸又掉下來半截，「那么小一塊地方你是怎麼藏的？」

  鄭恩幫忙抬起了他的下巴，「他可是蝙蝠俠啊！」

  這話離譜的地方太多，以至於布洛克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對待。

  戈登倒是很樂意看到蝙蝠俠的出現，「剛才的事你都看到了吧，這次的罪犯似乎對蝙蝠有著執念，你有沒有什麼頭緒？」

  鄭恩：「同樣熱愛蝙蝠算不算？」他嘴上沒閒著，視線也在房間內掃蕩。

  市長遇害的地方是他的畫室，周邊散落著畫架和幾張未完成的畫，各種顏料堆在地上桌上，散發出很輕的異味。

  鄭恩沒覺得這些畫有多好，但根據小道消息，市長的畫在委託專業人士進行出售後能賣出高價。

  想來買家一定不知道這些作品背後有個市長畫家。

  蝙蝠俠沒理會他的打趣，只是定定地看著牆壁。

  市長屍體是半固定在牆壁上的，上半身往前探，所以法醫在畫現場時上半部分是用的虛線。

  「看出什麼了嗎？大偵探。」布洛克就站在邊上，蝙蝠俠朝他伸出了手，「給我你的香菸。」

  「牆上有亞麻籽油的味道，一種常用的燃料稀釋劑。」

  「這兒是畫室，興許是他不小心打翻了。」布洛克照例抬槓。

  蝙蝠俠將燃著的菸頭按上牆壁，「又或者，罪犯還留了點什麼訊息給我們。」

  細微的火花瞬間騰起，熊熊的焰火順著浸潤牆面的亞麻籽油飛奔，頃刻在四人眼前燃成一個圖案。

  眉眼彎彎，喜笑顏開。

  「一個笑臉。」

  布洛克回想起之前抓住的稻草人謎語人日曆人————總感覺這次的罪犯抓起來也是關的阿卡姆瘋人院。

  「所以這次的罪犯又是瘋子？以笑臉為代表性標誌的精神病人？」

  他之前還以為是邪教徒，但邪教徒可不會在牆上塗個笑臉。見其他人的神情變得凝重，他意識到自己的猜測可能不太妙，隨即又補了一句，「還是說蝙蝠？」

  鄭恩看了他一眼，語氣艱難，「我求你了，別說了。」

  笑臉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小丑的代名詞，笑臉加蝙蝠————哈哈，那就更是個不可言說的存在了。

  鄭恩不想對上小丑，但要是跟狂笑蝙蝠比起來，那他就知道小丑的好了。

  布洛克不懂他的憂愁，看另外三人似乎都想到了什麼似的，直接翻了個白眼，「我出去給你們望風行了吧。」他邊走邊腹誹，拿著警察的工資，做著劫匪的活計。

  「不————」戈登想叫住布洛克，但他人已經走了一半，「我只是想起了小芭芭拉被綁架的事情。」

  一起搭檔的警察往往是能彼此託付後背的同伴，關係也很好。布洛克聽戈登說起過這事，走半截又停下了，「我想我在這兒也能望風。」

  這就是要繼續聽下去的意思了。

  「我在她身上發現了張撲克牌，那是一張大笑著的小丑。」

  戈登呼了口氣，視線停在法醫畫出來的勘驗示意圖上，市長的慘狀還在他腦海里印著，閉上眼，仿佛屍體還在身前，「我不知道這兩者間有沒有聯繫。」

  大概率是有的。

  鄭恩在心裡默默回復，致命玩笑里芭芭拉就是被小丑用槍打中脊椎，此後很長一段時間都只能靠輪椅出行。只是他不明白，小丑為什麼要突然把市長殺了。

  他喜歡逼迫蝙蝠俠玩二選一的遊戲，也喜歡千方百計地拽蝙蝠俠下去，但他不做覺得無趣的事情。

  「我會找到他的。」

  鄭恩意識到這是蝙蝠俠對戈登的回應。

  一也是對小丑的。

  蝙蝠俠說完這句話就打算離開了，鄭恩看著他的背影，意識到小丑的目的很簡單。

  他要蝙蝠俠看到他。

  這是一條小丑沒有成為紅頭罩的時間線，他和蝙蝠俠沒有任何聯繫，沒有化工廠，沒有因為慌不擇路而掉進化工池的小可憐，也沒有了和蝙蝠俠作對的紅頭罩頭領，更不會出現在策劃襲擊時掉進化學池的情況。

