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我在日本江戶幕末的武士生涯> 第298章 你見過我的全盛時期嗎?

第298章 你見過我的全盛時期嗎?

  柳生遭遇暗殺的訊息,在事發後不到半小時就送到了宗元的辦公桌上。

  國安局局長親自送來的電報,手都在發抖。宗元接過電報看了一遍,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把電報拍在桌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七個人,帶著槍,埋伏在父親必經的路上。你們國安局事先一點訊息都沒有?」

  局長額頭上的汗珠滾了下來,他彎著腰,聲音發顫:「總統大人,屬下失職。這些人……潛伏得太深了,我們之前完全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請大人治罪。」

  宗元盯著他看了幾秒,沒有接話。局長站在那裡,大氣都不敢出,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過了很久,宗元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冷:「現場情況怎麼樣?」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局長連忙說:「七名刺客,有六人已經被柳生大人當場殺死。還有一人重傷,正在醫院搶救。醫生說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人還沒醒過來。」

  宗元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局長。窗外是東京的街景,陽光正好,遠處有電車開過的聲音。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在局長臉上。

  「那個人,必須救活。不惜一切代價。活過來之後,給我審,問出所有的同夥,問出誰在幕後指使,問出他們在日本還有多少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局長連聲應下:「是!屬下親自去醫院盯著,一定把人救活,一定把口供問出來!」

  宗元揮了揮手,局長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又安靜下來。宗元站在那裡,手指按在桌沿上,指節發白。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然後他拿起外套,大步走出辦公室,對門口的秘書說了一句「我去城西」,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試衛館的道場在城西一條安靜的街道上,是一棟老式的日式建築,門口掛著「試衛館」的牌子,是土方歲三退休後用柳生給的錢重新開起來的。

  柳生十兵衛走到道場門口時,裡面正傳來竹刀相擊的聲音,噼噼啪啪的,節奏很快。他推開門,走進院子。道場的門大開著,陽光照在木地板上,泛著暖黃色的光。

  土方歲成最先注意到了他。年輕人正站在道場中央,手持竹刀,對著幾個徒弟比畫動作。他看到門口那個穿深灰色和服的老人,手裡的竹刀停住了,臉上一下子亮了起來。

  「都去休息!」他對那幾個徒弟喊了一聲,把竹刀往地上一放,快步迎了上去。幾個徒弟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還是乖乖地放下竹刀,退到一邊。

  土方歲成跑到門口,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禮:「柳生大人!」


  柳生哈哈一笑,彎下腰拍了拍他的肩膀:「起來起來,別跪著。你爺爺呢?」

  「爺爺在裡屋,剛睡醒。」土方歲成站起來,跟在柳生身後往裡走,臉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興奮。

  柳生走進道場,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光影。土方歲三坐在裡屋的廊下,身上蓋著一條毯子,頭髮全白了,臉上皺紋堆疊,眼神有些渾濁。他聽到腳步聲,慢慢轉過頭來。

  就在這一瞬間,那雙渾濁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他盯著柳生,眉頭微微皺起來,鼻子動了動,像是在聞什麼。然後他的臉色變了,變得嚴肅,變得凌厲——那一刻,坐在廊下的不再是那個昏昏欲睡的老人,而是當年那個在京都街頭殺人如麻的魔鬼副長。

  「是血腥味。」他的聲音低沉沙啞,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柳生大人,你遭遇暗殺了?」

  土方歲成愣住了。他站在旁邊,看看爺爺,又看看柳生,一臉茫然。沒有經歷過廝殺的他什麼也沒聞到。

  柳生走到廊下,在土方歲三旁邊坐下來,把刀放在身邊。他笑了笑,聲音很平靜:「是一些衝動的年輕人,拿著槍就想殺我。」

  土方歲三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忽然大笑起來。笑聲很響,在空曠的道場裡迴蕩,震得窗戶紙都在嗡嗡響。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都出來了,拍著膝蓋,笑了一陣又一陣。

