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遠東局勢緊張
英日同盟續約的訊息傳到倫敦時,明治天皇正坐在別墅的書房裡,翻著一本舊日的和歌集。他已經很久沒有翻開這本書了,今天不知怎的,忽然想看看。
看了一會,桂太郎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臉色鐵青。明治抬起頭,看到他那個樣子,心裡也緊張了起來。
「什麼事?」
桂太郎把電報遞過去:「陛下,英國人和柳生簽了同盟條約。就是我們之前和英國簽的那份英日同盟,柳生認了,還續了約。」
明治接過電報,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的手指微微發抖,但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看完之後,他把電報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也就是說,英國人不要朕了。」
桂太郎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寺內正毅、山本權兵衛、小村壽太郎很快也趕來了。幾個人圍坐在書房裡,氣氛壓抑得像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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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內正毅先開口:「英國人靠不住了。他們跟柳生簽了約,就不會再幫我們。留在倫敦,就是等死。」
小村壽太郎說:「不只是英國。英日同盟簽了,接下來柳生肯定要對俄國動手。滿洲那邊,俄國人撤軍撤得不情不願,兩邊遲早要打起來。」
桂太郎一直在想,沒有說話。明治看著他,問:「你怎麼想?」
桂太郎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絲決然:「陛下,柳生既然要跟俄國人打,那就是我們的機會。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可以去找俄國人,請他們幫忙。」
明治皺起眉頭:「俄國人會幫我們?」
桂太郎說:「俄國現在在遠東被英國和日本壓著,正需要一個籌碼。陛下是日本正統天皇,手裡還有皇室的名分。俄國人如果能扶陛下回去,就等於在日本安了一顆釘子,柳生就永遠別想安生。這筆買賣,俄國人不會不做。」
山本權兵衛點點頭:「有道理。俄國離日本最近,艦隊在旅順,陸軍在遠東,真要打起來,柳生未必能贏。我們要是能在俄國人的幫助下回去,那些對柳生不滿的人就會起來響應。」
寺內正毅也說:「陛下,留在倫敦就是等死。去俄國,至少還有一線希望。」
明治沉默了很久。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倫敦灰濛濛的天空。這座城市的天空總是灰濛濛的,不像日本的天,藍得透亮。他想起京都的櫻花,想起東京的皇宮,想起那些跪在他面前的臣子們。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但如果俄國人願意幫他,也許……也許還有機會。
他轉過身,看著那幾個人。
「好,我們去俄國。」
幾天後,明治一行人在倫敦悄悄登上了一艘開往聖彼得堡的輪船。他們沒有通知英國政府,也沒有驚動任何人。桂太郎安排得很周密,連別墅里的傭人都以為他們只是出門幾天。
船離開碼頭的時候,明治站在甲板上,望著漸漸遠去的倫敦。海風吹過來,很冷,他裹緊了大衣,沒有回頭。
輪船抵達聖彼得堡時,已經是十二月底了。涅瓦河上結了厚厚的冰,街上的行人裹著皮大衣,縮著脖子趕路。明治一行人被安排在冬宮附近的一棟宅邸里,雖然沒有倫敦的別墅那麼寬敞,但俄國人招待得很周到,壁爐燒得暖暖的,桌上擺著熱茶和麵包。
訊息很快傳到了俄國外交部。
