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艾德的打算,金蟹與蜘蛛
第120章 艾德的打算,金蟹與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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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堡,首相塔從紅堡離開之後的艾德·史塔克,怒氣沖沖地回到首相塔。
這座塔樓位於紅堡東南角,比其他塔樓更靠近城牆,視野開闊,但此刻在艾德眼中,它就像一個華麗的監獄。
「茉丹修女!維揚!」艾德一進門就高聲喊道,聲音在石壁間迴蕩。
茉丹修女和維揚·普爾立刻從內廳跑出來。兩人都是史塔克家族的家臣,茉丹修女是專門跟來照顧兩女兒的,而維揚則是臨冬城的總管。
他們是一同跟隨艾德來到君臨的那一部分人,也可以說他們是整個史塔克家族在君臨最後的幾個存在了。
他們看到了艾德鐵青的臉色,立刻就知道出事了。
「大人,怎麼了?」茉丹修女問,雙手做祈禱狀,她本能地進行著對七神的詢問。
「收拾東西,」艾德簡短地說,「我們要離開君臨。」
維揚·普爾愣了一下:「現在?大人,發生了什麼事?我們聽說您和國王陛下...
剛剛跟隨艾德的侍衛,在衝突爆發的時候,就已經早早的跑了回來。
「發生了什麼事不重要,」艾德打斷他,走到窗邊,望向遠處的城市,「重要的是,這裡已經不安全了,瓊恩·艾林的死絕對和蘭尼斯特脫不開關係,布蘭從高處跌下也和他們有關,我越查,就越發現問題的嚴重性,我們必須提前做準備。」
他轉身看著兩位忠實的家臣:「首先,安排珊莎和艾莉亞回北境,越快越好,維揚,你去準備馬車和護衛。茉丹修女,你現在就去收拾兩位小姐的東西,我要你和其他護衛一起護送她們回去。」
茉丹修女皺起眉頭:「大人,兩位小姐可能不願意離開,特別是珊莎小姐,她...她很喜歡君臨。」
維揚也點頭,語氣委婉但堅定:「大人,珊莎小姐一直期待著和喬佛里王子的婚約,如果突然讓她回北境,她可能會非常抗拒。」
艾德的臉上閃過痛苦的神色,他想起了女兒們,珊莎夢想著成為王后,艾莉亞則剛剛開始享受君臨的新奇生活,但作為父親,他必須保護她們。
「這件事我來處理,」艾德說,「你們先去準備,記住,要快,要秘密!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們的計劃。」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躬身:「遵命,大人。」
他們離開後,艾德在房間裡踱步,他的腦海中迴響著勞勃的怒吼,迴響著小指頭那些暗示性的話語,迴響著瓦里斯神秘的提醒。
所有這些碎片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可怕的圖景,一個涉及王位繼承、謀殺、背叛的陰謀。
他突然停下腳步,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那個念頭如此清晰,如此合理,讓他幾乎要立刻行動起來。
那是前幾天發生的事情,他在察覺到所有一切都可能和蘭尼斯特家族有關之後,就和女兒們談過這個問題了。
珊莎是反應最為激烈的一個存在,她說她要和喬佛里生一堆金色頭髮的孩子,再結合今天所發生的事情,艾德已經抓住了問題的閃光點。
《七國主要貴族之世家譜系與歷史》,艾德記得非常清楚,那本書里記錄著七大王國所有主要貴族家族的家譜和特徵。
拜拉席恩家族的特徵是什麼?黑髮、藍眼、強壯的身材。
但喬佛里...金髮、碧眼、纖細的身材,像...像蘭尼斯特。
艾德的呼吸急促起來,他需要確認,現在就去。
他沒有通知任何人,直接離開了首相塔,朝著大學士的住所,鴉塔的那個位置走去,首相塔和鴉塔之間隔著梅葛樓,需要穿過一條長長的石廊。
此刻已是傍晚,石廊里的火炬剛剛點亮,在牆壁上投下跳動的影子。
就在艾德匆匆走向鴉塔時,御前會議也是剛剛結束,皮爾斯、瓦里斯和小指頭是最後離開會議室的。
皮爾斯的計劃是需要記錄的,這些事情勞勃根本就不管,所以到了最後,還是剩下的幾人一起商量著,將計劃給寫了出來。
三人走在梅葛樓的走廊上,氣氛微妙,小指頭臉上掛著那種慣有的微笑,但眼神閃爍,顯然在思考著什麼。
瓦里斯則恢復了溫和無害的表情,雙手藏在袖子裡,步伐輕盈。
皮爾斯走在中間,神情平靜,仿佛剛才在會議上提出那個大膽計劃的人不是他。