  「哈哈哈哈——蠢!這些人真是蠢!」

  土方歲成站在旁邊,一臉不解。他忍不住開口:「爺爺,槍那麼厲害,怎麼就殺不了人了?」

  土方歲三止住笑,轉頭看著孫子。他的眼神還是亮的,像是回到了幾十年前。他伸出手,指了指柳生放在身邊的那把刀。

  「歲成,你們這些年輕人不知道啊。當年柳生大人在江戶,面對近在咫尺的左輪槍射出的子彈,一刀就劈開了。」

  土方歲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看看爺爺,又看看柳生,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刀……刀劈子彈?」

  柳生擺擺手,笑道:「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土方歲三靠在柱子上,望著院子裡那棵老楓樹。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落在他臉上,斑斑駁駁的。他的眼睛望著遠處,像是在看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就是清河八郎那件事。文久三年,他帶著二百多個浪人從品川上岸,說要上京謁見將軍。實際上是逼宮。」

  土方歲三的眼睛亮了起來,轉過頭看著孫子。

  「歲成,那時候幕府上下都慌了,沒人敢去攔。你柳生爺爺帶著我們新選組的人,在大街上把路堵住了。二百多人,清河八郎站在最前面,指名要和你柳生爺爺單挑。」


  他伸出手比劃了一下。

  「你柳生爺爺提著刀走過去,只三招,清河八郎就輸了。那傢伙不講武德,從懷裡掏出左輪,對準你柳生爺爺就開槍。子彈飛過來——」

  他的手在土方歲成面前划過。

  「你柳生爺爺拔刀,一刀把子彈劈開了。然後一步衝上去,刀光一閃,清河八郎就倒下了。二百多個人,沒有一個人敢動的。」

  土方歲成聽得目瞪口呆,看看爺爺,又看看柳生。

  柳生搖搖頭:「沒辦法,我太厲害了。」

  土方歲三愣了一下。

  兩人看了一眼,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土方歲三靠在柱子上,眼睛半睜半閉,聲音慢了下來。

  「那時候在京都,三條大橋上,勇哥和我一起,總司那小子,劍那麼快,齋藤一永遠板著臉,跟誰欠他錢似的,原田左之助那個莽夫,每次打完仗都要吹半天……」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嘴角帶著笑意。

  「一個一個的,都走了。」

  柳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落在他膝蓋上,斑斑駁駁的。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楓葉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傳來腳步聲。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穿著深色西服,腰杆挺得很直。土方歲成連忙站起來行禮:「宗元大人。」

  柳生宗元向土方歲成點了點頭,走到父親面前,彎下腰。

  「父親,該回去了。」

  柳生看了看土方歲三。老人靠在柱子上,已經睡著了,臉上還帶著笑意,呼吸很均勻。

  柳生慢慢站起來,拿起刀。他對土方歲成招了招手,年輕人輕手輕腳地走過來。

  「讓你爺爺睡吧。我改天再來看他。」

  土方歲成點點頭。

  柳生轉過身,走出了試衛館的大門。外面街上很安靜,陽光正好。他提著刀,慢慢地走著,宗元跟在旁邊,沒有出聲。腳步聲在石板路上響起,一下,一下,像年輕時一樣穩當。

  上車後,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宗元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斟酌措辭。

  「父親,您這樣太危險了。以後出門還是多帶幾個人,或者……」

  柳生沒有讓他把話說完。他轉過頭看著兒子,目光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什麼危險?這世上還有能殺我的人?我刀快,槍更快。」

  宗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也沒說出來。


  柳生看了他一眼,忽然問了一句:「宗元,你見過全盛時期的我嗎?」

  宗元愣了一下。他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

  他記事的時候,父親每天坐在辦公室里批檔案、見客人、開會。他見過父親在閱兵時騎馬,見過父親在會議上拍桌子,見過父親在書房裡對著地圖發呆到深夜。但他從來沒見過父親拔刀。

  「沒有。」他說。

  柳生呵呵一笑,靠在椅背上,望著車窗外漸漸後退的街景。

  「那就讓他們看看。」他說,「把今天的事,傳出去。讓報紙登,讓電台播。讓那些躲在暗處的人看看,我柳生十兵衛,還沒老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宗元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