拉姆斯多夫伯爵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手下的情報官送來的報告,沉默了很久。他把報告放在桌上,對助手說:「明治天皇跑到聖彼得堡來了。」
助手愣了一下:「他來做什麼?」
拉姆斯多夫沒有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涅瓦大街上灰濛濛的天空,慢慢說:「他來求助。」
助手小心翼翼地問:「大人,我們要不要見他?」
拉姆斯多夫想了想,說:「先拖著。看看英國人什麼反應,再看看日本那邊什麼動靜。」他頓了頓,又說:「不過,這是個好籌碼。日本新政府剛跟英國人簽了約,手裡拿著天皇的名分,對我們是個威脅。現在天皇本人跑到我們這裡來了,握著這張牌,以後跟日本人談判,就多了一分底氣。」
當天下午,拉姆斯多夫給沙皇尼古拉二世寫了一封報告,建議以「非正式」的方式接待明治天皇,既不承認他的流亡政府,也不把他趕走,就這麼吊著。需要的時候,可以把他拿出來跟日本人談條件。
尼古拉二世的回覆很簡單:「同意。」
幾天後,拉姆斯多夫的助手禮節性地拜訪了明治的住處,轉達了沙皇的問候,說了一些客套話,但對幫助復國的事隻字不提。明治等了兩天,沒有等到進一步的答覆,心裡明白,俄國人也在觀望。
桂太郎安慰他說:「陛下,俄國人肯收留我們,就是好的開始。等他們跟柳生打起來,自然就會需要我們。」
明治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站在窗前,望著涅瓦河上厚厚的冰層,不知道在想什麼。
明治離開英國的訊息,約瑟夫很快就傳回了東京。
宗元接到電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里批閱檔案。他看完電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讓人把原敬和陸軍、海軍幾位長官請來。
原敬看完電報,皺著眉頭說:「明治跑到俄國去了。這是要引狼入室。」
陸軍司令土方歲義說:「俄國人本來想在滿洲賴著不走,現在又多了明治這張牌,肯定要跟我們較勁。這一仗,怕是躲不過了。」
海軍司令渡邊勝太郎也點頭:「艦隊一直在對馬海峽待命,俄國人的軍艦在旅順也不動。兩邊都繃著,遲早要崩。」
宗元站起來,走到牆上的地圖前,看著滿洲那片廣闊的土地,沉默了片刻。
「既然躲不過,那就準備打。」
他轉過身,看著在坐的人:「第一,加強軍隊訓練,今年年內,所有師都要完成冬季作戰訓練。第二,增加對軍隊的投入,坦克和戰車的生產不能停,我至少要一百輛坦克,兩百輛步戰車。英國人和德國人現在都在研究這東西,技術遲早會被他們追上來。我們必須在數量上壓過俄國人,用數量優勢彌補技術差距。」
土方歲義點點頭:「坦克工廠那邊,產能還能再提一提。但需要更多鋼材和橡膠。」
宗元說:「鋼材的事,我讓工業部去協調。橡膠從南洋進口,多囤一些。」
他繼續說:「第三,加快軍事資源儲備。煤炭、石油、糧食、藥品,能存多少存多少。戰爭一旦打起來,海上運輸線可能會被切斷,我們必須靠自己撐住。」
幾位大臣領了任務,各自去辦。
從這一天起,東京的軍工廠開始日夜不停地運轉。坦克和步戰車的生產線加開了夜班,工人們兩班倒,機器幾乎沒停過。坦克廠的廠長每天守在車間裡,盯著每一輛下線的坦克,生怕出一點差錯。到年底的時候,坦克的數量已經接近八十輛,步戰車超過一百五十輛。
而在東京城西那條小巷裡,退休的柳生十兵衛,正盯著一件比坦克更重要的事。
他的書房裡,桌上攤著的不是地圖,而是一疊厚厚的圖紙。圖紙上畫著一些奇怪的形狀——有翅膀,有輪子,還有一個像鳥一樣的機身。那是飛機的設計圖。
五年前,戰爭還沒開始的時候,柳生就已經讓國防科技部門開始研究飛機了。那時候誰也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用,飛得不高,飛得不遠,還動不動就掉下來。但柳生很堅持,每年都撥經費。
一年前,第一架可以投入實際使用的偵察機試飛成功。那是一架雙翼機,木頭骨架,蒙著布,裝著一台六十馬力的發動機。最大速度只有每小時八十公里,飛一個小時就得下來。但已經能用了。
