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高山氏族在集結（上）

  第127章 高山氏族在集結（上）

  明月山脈，山谷大道國王大道與山谷大道的交叉口，是河間地與谷地之間的重要交通樞紐，平日裡，這裡商隊往來，旅人如織。

  但是，所有的商隊和旅人全都是要聚集在一起，或者是尋求傭兵保護，才敢來這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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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僅僅是因為山谷大道曲折蜿蜒，還因為這裡有著如同災厄一般的高山氏族。

  但今天，這裡的氣氛卻截然不同。

  昆西·考克斯爵士騎在一匹高大的栗色戰馬上，他身穿一件鋥亮的板甲，外罩著繡有考克斯家族紋章——那黃底三隻黑鴨子的灰色戰袍。

  他的兒子馬丁騎在身旁，同樣全副武裝，手中握著一柄精良的長劍。

  他們兩個人身上的這套裝備，在一些小一點的有產騎士家族裡面，已經是能夠當做傳家寶的存在了。

  最奢侈的還是他們兩人的戰馬，兩匹戰馬都是來自谷地的優良戰馬，身上的精密盔甲更是奢侈到不行。

  誰又能夠想像，這兩個如同暴發戶一樣的存在，在兩年前還是靠著賣私鹽勉強度日的小貴族。

  而這還不是最惹眼的，在他們的身後，才是真正引人注目的力量。

  八百名士兵排成整齊的隊列，沉默地站立在大道旁的空地上。

  他們穿著統一的深灰色盔甲，胸甲上刻著一個簡單的金色螺旋狀標記，這是黃金港對外僱傭兵團的象徵。

  皮爾斯將這支傭兵團命名為「黑水」，專門將其當做他的白手套。

  這些士兵大多來自厄斯索斯各地：布拉佛斯的長矛兵，潘托斯的弩手，甚至有幾個來自盛夏群島、皮膚黝黑的弓箭手。

  他們紀律嚴明，眼神冷漠，與河間地常見的徵召民兵有著天壤之別。

  這些都是皮爾斯高薪聘請過來的存在，傭兵之所以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在皮爾斯看來，還是錢不到位的關係。

  只要有好的裝備和薪資，僱傭兵也同樣可以組成強大的戰鬥力。

  當然了，這些傢伙永遠都不會是主力，他們是最好的輔助兵種，能夠在皮爾斯的主力部隊進行攻堅任務時從旁協助。

  而皮爾斯的主力部隊，則是在這些僱傭兵的後方。

  那是兩百名更加怪異的存在，也是皮爾斯最引以為傲的「產品」。

  它們的身材比常人高大，全身覆蓋在黑色的板甲下，連面部都被帶有細密觀察縫的全罩頭盔遮蓋。

  它們不交談，不動彈，甚至不呼吸，至少在外人看來，它們幾乎從不呼吸。

  它們僅僅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已經能夠讓人產生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它們就如同兩百尊鋼鐵雕像一般，陽光照在它們黑色的盔甲上的時候，根本就不會反射光芒。

