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北境與坦格利安(上)
北境與坦格利安(上)
北境軍營,卡林灣以南的國王大道卡林灣以南約二十里格的國王大道旁,北境大軍駐紮在一片開闊的平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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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澤地人提供的紮營地點,三面環水,易守難攻。
因為澤地人不擅長戰鬥,所以他們一般都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助著北境軍隊。
軍營綿延數里,帳篷密密麻麻,篝火點點,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負責警戒的斥候騎著矮小的澤地馬,在營地周圍來回巡邏。
偶爾能聽到戰馬的嘶鳴,士兵的交談,還有鐵匠鋪里傳來的叮噹聲。
但此刻,整個營地籠罩在一種沉重的悲痛之中。
中軍大帳內,燭光搖曳,映照著一張張憤怒而悲傷的臉。
「史塔克大人不能白死!」
「打進君臨!殺了那個小畜生!」
「還有那個蘭尼斯特家的婊子!讓她血債血償!」
怒吼聲此起彼伏,幾乎要掀翻帳篷的頂。
北境眾領主齊聚一堂,恐怖堡的盧斯·波頓,白港的曼德勒,卡霍城的卡史塔克,安柏家族的「大瓊恩」瓊恩·安柏,還有澤地人的領袖霍蘭·黎德。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憤怒,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大瓊恩」瓊恩·安柏更是直接抽出長劍,一劍劈在面前的木桌上,木屑飛濺:「我瓊恩·安柏以舊神的名義發誓,不殺光那些蘭尼斯特雜種,我將在死後化身為異鬼!我要用他們的血祭奠艾德大人!我要把他們的頭骨做成酒杯!」
他身長六尺七寸,虎背熊腰,滿臉絡腮鬍子,此刻怒吼起來,整個帳篷都在顫抖。
「冷靜點,大瓊恩。」盧斯·波頓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平靜,甚至有些輕柔,但那雙淡得幾乎沒有顏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深不可測的光芒。
他坐在角落裡,雙手交叉放在膝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陰冷的氣息。「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我們需要的是戰略。」
「戰略?」大瓊恩猛地轉身,怒視著盧斯,「艾德大人被砍頭的時候,你在君臨嗎?你見過那個小畜生的嘴臉嗎?我們現在需要的不是冷靜,是血!」
「夠了。」
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雖然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羅柏·史塔克坐在主位上。
他雖然很年輕,在所有人眼中也還有些稚嫩。
但此刻,那張年輕的臉上卻滿是堅毅。
他的眼睛是史塔克家族特有的灰色,此刻那雙眼睛裡燃燒著怒火,但更深處,是無盡的悲傷。
他身邊站著凱特琳夫人,她穿著黑色的喪服,頭上戴著面紗,臉上還帶著淚痕,但腰背挺得筆直。
她已經哭過了,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在場所有人的憤怒,全部加起來,都抵不過母子兩人心中的痛。
冰原狼灰風的兇猛與殘忍,讓所有人都認識到了羅柏這位少狼主的強大。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的聲音才會讓所有人都乖乖閉上嘴巴。
「我知道大家都很憤怒。」羅柏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每個字都很清晰,「我也憤怒,我父親..