走到一個拐角處時,一個穿著灰裙子的洗衣婦快步走了過來,她在小指頭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小指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然後對皮爾斯和瓦里斯點了點頭:「抱歉,兩位,我有些事要處理,先走一步。」
在兩個同僚面前,小指頭那是相當放得開,紅堡的洗衣婦隨時都在換人,其目的就是為了防止她們泄密,可是這卻在無形之中給了小指頭這樣的人機會。
小指頭說完之後,就轉身朝著鴉塔的方向走去,和艾德是同一個方向。
瓦里斯看著小指頭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轉向皮爾斯,臉上帶著那種神秘莫測的微笑。
「皮爾斯大人,我有一個問題,」瓦里斯的聲音輕柔如絲,「您和貝里席大人的關係似乎很好,為什麼今天在會議上...要那樣對他?」
皮爾斯知道瓦里斯指的是什麼,他暗示小指頭在布拉佛斯有「朋友」,暗示瓦里斯在潘托斯有「朋友」。
這些暗示看似隨意,但實際上將兩人推到了不得不表態的位置。
皮爾斯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我不明白您的意思,瓦里斯大人!培提爾大人是財政大臣,和布拉佛斯鐵金庫有聯繫不是很正常嗎?而您來自厄斯索斯,在自由貿易城邦有朋友,也是很自然的事情,我只是陳述事實而已!」
皮爾斯的回答無懈可擊,瓦里斯也根本就無法指責什麼,正是因為無懈可擊,才會顯得那麼的「刻意」。
(他可以是其他的任何人,為什麼皮爾斯偏偏會選擇了他們兩個?)
瓦里斯深深地看了皮爾斯一眼,那雙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好奇、警惕、評估,還有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讚賞。
「皮爾斯大人,您知道小指頭現在去做什麼嗎?」瓦里斯突然問。
「不知道,」皮爾斯坦然說,「也不關心。」
「他應該是去挑撥艾德大人,」瓦里斯的聲音壓低,幾乎成了耳語,「我的人告訴我,小指頭似乎有意安排了一個意外」,讓艾德大人偶然」發現國王陛下的一個私生子,那個住在跳蚤窩的鐵匠學徒,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皮爾斯點頭:「意味著艾德大人會更加確信蘭尼斯特家族的罪行,意味著他會和詹姆·蘭尼斯特發生衝突,意味著君臨的局勢會進一步惡化。」
「那您為什麼不阻止?」瓦里斯問,眼中滿是探究,「您有能力阻止。您知道會發生什麼,您有足夠的影響力,但您選擇了沉默。」
皮爾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那麼您呢,瓦里斯大人?您為什麼不阻止?您的情報網比我的更廣,您的小小鳥」無處不在,如果您想阻止,完全可以做到。」
瓦里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著該如何回答皮爾斯的問題,皮爾斯完全就不跟著他的節奏走,這讓他感覺非常的無奈。
而且瓦里斯隱隱有一種感覺,那就是皮爾斯知道的東西可能比他還要多。
兩人已經走到了梅葛樓的主樓梯處,從這裡可以下到庭院,也可以繼續走向其他塔樓。
夕陽的餘暉從高窗射入,將走廊染成金色。
「有些事情和矛盾註定要爆發,」瓦里斯最終說,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疲憊,「我試過維持平衡,但平衡是脆弱的,瓊恩·艾林的死打破了平衡,凱特琳夫人綁架提利昂打破了平衡,現在艾德大人和國王的爭吵打破了平衡,我能做的...只是儘量讓這場風暴不要摧毀太多東西。」
皮爾斯看著瓦里斯,突然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瓦里斯大人,您認為「瘋王」伊里斯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個問題讓瓦里斯愣住了,他臉上的溫和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驚訝和警惕。
他看著皮爾斯,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