  第二天一早,東京的幾家大報紙同時登出了這條訊息。

  《東京日日新聞》的頭版標題是:「七刺客持槍伏擊,柳生十兵衛一刀斬六人」。《朝日新聞》的標題更直白:「刀劈子彈!七十一歲劍聖誅殺六名槍手」。《讀賣新聞》則在頭版放了一個大標題:「日本第一劍聖,柳生十兵衛」。

  《江戶日報》直接用了整整一個版面,標題是「日本第一劍聖柳生十兵衛」。文章詳細描述了暗殺經過,寫得很細——七個人,六把左輪,埋伏在巷子裡,司機和保鏢當場犧牲,柳生十兵衛拔刀,刀劈子彈,六名刺客當場斃命,一人重傷被擒。文章最後寫道:「七十老人,一把刀,六條命。這不是傳說,這是昨天下午發生在東京的事實。」

  報紙一上市就被搶光了。印刷廠加印了三次,還是不夠賣。街頭巷尾,到處都有人在讀報,在議論。茶館裡、電車上、工廠里、學校中,所有人都在說同一件事。

  「你看了嗎?柳生大人,一個老人,刀劈子彈!」

  「報紙上寫得清清楚楚,六個人,全是槍,被他一個人砍了。」

  「刀比槍快?這不可能吧?」

  「別人不可能,柳生大人可能。人家當年在江戶就是劍豪,現在還能刀劈子彈,這就是劍聖。」

  此事一傳開劍道館的報名人數翻了三倍。年輕人扔掉手裡的棒球棍,撿起竹刀,擠滿了城裡大大小小的道場。

  訊息傳到英國的時候,約瑟夫正在倫敦的外交部辦公室里整理檔案。

  一個同事拿著一份報紙走進來,在門口探了探頭:「約瑟夫,你的生父是不是叫柳生十兵衛?你看看這個是不是?」

  約瑟夫接過報紙,目光掃過頭版。他的手指停在照片上,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嘴巴微微張著。

  「刀劈子彈……」他喃喃道,「這是真的嗎?」


  同事湊過來,一臉驚嘆:「哦天吶,這位當代劍聖真的是你的父親?」

  辦公室里的幾個人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約瑟夫沒有回答,他把報紙折好塞進公文包,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約瑟夫,你去哪兒?」

  「回家。」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同事。

  凱薩琳正在莊園的花房裡修剪玫瑰。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長裙,金髮已經花白,盤在腦後,但舉止還是當年那個英國貴族小姐的樣子。

  約瑟夫推開花房的門,手裡舉著那份報紙。

  「母親!看看這份報紙!」

  凱薩琳放下剪刀,接過報紙。她戴上老花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後,她把報紙放在膝上,摘下眼鏡,嘴角慢慢翹起來。

  「不管什麼時候,你父親都這麼帥氣。」

  約瑟夫站在那裡,看著母親臉上的笑容,不知道該說什麼。

  凱薩琳抬起頭,看著兒子,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是驕傲,是懷念,還是一點點少女般的羞澀。

  「你以為我喜歡的是你父親的容貌?」她搖搖頭,「當然不是。約瑟夫,你知道我和你父親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嗎?」

  約瑟夫搖了搖頭。

  「那時候我還年輕,跟著你外公從英國到日本。那時候日本人襲擊外國人,我剛好遭遇了襲擊。」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你父親拔刀,一刀一個,幾個襲擊者全倒了。血濺在地上,他回過頭來看我,身上一滴血都沒沾。」

  約瑟夫站在花房中間,一動不動地聽著。

  凱薩琳低下頭,看著那份報紙,手指輕輕摸了摸上面柳生的照片,又笑了,「老了還這麼厲害,不愧是他。」

  約瑟夫站在那裡,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都不了解自己的父親。

  那個在書房裡安靜看書的老人,那個在院子裡修剪松樹的老人,年輕的時候,是一個能一刀劈開子彈的人。

  「母親,」他開口,聲音有些發乾,「您那時候不怕嗎?」

  凱薩琳看著他,眼睛裡有光。

  「怕?怕什麼?你父親站在那裡,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約瑟夫站在花房裡,看著母親鬢角的白髮,看著報紙上的父親,他總算明白外公為何會同意母親與父親的事情了。

  父親太強了啊!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