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新時代源平合戰,但明治又跑了!
戰鬥很快就打響了。
乃木希典站在山坡上,舉著望遠鏡,一動不動。
炮彈從頭頂呼嘯而過,落在不遠處,泥土濺在他身上。他沒有躲,甚至沒有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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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第一道防線失守了!坦克已經突進來了!」
不過半小時,參謀滿臉是血跑過來。
乃木沒有回頭,依然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那些正在推進的鋼鐵巨獸。
「嗯。」
參謀愣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很久,乃木放下望遠鏡,轉過身。
「第二道防線誰在守?」
「第、第一聯隊,乃木保典少佐也在那邊。」
乃木點點頭,沒有說話。他走到旁邊一塊石頭前,坐下來,從懷裡摸出一塊懷表,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那是長子勝典的遺物,在播磨的戰鬥,勝典被流彈擊中,抬回來的時候人已經硬了。乃木去看了一眼,摸了摸他的臉,然後讓人抬走了。
「將軍,保典少佐那邊……」參謀欲言又止。
乃木抬起頭,看著那個參謀。
「有什麼好說的。」
參謀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遠處傳來更密集的槍炮聲。那是第二道防線。
乃木坐在石頭上,一動不動。
過了不知多久,一個混身是土的傳令兵跑過來,聲音沙啞:「報告將軍!第二道防線失守!保典少佐……保典少佐他……」
傳令兵說不下去了。
乃木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死了?」
傳令兵點點頭。
乃木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看向第三道防線的方向。
「讓後備隊上去。堵住缺口。」
他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參謀終於忍不住了:「將軍!那是您兒子!兩個都……」
乃木看著他,目光很平靜,平靜得讓人發寒。
「我知道。」
他說完,往指揮部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從懷裡又摸出那塊懷表,遞給那個傳令兵。
「把這個收好。回頭一起埋了。」
傳令兵接過懷表,手在發抖。
乃木沒有再說話,掀開帘子進了指揮部。
戰鬥還在繼續。
乃木坐在指揮部里,面前攤著一張地圖。蠟燭的光照在他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很快,參謀又來了。
「將軍,第三道防線也快撐不住了。弟兄們傷亡過半。」
乃木抬起頭,看著那個參謀。
「讓他們頂住。」
「可是將軍,已經頂不住了!坦克已經突破了好幾處……」
乃木站起身,走到門口,望著遠處火光沖天的戰場。
「那就為天皇陛下盡忠吧。」
參謀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乃木希典沒有理他,而是自顧自的準備切腹。
參謀敬了一禮就走了。
十多分鐘後,第三道防線也失守了。
潰兵像潮水一樣涌下來,從指揮部旁邊跑過。沒有人攔,沒有人喊。乃木站在門口,就那麼看著那些潰兵,看著遠處那些越來越近的坦克。
等柳生來到指揮所,乃木希典早已經死去多時。
柳生沒有多言,只是讓人搬走屍體,與其他戰死士兵一起埋了。
擊破乃木希典殘部後,柳生軍迅速掃蕩了長州全境。山口、萩城、下關,一座座城市相繼落入柳生手中。那些曾經是維新政府核心據點的城鎮,如今到處飄揚著藍色的北斗星旗。
柳生站在萩城的行宮前,望著這座明治天皇曾經居住過的城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市村鐵兵衛走過來,敬了個禮:「大人,長州全境已平定。明治又跑了。」
