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見尼古拉二世

  托雷斯平走出來後,立刻叫來自己的手下:「你們立刻去找那位柳生先生,記住,那位先生是一位十分利害可以說是世所罕見的高手。

  而且,他還是日本國父,我們要對付德國就會和日本聯手,你們要對他尊重些!」

  幾名官員連忙點頭:「請放心,我們一定會注意的。」

  隨後,這幾名官員拿著柳生十兵衛的照片離開冬宮。

  他們立刻到警察局,讓各城區的警察立刻上街去找。

  另一邊,柳生離開別墅之後,並沒有走太遠,就進了一個小巷子裡。

  他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血,這樣走在街上太過於招搖,他得換一件大衣才行。

  他將身上的舊大衣換了,隨即就丟給路邊凍的瑟瑟發抖的乞丐。

  他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雪,隨即感覺到了腹部傳來的飢餓感,殺了這麼多,他消耗很大。

  柳生看向其他地方,發現了不遠處有著一家小酒館,他便直接走了過去。

  

  這家酒館門臉不大,窗戶上蒙著一層霧氣,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門口掛了塊木牌,上面寫著俄文,柳生看不太懂,但聞到了從門縫裡飄出來的酒味和烤肉味。

  他推開門,門上的鈴鐺叮噹響了一聲,一股熱浪裹著酒氣、煙氣和食物的香味撲面而來。

  他一進入酒館,看到裡面比他想的還熱鬧。

  十幾張木桌几乎全坐滿了,有穿工裝的工人,有穿軍服計程車兵,有戴鴨舌帽的水手,還有幾個穿破大衣的老人。

  他們端著酒杯,有的在划拳,有的在罵人,有的在拍桌子,有的在哈哈大笑。

  牆上貼著一張泛黃的俄國地圖,旁邊掛著雙頭鷹旗,旗子下面的角落裡堆著幾把步槍,槍管上還沾著泥。

  柳生一進門,一個靠近門口,喝的五迷三道的醉漢抬頭看了過來,他一看柳生這明顯的黃種人面容,立刻起身走了過來。

  他穿著破舊的軍大衣,領口敞著,露出髒兮兮的襯衣,臉上紅得像煮熟的蝦,眼睛裡全是血絲,渾身散發著酒氣。

  他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了兩步,停在柳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用沙啞的聲音問道:「老頭,你是哪來的?最好別是日本人,老子最討厭日本人,你知道了嗎,老頭!」

  「就是,你要是該死的日本人就滾出去。」旁邊幾個醉漢跟著起鬨,有人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酒水濺了出來。

  這時候,周圍的人已經注意到了門口的情況,酒館裡的喧鬧聲慢慢低了下來,一雙雙眼睛轉過來,盯著門口那個穿灰色西裝的黃種人老頭。


  柳生已經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酒臭味,但他不想搭理這個醉漢,今天已經殺了很多人了,他有些累了。

  他直接繞開那人,徑直走向吧檯。

  柳生的速度很快,而那醉漢速度反應慢了些,他伸手去抓柳生的時候,柳生已經繞過了他,走向吧檯。

  那醉漢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地上。

  這讓他很惱怒,想要去找柳生的麻煩。

  可柳生已經走到了吧檯前,看向吧檯後的老闆,接著從口袋裡掏出幾張俄國紙幣,放在吧檯上,推過去。

  「來一杯酒,還有一份牛排。」

  他用英語問的。

  吧檯後的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壯漢,光頭,脖子上有道刀疤,胳膊上的肌肉把襯衣袖子撐得鼓鼓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錢,又抬頭看了看柳生,用俄語回道:「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柳生無奈,只好用簡短的俄語說:「酒,牛排。」

  老闆皺起了眉頭,他盯著柳生看了幾秒,手按在那幾張紙幣上沒動。

  過了幾秒鐘才說:「你是不是日本人?如果是日本人,這酒和牛排我不賣。」

  柳生聽懂了一些,眉頭微皺,他只好問了一句:「為什麼?」

  柳生問的這句話像點著了火藥,旁邊那個醉漢猛地一拍桌子,酒杯跳起來,酒水灑了一桌。

  他的臉漲得更紅了,青筋暴起,聲音又粗又啞,喝道:「你還敢問為什麼?日本人在滿洲打敗了我們!超過十萬俄國人死在那裡,十萬!