  鄭恩覺得自己早該想到的，但同時，他又覺得沒有道理。

  小丑在不知何時完成了自己的蛻變，可他和蝙蝠俠沒有任何聯繫。鄭恩不明白，這種情況下小丑為什麼還會執著於蝙蝠俠。

  有始未必有終，但有果必然有因。

  他得找到這個原因。

  「總之，有什麼發現記得跟我說。」鄭恩和戈登、布洛克揮了下手，「你們知道怎麼聯繫我的。」

  說著，他也推開窗戶躍了出去。

  他日常使用傑森辦的假身份Jean，最初只是為了防止自己惹上的麻煩影響到傑森等人。那時候他初來乍到就惹上了羅馬人和稻草人，就一直借【新吧唧的本體】做掩護。

  後續跟戈登、布洛克的聯繫多了，忘了切號，那邊也就都知道了。

  鄭恩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好，即便沒有這茬，他也打算找個時機告訴他們這事。兩邊互通身份後，他用Jean的身份找他們幫忙也方便多了。

  不然當初想要將古恩太太逮個正著，鄭恩還真不知道用什麼理由說。

  只是這樣一來，他也不清楚自己在他們那是個什麼形象。

  眼看鄭恩追著蝙蝠俠出去，戈登也跟著走到窗邊往外看，瞧見對方正緊跟在蝙蝠俠後邊。

  「我就說他們是一夥的吧。」

  布洛克走了過來，「當初處理阿卡姆的時候我就在懷疑，鄭恩是不是蝙蝠俠放進去的探子。不然幹了那麼久勾當的阿卡姆怎麼會不小心成那樣，輕易被收集到那些證據。」

  「所以是秘密會社？」戈登沉思。

  布洛克聳了聳肩，「誰知道呢？」他叼著煙就往門口走，「該查的都查了，收工下班「」

  。

  戈登離開窗戶口的時候，鄭恩還緊跟在蝙蝠俠邊上。

  他開車飛快，鄭恩就借竹蜻蜓的力量盤腿飄在他車窗邊上盯著他，「說真的，你一個人很難應付那傢伙的。」

  「所以這事是小丑的手筆。」

  蝙蝠俠是能把疑問句說成陳述句的傢伙，鄭恩知道是自己的態度暴露了信息，手「啪」地砸了下臉。

  「好吧，你猜得沒錯。」

  「你很在意他。」蝙蝠俠目不斜視地開著他的蝙蝠車，「比之前對付稻草人的時候在意多了。」

  「對。」

  鄭恩就沒打算在蝙蝠俠面前隱瞞這事，「那傢伙是個巨大的攪屎棍，我也不清楚他能做到什麼程度，所以你需要幫手。」

  「比如我。」

  蝙蝠俠瞥了他一眼，「可以。」

  「雖然你可能不信，但小丑他別的超級反派真的不一樣，他的危險程度絕對不是稻草人謎語人之類的傢伙能比的，相信我，你會需要我幫忙的————」

  「等等，你同意了？」

  鄭恩稀奇地看著蝙蝠俠，他肚子裡的腹稿都打出去大半了才反應過來，對方一開始就同意了，「我以為你會說蝙蝠俠獨自行動。」

  雖然他說這話的時候神諭正在蝙蝠洞為他們提供後勤支援，耳麥的頻道里有夜翼紅頭罩紅羅賓一眾家族成員，但蝙蝠俠就是獨自行動。

  主打一個天塌下來了有嘴頂著。

  面對他下意識的疑問，蝙蝠俠不語，只是一昧地開車。

  市長的死固然重要，但每天的夜巡也不能落下。罪犯不會因為市長的死而停止犯罪，每一次夜巡，他都能幫助被搶劫、強健、偷竊或是因為別的什麼事情而受到傷害的市民。

  蝙蝠俠的威望是需要累積的，現在的他才剛出道不到半年。人們可能聽說過蝙蝠俠的名號，但更多的人只當這是一個炒作出來的傳言。

  哥譚的市民不祈求幫助，罪犯肆意妄為。只有當犯罪行為被制止，惡棍被銬上鐵鏈的時候，他們才會意識到，原來蝙蝠俠是真的。

  小巷裡，施暴的男人被絞殺至昏迷後暈倒在地。

  視線的餘光只來得及捕捉到模糊的黑影，意識到自己安全了的女人趕忙從地上爬起來離開，快步走著的同時還在用手抹掉臉上的淚。

  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邊拐角，而蝙蝠俠還要趕往下一處地點。

  這不是鄭恩第一次看蝙蝠俠夜巡。他能感覺得到，和之前相比，蝙蝠俠的速度和效率都大幅度地提了一截，一晚上救下的人比之前多了至少半倍。

  他總能在事情剛發生的不久後就趕到現場，將犯罪扼殺在搖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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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