柳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這已經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明治這個人,從三十多年前就一直在跑。從東京跑到京都,從京都跑到長州,現在又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情報呢?」他問。
市村鐵兵衛遞上一份檔案:「剛剛收到的。明治帶著維新政府的殘餘,渡海跑到了九州。他們在筑前修了要塞,準備打海灘防禦戰,阻止我們登陸。熊本師團和廣島師團都在那裡。」
柳生接過檔案,看了一遍。筑前,就是現在的福岡縣一帶,隔著關門海峽與長州相望。那裡地勢險要,是九州的門戶。維新軍在那裡修建要塞,擺明了是要在那裡打一場登陸戰。
他抬起頭,望著海峽對岸的方向。
「他們以為我會從正面登陸?」
市村鐵兵衛問:「大人的意思是……」
柳生轉身走進行宮,來到地圖前。他的手指點在筑前的位置,然後慢慢向上移動。
「這裡是筑前,他們的要塞。」他的手指划過筑前,落在北邊的筑後,又落在西邊的肥前,「九州這麼大,不是只有一個地方可以登陸。他們有要塞,我們有的是軍艦。」
他抬起頭,看著市村鐵兵衛。
「傳令給海軍,讓他們配合第二師和第四師,在筑後和肥前尋找登陸點。繞開筑前,從側面登陸。等我們站穩腳跟,再回過頭來,把筑前的那些傢伙包了餃子。」
市村鐵兵衛眼睛一亮,敬了個禮:「明白!」
接下來的幾天,柳生軍的海軍艦隊開始在九州西海岸頻繁活動。戰列艦、巡洋艦、運輸艦,大大小小的軍艦在海上穿梭,炮擊沿岸的維新軍據點,偵察登陸地點。
維新軍守在筑前的要塞里,眼睜睜看著北海軍的軍艦在遠處游弋,卻不敢出擊。他們的海軍已經全軍覆沒,根本沒有能力阻止對方。
沒多久第二師和第四師在肥前的唐津灣成功登陸。岸上的守備部隊只有幾百人,看到潮水般湧來的北海士兵,要麼投降,要麼潰散。不到一天,唐津就落入柳生軍手中。
緊接著,第二師從陸路向筑後推進,第四師從海路在久留米登陸。兩路大軍從西面和南面包抄過來,把筑前的維新軍團團包圍。
筑前的要塞里,熊本師團長和廣島師團長面面相覷,臉色慘白。
「我們……被包圍了。」
「怎麼辦?」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幾天後,柳生派出的使者來到要塞前,舉著白旗,送去了最後通牒。
「柳生大人有令:放下武器,無條件投降。否則,全軍覆沒。」
熊本師團長看著那份通牒,手在發抖。他看了看廣島師團長,對方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嘆了口氣,拿起筆,在通牒上簽了字。
筑前的維新軍放下武器,走出要塞。數萬名士兵排成長隊,在北海軍的注視下,把步槍堆成小山。軍官們被單獨帶走,士兵們被登記造冊,等待處理。
訊息傳到薩摩時,明治正在鹿兒島的一間宅院裡,聽著桂太郎的匯報。
「陛下……筑前失守了。兩個師團全部投降。柳生軍已經控制了九州北部,正在向南推進。」
明治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目光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房間裡跪著的幾個人——桂太郎、寺內正毅、山本權兵衛、小村壽太郎——都低著頭,沒有人敢說話。
良久,明治終於開口。他的聲音沙啞得像一個垂死的老人。
「還有什麼地方可以跑?」
沒有人回答。
桂太郎艱難地抬起頭:「陛下……琉球或許可以。再不行,就只有海外了。」
海外。
明治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海外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永遠離開這片土地,意味著成為流亡者,意味著從此以後,他只是名義上的天皇,而不是真正的統治者。
但他已經沒有選擇了。
「聯絡英國人。」他說,「讓他們準備一艘船。」
第二天,一艘英國商船從鹿兒島港悄悄駛出,消失在夜幕中。船上載著明治天皇、幾十名皇室成員、數百箱金銀珠寶,以及維新政府的最後一點希望。
遠在江戶的薩道義知道了明治離開日本的訊息,嘆了口氣。
「又一個王朝,結束了。」
明治和前腳逃離日本,柳生立馬就知道了。
只可惜,他還在肅清殘敵,管不上明治他們了。
幾日之後,柳生率軍抵達鹿兒島登陸,接收薩摩全境。市村鐵兵衛拿著一份電報跑進來,臉色凝重。
「大人,剛剛收到的訊息。明治已經逃到了英國。據說帶著數千萬日元的財產。他在倫敦宣布組建流亡政府,自稱『日本正統天皇』。」
柳生接過電報,看了一遍。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目光變得更冷了一些。