  從那以後日子越來越難過,工廠關了,工人沒活干,麵包漲價,連酒都貴了,都是那場該死的戰爭!」

  「就是!就是!」酒館裡一片附和,有人拍桌子,有人摔杯子,有人站起來揮拳頭。

  「老頭,你是哪的?快說!」另一個醉漢擠過來,把臉湊到柳生跟前,噴出的酒氣熏得人發暈。

  「你最好不是日本人,否則今天別想走出去,我一定打死你。」

  柳生嘆了口氣:「我是日本人。」

  酒館裡安靜了一瞬,那個醉漢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像被燙了一下。他的臉扭曲著,分不清是怒還是怕。

  「日本猴子!」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滾出去!日本猴子!」其他人跟著罵起來,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難聽。

  有人把手裡的酒杯朝柳生扔過來,杯子砸在他身後的牆上,碎玻璃四濺。

  有人推翻了桌子,木椅倒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老闆的手從吧檯上收了回來,把那幾張錢用力彈開,紙幣飄了飄,落在地上。

  他瞪著柳生,聲音冷硬:「快走,這裡不歡迎你,你這個該死的日本老頭。」

  「快滾,黃皮猴子。」

  「該死的日本猴子。」

  「再不走就打死你!」

  酒館裡的謾罵聲此起彼伏,完全不顧及柳生是個老人。

  柳生嘆了口氣,摸了摸拐杖,隨即想了想不過是被罵了幾句,事不至此。

  這時候,門上的鈴鐺又響了。

  叮噹。

  這一聲清脆的鈴響,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酒館裡離門口最近的人最先反應過來,扭頭一看,幾個穿深藍色大衣的警察正推門進來。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子,臉紅撲撲的,帽子歪戴著,腰間別著手槍,身後跟著三四個年輕警察,靴子上還沾著雪。

  為首的隊長看到酒館裡熱鬧的景色,眉頭一皺。

  「都給我住手!」胖警察扯著嗓子吼了一聲,俄語帶著濃重的捲舌音,震得酒館的木頭房梁都嗡嗡響。

  那些醉漢一看到警察,酒醒了大半。

  要知道沙俄的警察比黑幫還要狠!

  「快讓開點,別惹他們。」

  醉漢們紛紛躲開,不敢去看這些警察,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

  酒館裡的喧鬧聲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壁爐里的火噼啪作響,和角落裡一個水手壓低了的嘟囔聲。

  胖警察的目光在酒館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吧檯前那個穿著灰色西裝的東方老人身上。

  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看了看柳生,再看一眼照片,然後大步走了過來。

  靴子踩在滿是酒水和碎玻璃的地板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請問,您是柳生十兵衛先生嗎?」胖警察彎了彎腰,語氣比剛才對醉漢說話時客氣了太多。

  他的英語帶著濃重的俄國口音,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生怕得罪了這位可怕的老人。

  柳生看著他,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胖警察的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還有一點激動。

  終於完成任務了。

  他頗為恭敬地說道:「柳生先生,陛下想見您,所以斯托雷平大人派我們來找您,請您去冬宮。」


  旁邊的醉漢們聽到「陛下」和「冬宮」這兩個詞,臉上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那個剛才罵「日本猴子」罵得最凶的人嘴巴張著,他現在有些不知道自己剛剛做了什麼。

  那個搬起椅子的壯漢站在原地,椅子還舉在手裡,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砸下去。

  老闆站在吧檯後面,眼睛瞪得像銅鈴,手還保持著彈開紙幣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

  柳生抬起眼皮,看了胖警察一眼。

  他沒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拐杖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時候他的肚子又咕嚕叫了一聲,他低頭看了看,想了想,現在去見沙皇,總該有頓熱飯吧。