.我父親他...」
血親逝去的痛苦是非常折磨人的,在場所有人都非常敬重艾德·史塔克。
艾德沒有學他那些荒唐的先祖到處惹是生非,而是一直好好經營著整個北境和臨冬城。
整個北境除了荒冢屯有些陽奉陰違之外,其他的都非常的敬重史塔克家族,為了這次南下遠征,他們幾乎傾盡了領地的全力。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但現在,我們首先要做的,是打贏這場戰爭,只有打贏了,才能為父親報仇。只有打贏了,才能救回我的妹妹們。」
席恩·葛雷喬伊站在他身後,這個格雷喬伊家的繼承人,此刻臉上也滿是憤怒。
他和羅柏一起長大,視艾德如父,艾德的死,對他也是巨大的打擊。
「羅柏說得對。」席恩說,「我們要報仇,但不能被憤怒沖昏頭腦,要先打好這一仗。」
凱特琳夫人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卷羊皮紙。
「這是艾德慕送來的信。」她說,聲音有些沙啞,「從奔流城轉送到臨冬城,又送到這裡,信上說,河間地現在非常混亂。」
她展開羊皮紙,借著燭光念了起來:「西境軍隊正在往孿河城和國王大道兩個方向推進,但他們並沒有奪取赫倫堡,有情報顯示,赫倫堡被一夥身份不明的人占領了。」
凱特琳的話語之中帶著一絲慶幸,因為身為徒利家族長女的她非常清楚,赫倫堡是有多麼的重要。
赫倫堡本身就是整個河間地最大的一座城堡,再加上它南邊是神眼湖,東側是國王大道。
走水路可以直接順著神眼湖流出的支流到達黑水河主水道,走陸路更是可以直接沿著國王大道到達君臨。
「黑心」赫倫選的這個位置非常的好,如果不是「征服者」伊耿橫空出世,這個傢伙完全可以依靠著他的鐵艦隊,將整個河嶼王國的勢力擴大到狹海上。
「女泉鎮也被泰溫·蘭尼斯特一把火燒了,他似平在那邊損失了不少人,有傳言說,泰溫要求
威廉·慕頓的女兒侍寢,對方不答應,他一怒之下就燒了整個女泉鎮。」
凱特琳夫人說到這裡的時候,有些面色古怪,因為在她的印象之中,泰溫是一個很威嚴的人,應該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可是一想到對方在河間地的所作所為,以及慘死的丈夫和家臣,凱特琳很快就硬下了心腸。
「雖然鐵王座和西境都宣稱那是污衊,說是威廉·慕頓假意投降,實則是放火燒鎮,但女泉鎮被焚毀確實是真的,甚至有傳言說,泰溫其實是個色中餓鬼,他在做首相的時候就不安分,在紅堡首相塔下方,還有一條秘密通道通向絲綢街..」
「呸!」大瓊恩啐了一口,「我就知道那老東西不是好東西!當年在君臨,他就縱兵燒殺搶掠,現在又幹這種事!」
大瓊恩是經歷過「篡奪者戰爭」的存在,他自然是很清楚,君臨城當時的慘狀。
美奇·賽文捋著鬍子,若有所思地說:「泰溫·蘭尼斯特..確實有不少傳聞。他妻子死後,據說他就沒再碰過女人,但也有人說,他私下裡...」
「不管那些傳言是真是假。」盧斯·波頓緩緩開口,「女泉鎮被焚毀,對我們是好事,西境軍隊在那邊損失了人手,補給線又被切斷,他們在河間地的處境不會太好。」
他頓了頓,淡得幾乎沒有顏色的眼睛掃過眾人:「更重要的是,赫倫堡被占了,諸位,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眾人沉默,他們都是經驗豐富的領主,當然知道赫倫堡的戰略意義。
赫倫堡控制著國王大道南北方向的咽喉,是遏制河間地軍隊向王領擴張的要塞。
如果赫倫堡在西境手裡,北境軍隊南下就會處處受制,但如果赫倫堡在別人手裡...
「赫倫堡現在被一夥身份不明的人占了。」盧斯繼續說,「不管他們是誰,只要他們不是蘭尼斯特的人,對我們就是好事,西境軍隊沒有了赫倫堡,在整個河間地就沒有了立足點,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聯合河間地,將這些入侵者絞殺在河間地。」
凱特琳夫人點頭:「盧斯大人說得對,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該走哪條路線?是走孿河城線南下支援奔流城?還是順著國王大道南下,直接和蘭尼斯特主力決戰?」
這個問題一拋出,大帳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走孿河城線,意味著要經過佛雷家族的領地,佛雷家族人多勢眾,並且占據著險要的孿河城。