他把電報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
「發電報給原敬,讓他向英國政府提出正式抗議。要求英國政府引渡明治,歸還被非法轉移的日本財產。」
市村鐵兵衛愣了一下:「大人,英國人不會答應的。」
柳生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
「我知道他們不會答應。但抗議還是要提的。要讓英國人知道,我們不承認那個流亡政府。要讓全世界知道,明治已經拋棄了他的國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鹿兒島的街道上,柳生軍計程車兵正在巡邏。那些曾經是維新政府核心地帶的土地,如今已經全部落入他的手中。
「琉球那邊呢?」
市村鐵兵衛說:「第四師已經進駐琉球。當地官員沒有抵抗,全部投降了。」
柳生點了點頭。
九州全境,琉球群島,本州全境,四國全境,北海道……
「從江戶到京都,從京都到長州,從長州到九州,最後逃到英國……」他喃喃道,「這個天皇,跑得可真夠遠的。」
他轉過身,看著市村鐵兵衛。
「發電報給各師,九州接收完成後,戰爭就結束了。讓弟兄們做好準備,該回家的回家,該休整的休整。」
市村鐵兵衛敬了個禮:「是!」
柳生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回桌前,拿起那份電報,看了一遍。
「流亡政府……」他冷笑一聲,「那就讓他流亡去吧。」
幾天後,倫敦的報紙上登出了一條訊息:日本明治天皇抵達英國,受到英國政府非正式接待,宣布組建流亡政府。
同一天,東京的《北海中央日報》頭版刊登了柳生的宣告:
「明治睦仁,棄國逃亡,攜巨款私逃海外,已自動放棄天皇身份。其所組建之所謂『流亡政府』,非法無效,北海不予承認。」
宣告最後寫道:「明治已去,維新已亡。新的時代,開始了。自即日起,日本國將由一黨新政府執掌政權。
新政府是日本國唯一合法政府,代表全體日本人民之意志。維新政府所建立之『日本帝國』,乃薩摩長州私黨竊據朝堂、違背日本人民意願之產物,今由新政府依法予以取締,永不復存。凡各國與維新政府所訂條約、所建關係,須重新與新政府確認。日本之未來,由日本人民自己決定。」
宣告發出後,各國反應不一。英國保持沉默,法國表示歡迎,德國謹慎觀望,美國則透過駐日使館發來賀電,承認新政府為日本唯一合法政權。
日本內戰結束的訊息很快傳遍了東亞。
清國公使蔡鈞在得知訊息的第二天,就匆匆趕往東京的新政府外交部。他在會客室里等了不到一刻鐘,就被請進了原敬的辦公室。
原敬站起身,迎上前去,伸出手。
「蔡公使,久仰。」
蔡鈞握住他的手,臉上帶著客氣的笑容,但眼神里藏著一絲緊張。
「原部長,恭喜貴方平定內亂,統一全國。我奉大清皇帝之命,前來拜會。」
兩人落座,侍者端上茶來。原敬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不緊不慢地說:「蔡公使此來,可是為了馬關條約之事?」
蔡鈞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如此直接。他點了點頭,放下茶杯。
「正是。原部長也知道,馬關條約是當年日本帝國與我國簽訂的,涉及賠款、通商等諸多事宜。如今日本帝國已不復存在,貴方又宣布取締維新政府的一切法統。那麼,馬關條約是否還繼續有效?」
原敬看著他,微微一笑。
「蔡公使多慮了。馬關條約是兩國之間簽訂的條約,不是某個人或某個政府與貴國簽訂的。如今日本帝國雖已不存,但日本國仍在。日本帝國的一切權利和義務,將由日本國全面接收。」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也就是說,馬關條約繼續有效。賠款,通商條款等,這些不會改變。」
蔡鈞聽完,臉上的緊張稍稍緩解了一些。他最擔心的就是新政府不承認舊條約,那樣的話,清朝就得面對一個不確定的局面。現在原敬明確表示條約繼續有效,至少底線保住了。
「原部長的意思是,一切照舊?」
原敬點點頭:「一切照舊。不過,有些細節可能需要重新確認。但大原則不變——條約繼續有效。」
蔡鈞鬆了口氣,站起身,向原敬拱了拱手。
「原部長深明大義,在下佩服。我這就電告京師,讓朝廷放心。」
原敬也站起身,送他到門口。
「蔡公使,以後兩國交往,還望多多關照。」
蔡鈞笑著點頭,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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