  反而像是被某種詭異的力場吸收了一般，這使得它們周圍的空氣都顯得更加陰暗了。

  這就是皮爾斯交給昆西的「二代暴君殭屍」，也是皮爾斯真正意義上開始對外展示的力量。

  它們比第一代更穩定，更可控，但仍然散發著一種非人的、令人不安的氣息。

  而在這支部隊的正前方，夏嘎的部隊則呈現出完全不同的風貌。

  近三千名的高山氏族戰士，此刻正聚集在山坡上，他們穿著由雜亂的毛皮、皮革製造的皮甲，其中一些人則是穿著簡陋的鎖子甲。

  他們手中武器，更是五花八門，有石斧、木棒、生鏽的劍以及自製的長矛。

  他們大聲交談，互相推搡，有些人甚至在喝酒，完全沒有任何紀律可言。

  這些傢伙就是整個谷地最可怕的災厄，或者說是最噁心的存在。

  他們和塞外的野人一樣，專門以劫掠為生，山下的谷地人就是他們的獵物。

  他們是偷襲者和掠奪者，也是如同毒蛇一樣的可怕存在。

  這些傢伙最擅長的事就是躲在暗處，時不時的給那些放鬆警惕的人來上那麼一次攻擊。

  谷地的很多貴族都曾經在他們手上吃過虧，他們就如同蝗蟲一樣，怎麼殺都殺不滅，怎麼殺都殺不絕！

  儘管裝備簡陋，這些山地人卻個個身材粗壯、眼神兇狠，都是經歷過無數戰鬥的悍勇之徒。

  而這些傢伙的首領，則是夏嘎，此時的他正站在隊伍最前方。

  一個多月不見，昆西爵士發現這個傢伙的變化很大。

  曾經那身破爛的毛皮已經被他換成了一件做工尚可的皮甲，外罩一件從某次劫掠中獲得的、繡有褪色紋章的斗篷。

  但是他的頭髮和鬍子依然亂糟糟的，不過昆西爵士還是能看出他明顯清洗過，臉上也沒有了以往的污垢。

  其實昆西爵士自己在以前也好不到哪裡去，只是比這些高山氏族人稍微乾淨一些而已。

  不過昆西爵士還是稍稍發現了一點和以前不一樣的東西，那就是對方的神情。

  少了幾分警惕和敵意，多了幾分自信，甚至是一絲隱約的傲慢。

  他身邊站著兩個新面孔。

  左邊是一個高壯的男人，臉上塗著紅色的黏土，他的眼睛瞎了一隻，周圍還有刀傷的痕跡，手中握著一柄奇怪的雙刃戰斧。

  這個傢伙是提魅，是灼人部的紅手，以殘忍和古怪聞名，他們的成人禮就是自殘大比拼。

  這個傢伙成人禮的時候挖掉了自己的眼睛，被認為是部落里最勇敢的人。

  右邊是個矮壯如桶的「男人」，不過昆西爵士很快就發現，對方其實是一個女性，一個完全沒有女性特徵的女性高山氏族戰士。

  她的脖頸上掛著一串串由乾癟耳朵組成的「項鍊」，看起來非常的殘忍和噁心。

  這是奇拉石鴉部落的首領，雖然是女性，但她依靠殘忍和勇敢，在高山氏族這種殘酷的環境中坐到了首領之位。

  這個世界雖然不像藍星中世紀時期那樣，將女性當做罪惡的象徵，但是想要在這個世界裡面走上高位，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夏嘎在和昆西爵士開始合作之後，又收服了三個部落，而提魅和奇拉的加入，也是讓他的勢力大大的增強了。

  現在，他是明月山脈中最強大的首領之一，手下有近三千的戰士。

  雖然裝備依然落後，但是在高山氏族的其他部落面前，他已經很強大了。

  而且戰士的數量本身就是力量的表現，當初先民之所以會敗在安達爾人手上，主要還是吃了武器的虧。

  「昆西爵士！」夏嘎大聲喊道，聲音粗獷，「一個月不見，你看起來更胖了！山下人的伙食就是好！」

  他身後的戰士們爆發出一陣鬨笑。

  幾個膽子大的甚至朝山下吐口水，做出侮辱性的手勢。

  高山氏族人和山下人之間的仇怨，特別是和谷地人之間的仇怨都很深，就如同塞外野人和守夜人軍團的仇恨一樣。

  就算是昆西爵士經常和他們進行貿易，這些傢伙也是當昆西爵士是在占他們的便宜。

  在這些傢伙看來，他們在擁有武器之後，沒有直接攻擊昆西爵士，已經是對他最大的仁慈了。

  昆西爵士臉上保持著平靜的微笑，但眼中閃過了一絲冷光。

  他催馬向前幾步，聲音清晰地傳遍雙方之間的空地：「夏嘎，看來你這段時間過得不錯，手下的人多了，膽子也大了啊！」

  夏嘎拍了拍胸脯：「我按照約定，整合了部落！現在，明月山脈東側基本都是我的了，而且這還不算，現在已經有十三個部落表示願意聽我號令了！」

  夏嘎其實是在吹牛而已，他只是給東側的十三個部落派去了信使。

  而他之所以會這麼做，也是想要多占一些話語權而已。

  「你看到的這些人...」他張開雙臂，仿佛在展示自己的財富，「只是其中一部分！

  還有更多在山裡待命！」

  「很好，」昆西點頭，「那麼，你也應該記得我們的約定，我給你武器、糧食、藥品，你和你的人，為我主人服務。」

  夏嘎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我記得！但當時說的是貿易」，是合作」！現在你帶著這麼多全副武裝的人來，還說要「統管」我們...」

  他回頭看了看自己的戰士們，然後轉回頭，聲音變得強硬，「我的族人們有些想不通，我們是高山戰士，是明月山脈的主人！我們憑什麼要聽山下人的命令？憑什麼要被這些穿得花花綠綠的傢伙管著？」