到現在,工廠里已經造出了二十架。二十架偵察機,編成一個飛行隊,駐紮在東京郊外的軍用機場裡。飛行員們每天訓練,飛出去,飛回來,偵察、拍照、觀察,慢慢地摸索著這種新武器的用法。
但這不夠。
柳生坐在書房裡,戴著老花鏡,看著一張新的圖紙。這張圖紙上畫的東西,和偵察機不一樣。機身更結實,機翼更厚,最重要的是,上面畫著一挺機槍,還有幾個掛彈的架子。
那是戰鬥機和轟炸機的設計草圖。
他的思路很簡單:偵察機只能看,不能打。要打仗,就得有能在天上打架的飛機,還得有能把炸彈扔到敵人頭上的飛機。戰鬥機要快,要靈活,要能在天上跟敵人纏鬥。轟炸機要能裝炸彈,要能飛得遠,要能準確地把炸彈扔到目標上。
但這裡面的技術太多了。發動機馬力要夠大,機身要夠結實,機槍要能在天上正常射擊,炸彈要能在空中穩定下落。每一項都是難題。
柳生放下圖紙,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他已經快七十了,但他還不能停下,還是要看這些圖紙,看那些報告,看試驗資料。
第一次世界大戰沒多少年了,日本太小,他得給宗元多留下一些家底。
而且宗元那邊還有更急的事要忙——坦克、戰車、軍隊訓練、與俄國的對峙。飛機的事,只能他盯著。
阿常端著茶進來,看他揉眼睛,說:「又看了一天,眼睛不要了?」
柳生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說:「沒事。」
阿常站在旁邊,看著桌上那些圖紙,也看不懂,就說:「這東西,能飛就行了,搞那麼複雜做什麼?」
柳生搖搖頭:「不夠。光能看不行,得能打。將來打仗,誰在天上占了便宜,誰就能贏。」
阿常不懂這些,只是說:「那您也別累著。慢慢來,不急。」
柳生點點頭,拿起那張圖紙,繼續看。
他想起三十多年前,在北海的時候,帶著幾千殘兵敗將,什麼都沒有。那時候他想的是怎麼活下去,怎麼站穩腳跟。後來有了工廠,有了鐵路,有了電燈,有了坦克。每一步都是這麼走過來的——先弄明白怎麼回事,然後一點點往前推,能推多少算多少。
……
新政府成立一年多,江戶的街市漸漸熱鬧起來了。
中央大街上新開了好幾家商店,賣布的、賣日用雜貨的、賣西式點心的,招牌一個比一個亮堂。
電車叮叮噹噹從街上駛過,車廂里擠滿了上班的職員和上學的學生。
街角的報攤上,幾個穿工裝的男人正翻著報紙,議論著滿洲那邊的局勢。
收音機從店鋪里傳出廣播員的聲音,播報著今天的米價和天氣。
傍晚時分,工廠放工的汽笛響過之後,街上的人流就更密了。
一家新開的蕎麥麵館裡坐滿了人,老闆娘在櫃檯後面忙著算帳,臉上的笑意一直沒斷過。
維新政府那些年定下的規矩,一條一條地被廢掉了。地稅減了,農民手裡能多留些糧食。
商業稅也調低了,做買賣的人敢進貨了。以前那些專門卡商人的關卡撤了,大阪的布匹運到東京,不再被層層盤剝。
孩子們上學不要太多錢了,小學堂里每天早晨都傳出讀書聲。生病去公立醫院,掛號費只收五個錢。報紙上敢罵人了——當然不能亂罵,但批評政府政策的文章,隔三差五就有一篇。
老百姓的日子確實好過了。但有人好過,就有人不好過。
維新時期那些吃盡紅利的人,如今掉進了泥潭裡。
三菱財閥的岩崎家,戰事一結束就把江戶的總部大樓賣了,搬到神戶去住了。
住友家更慘,大阪師團投降之後,他們家的礦山被新政府收了回去,銀行被關了門,幾個管事的人還被抓去審了半年。三井家跑得快,大部分資產轉移到了美國,留在日本的只剩下幾間沒人管的舊倉庫。
那些依附財閥的小商人,有的改了行,有的關了店,有的跑到鄉下去投靠親戚。穿著綢緞坐馬車的日子沒了,現在穿的是棉布衣裳,出門靠兩條腿。
那些當年跟著維新政府起家的官僚,日子也不好過。薩摩藩和長州藩出身的舊官員,新政府一個都沒留。有門路的去了國外,沒門路的就在家裡閒坐著,靠著以前攢下的一點積蓄過日子。
有人試著去做生意,賠得血本無歸。有人去工廠找工作,人家一看是「前政府官員」,擺擺手就讓他走了。
幾個老傢伙聚在一起喝茶,喝著喝著就罵起來——罵柳生,罵新政府,罵那些「忘恩負義」的百姓。
這些人心裡憋著火。明治安排的特工,就是沖著這些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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