「孿河城的瓦德·佛雷大概率會選擇中立,我的父親曾經稱呼他為遲到的佛雷」,就是因為他在戰爭結束後才出現,那時候的坦格利安已經失敗!」
凱特琳夫人根據自己的記憶,將她對孿河城的記憶說了出來。
「哈哈哈...想不到,河間地居然會有這麼膽小的領主,簡直就是丟人啊!」
瑞卡德·卡史塔克直接出言嘲諷,在眾領主眼中,不及時支援自家封君,就是懦夫行為。
「我們家的廚娘估計都比他有勇氣!」
「這是非常不榮譽的行為!」
盧斯·波頓沒有發表意見,雖然他有些看不起這懦弱的佛雷家族,可是他卻是沒有表現出來。
佛雷家族在河間地北方是龐然大物般的存在,可以說從頸澤到國王大道以北的區域都是對方的勢力範圍。
而且佛雷家族還特別熱衷於聯姻,有傳言說,佛雷家族才是真正的「生生不息」,因為整個維斯特洛大陸上都能夠找到佛雷家族的人。
「孿河城有東西兩座城堡,就算我們奪下東面的城堡,西面的城堡也會成為一個大問題!」
凱特琳夫人的貴族學和紋章學課程曾經得到過奔流城韋曼學十的誇讚,整個河間地的家族及其所在位置,凱特琳夫人都能夠倒背如流地說出來。
當初在十字路口客棧的時候,凱特琳夫人就是靠著對河間地眾貴族家庭的了解以及她的身份,說服那些各大家族的騎十一起拿下了「小惡魔」提利昂。
「夫人!」
大瓊恩的大嗓門很快就出現了,「您放心,我將帶頭衝鋒!我會把那些佛雷的頭都砍下來的,那座小小的孿河城是抵擋不住我們的!」
「可是那樣會浪費更多的時間,如果西境的兩支軍隊在我們攻城的時候夾擊我們,那就糟糕了!
盧斯·波頓想了想還是說出了自己的顧慮,他一直都以參謀的身份自居,想要在封君面前證明自己。
「既然是這樣的話,我們不如首接去和泰溫那個該死的傢伙決戰!」
瑞卡德·卡史塔克給出了建議,他也覺得直接去對付泰溫要更直接一些。
雖然走國王大道,意味著要正面迎戰泰溫·蘭尼斯特的主力。
但是,這些西境軍隊在女泉鎮已遭受損失,瑞卡德認為北境軍隊不輸任何人,這些西境佬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而且在他看來,直接打敗泰溫,就可以一勞永逸的解決問題,到時候他們更是可以直接南下!
「泰溫·蘭尼斯特打了一輩子的仗,手下的士兵都是西境精銳,還有魔山那樣的怪物,正面決戰,怕不會那麼容易!」
哈瑞德·霍伍德開口了,他是曼德勒家族的女婿,知道的消息要更多一些。
「怎麼啦?你們霍伍德城怕了?」
「我覺得也是還不如直接去對付那個老獅子!」
「不行,我們應該去和奔流城的軍隊匯合!」
「舊神會庇佑我們的,那些偽神的信徒都該死!」
眾領主們各抒己見,有人嘲諷對手,有人則是提出建議,更有人喊出了狂熱的宗教言論。
一時間,整個帳篷里就如同一個菜市場一般的吵鬧,哈瑞德·霍伍德更是差點跟克勞迪·莫蘭
打起來。
這兩個家族因為白刃河邊上的一片士兵松林而結怨,甚至在幾年前鬧到了臨冬城。
羅柏看著混亂無比的場景,微微皺起了眉頭,灰色的眼睛裡閃過思索。
他要承擔的壓力非常大,而且他還是第一次承擔起這麼大的責任。
他看了看凱特琳,又看了看眾領主,最後緩緩開口:「我決定走孿河城線!」
羅柏的聲音並不算很大,可其中蘊含著的強大意志,卻又是那麼的斬釘截鐵。
北境眾領主們聞言都是一愣,顯然是沒有料到,羅柏居然這麼快就下了決定。
凱特琳也是滿臉驚訝地看著兒子,在她看來選擇國王大道的路線似乎要更「直接」一些。
羅柏繼續說:「奔流城需要救援,艾德慕叔叔在那裡,如果奔流城失守,整個河間地就完了,所以,我們必須先救奔流城。」
凱特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會議又持續了一段時間,眾人又商討了具體的行軍路線和補給問題。
直到深夜,帳篷里點起的玻璃蠟燭燈都接近熄滅,眾領主才陸續離開。
凱特琳留了下來,她看著正在收拾地圖的羅柏,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羅柏!我親愛的孩子,你真的考慮好了嗎?」
凱特琳夫人的聲音有些低沉,她雖然清楚自己的孩子承擔著壓力,可她還是希望羅柏能夠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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