  他身後的戰士們發出贊同的吼聲，提魅揮舞著雙刃戰斧，奇拉則是拔出了腰間的匕首眼神陰冷的看向了昆西爵士的位置。

  昆西爵士笑了，那笑容中沒有憤怒，反而帶著一種...期待？

  「我明白了，」昆西說，「你們信奉力量，誰的力量強，就聽誰的，夏嘎你的的力量比他們強，所以他們聽你的，對嗎？」

  夏嘎挺起胸膛：「沒錯！在明月山脈，只有最強壯、最勇敢的人才能當首領！這是自古的規矩！」

  「那麼，」昆西緩緩說，「如果我能證明，我的力量比你，比你手下最強的人，還要強呢？」

  山坡上一片寂靜，隨後，爆發出更大的鬨笑。

  「你？」一個氏族戰士喊道，「你一個穿鐵皮罐頭的山下老頭？我一斧頭就能劈開你的漂亮盔甲！」

  「讓你兒子來試試！」另一個喊道，「也許他還能接我兩招！」

  武器給了這些傢伙勇氣，這些傢伙顯然忘記了，是誰把他們的祖先趕到了山里。

  如果不是昆西爵士的支援，他們和那些洞穴人其實也差不多，甚至可能會更慘一些！

  夏嘎也笑了，但他笑得更克制。

  他走上前幾步，仔細打量著昆西，然後說：「昆西爵士，我尊重你！你給我們帶來了鹽、鐵、藥品，但打仗...這是兩回事！」

  夏嘎是少數一部分有遠見的野人之一，這得益於他的那個從山下被劫掠來的貴族祖母，這也是他願意和昆西「交朋友」的原因所在。

  「我手下最弱的戰士，都能在山上追著山羊跑一整天，而你們山下人，走平路都喘氣，這根本就不是...」

  昆西爵士沒有爭辯，他只是轉過頭，對身後做了個手勢。

  而夏嘎則是被他的動作給吸引了注意，嘴巴也是不自覺的就停住了滔滔不絕的吹噓。

  只見那些如同鐵塔一般的士兵之中，走出一個黑色身影，它從陣列中走出，如同會動的雕像。

  那是編號「河間地1號」的暴君殭屍，它比其他殭屍更高大，盔甲也更厚重。

  他的步伐雖然緩慢，但卻異常的沉穩。

  它走到空地中央，停下，轉身面對山坡。

  全罩頭盔下的觀察縫中，看不到任何眼睛的光芒，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夏嘎的笑容消失了，他盯著這個鐵皮罐頭，一種本能的警惕在心中升起。

  他見過山下騎士，見過重甲士兵，但這個...這個不一樣。

  它太安靜，太僵硬，而且...它身上散發出的氣息。

  讓夏嘎想起了明月山脈深處的那些古老洞穴，那些最好別進去的地方。

  這個世界上有著很多可怕的存在，它們是所有人心中最深層的恐懼，也是凡人無法理解的存在。

  「這是什麼玩意兒？」提魅眯起眼睛，紅色黏土下的臉露出好奇。

  「鐵皮人？」奇拉嘟囔，「我的兒子們一錘子就能砸扁他。」

  夏嘎抬起手，示意安靜。他看向昆西：「你想讓這個...這個東西，證明力量？」

  昆西點頭：「你可以派出你手下最強壯、最勇敢的戰士！任何武器，任何方式，打敗它，我就承認高山氏族確實不需要聽從我的的命令，而且...」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我會額外贈送一百套盔甲，五十柄精鋼長劍，作為對勇士的敬意。」

  山坡上響起一片吸氣聲，一百套盔甲，五十柄長劍！這幾乎是他們整個部落所有金屬武器的總和！

  夏嘎的心動了，但他仍然謹慎。

  他看著那個黑色身影，看著它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如同山岩。

  最終，心中那不斷產生的欲望還是抵擋住了這一絲畏懼。

  這批武器如果在他手中，是能夠發揮出更強力量的。

  可是夏嘎卻是忘了一點，能夠拿出這樣一批武器的人，根本就不在乎他這個拿到武器的人會反噬。

  因為對方可能有著更大的依仗，甚至可能根本就不在乎這批武器的流失。

  但是變強的欲望很快就擊垮了夏嘎的最後一絲理智，他點了點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