  想到此處,他點了點頭,用英語說了一個字:「可以。」

  胖警察鬆了口氣,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請,柳生先生。」

  柳生當即就跟著跟著胖警察朝門口走去。

  那幾個年輕警察在前面開路,伸手把擋路的醉漢往兩邊撥開,嘴裡喊著「讓開讓開」。

  那些醉漢像被劈開的木頭一樣,乖乖地讓出了一條路,根本就不敢有生氣的表情。

  很快,鈴鐺又叮噹響了一聲。

  冷風從門外灌進來,把醉漢們都吹醒了。

  柳生一行人魚貫而出,離開了小酒館。

  門關上之後,酒館裡安靜了好幾秒鐘,然後才有人有些懷疑的低聲說了一句:「冬宮……陛下要見他?那個日本人?」

  但是沒有人能回答,大家都還處在震驚的狀態里。

  柳生跟著胖警察出了酒館,隨後坐上一輛轎車。

  車輛穿過幾條街,拐進了一條寬闊的大道。

  兩旁的建築越來越高,越來越氣派,路燈也亮了許多。

  柳生透過車窗看到了冬宮的輪廓,那是一棟巨大的淡綠色建築,白色的立柱一排排列開,在夜色中顯得莊重而冰冷。

  轎車在宮門前停下來,門口站著兩個穿高帽子軍裝的衛兵,手裡握著步槍,槍上的刺刀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胖警察跳下車,拉開車門,柳生拄著拐杖下了車,站在雪地里,抬頭看了看這座宮殿,這冬宮比他想像的要大,也比他想得要冷清。

  宮門上方掛著雙頭鷹徽記,徽記下面的窗戶亮著燈,燈光透過窗簾灑在雪地上,黃黃的,暖融融的。

  不遠處,一個穿燕尾服的官員已經等在門口了,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留著兩撇精緻的小鬍子,腰杆挺得筆直,像是脖子上頂了一根木棍。


  他向柳生微微鞠了一躬,用流利的英語說:「柳生先生,請跟我來,陛下正在等您。」

  柳生點了點頭,跟著他走進了冬宮。

  宮殿內,走廊很寬,很高,天花板上吊著巨大的水晶燈,牆上掛著巨幅油畫,畫的是戰爭和神話,金碧輝煌,但暖氣不太足,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人脖子發涼。

  在穿過兩道門,繞過一座樓梯,官員在一扇高大的橡木門前停下來。

  他輕輕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說的是俄語,聽不清內容,但語氣很平和。

  官員推開門,側身讓開,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柳生當即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不大不小的會客廳,壁爐里燒著柴火,火焰跳動著,把房間照得暖洋洋的。

  牆上掛著幾幅肖像畫,畫的是穿著軍裝的男人,留著大鬍子,表情嚴肅。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長桌,桌上鋪著白色的桌布,擺著銀制的餐具和幾瓶紅酒。

  尼古拉二世站在壁爐前面,穿著一件深色的軍上衣,肩章上鑲著金線,領口扣得嚴嚴實實。

  他今年三十八歲,身材不算高大,但站得很直,臉上帶著一種貴族特有的矜持,目光從柳生進門的那一刻就落在他身上,一直沒移開。

  他看了柳生幾秒,眼神里有好奇,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感慨。

  這個老人,和他的爺爺亞歷山大二世是同一個時代的人。

  他爺爺在位的時候,俄國還是歐洲憲兵,日本還是一個閉關鎖國的島國。

  幾十年過去了,他爺爺的塑像還矗立在冬宮廣場上,而這個人還活著,還活得好好的,還能一個人殺掉上百個槍手。

  尼古拉二世向前走了兩步,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伸出手,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說道:「柳生先生,歡迎你來到冬宮,請坐。」

  柳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像是兩個時代在握手。

  柳生鬆開手,沒有坐下,站在那裡看著沙皇,平靜地開口說道:「尼古拉先生,不用太多繁文縟節,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人,隨便吃點就行了。」

  尼古拉二世微微一怔,然後笑著點了點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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