「為什麼問這個?」瓦里斯的聲音變得謹慎。
「只是好奇,」皮爾斯微笑,「我在厄斯索斯聽過很多關於他的傳說,有人說他是個天才,有人說他是個瘋子,有人說他是個悲劇,您侍奉過他,您認為呢?」
瓦里斯沉默了很久,走廊里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城市噪音和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他是個複雜的人,」瓦里斯最終說,聲音很輕,仿佛怕被什麼人聽見,「就像一枚錢幣的兩面,一面是智慧、遠見、雄心;另一面是多疑、殘忍、瘋狂,坦格利安家族的血液中流淌著偉大,也流淌著瘋狂。」
皮爾斯點頭,然後說了一句讓瓦里斯真正震驚的話:「在我看來,瘋王只是個自大又白痴的孩子,而且死不認錯,他之所以變成那樣,主要是因為他的耳朵每天都在聽著七大王國到處都是叛徒」的言論,身邊有人不斷告訴他,所有人都想害他,所有人都不值得信任,聽多了,再理智的人也會瘋狂。」
瓦里斯的臉色變了,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銳利如刀的光芒,他盯著皮爾斯,仿佛要看穿這個年輕人的靈魂。
「皮爾斯大人,我必須嚴正聲明,」瓦里斯的聲音冰冷,「我效忠於勞勃·拜拉席恩一世國王陛下,我服務於鐵王座,我對坦格利安家族的覆滅沒有任何遺憾。」
皮爾斯笑了,那笑容里有種看透一切的從容:「瓦里斯大人,您誤會了,我只是想和您討論一下前朝那個已經死去的國王,沒有任何其他意思,畢竟,歷史總是能給我們教訓,不是嗎?」
(又來了!)
瓦里斯的腦海之中突然就閃過了這句話,這個傢伙又一次的用了這一招。
看似說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話題,可這個話題的實質卻是直指他這個當事人。
他頓了頓,看著瓦里斯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繼續說道:「我只是在想,到底是血與火」重要,還是火與血」重要,又或者...兩者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七大王國所有的人!」
眼見瓦里斯已經開始接近暴走狀態,皮爾斯也是適時的轉變了話題,只是這個話題註定會讓這位大名鼎鼎的「八爪蜘蛛」徹夜難眠!
「在我看來!那些在田地里耕作的農民,那些在工坊里勞作的工匠,那些在市場裡叫賣的商人,那些在戰場上廝殺的士兵,才是七大王國之中最重要的存在,您說對嗎?」
說完,皮爾斯微微躬身,做了一個告別的姿態:「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晚安,瓦里斯大人。」
皮爾斯的動作非常的得體,貴族禮節在他的身上很好的表現了出來。
他轉身走下樓梯,留下瓦里斯一個人站在走廊里,臉色蒼白,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和警惕。
夕陽的最後一道餘暉從窗外射入,照在瓦里斯臉上,這位以神秘和掌控著稱的太監,此刻卻露出了幾乎無法掩飾的慌亂。
皮爾斯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血與火」是坦格利安家族的格言,「火與血」是同樣的詞只是順序不同,他說「兩者都不重要」,然後強調「七大王國所有的人」..
瓦里斯的手在袖子裡微微顫抖,越是細細的品味皮爾斯所說的話,他就越覺得害怕。
瓦里斯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他不能在皮爾斯面前露怯,因為那樣更有可能會暴露出他的秘密。
這個皮爾斯·賽提加,比他想像的要危險得多,也要聰明得多。
他不僅看穿了小指頭的計劃,似乎也看穿了...某些更深層的東西。
遠處傳來鐘聲,那是聖貝勒大聖堂的晚禱鍾,瓦里斯深吸一口氣,隨著那略微有些冰冷的空氣進入肺中,瓦里斯終於強迫自己平靜了下來。
無論皮爾斯知道什麼,無論他暗示什麼,遊戲還在繼續。
而瓦里斯,還有自己的角色要扮演。
他整理了一下紫色的絲綢長袍,恢復那溫和無害的表情,然後緩緩走下樓梯,消失在漸濃的暮色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