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必須無條件投降!
房間裡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請英國人出面吧。」他嘆了口氣,「告訴柳生,只要保住皇室,朕願意和談,什麼條件都可以談。」
「是,陛下。」桂太郎鬆了口氣,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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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桂太郎派遣使者秘密前往江戶。
江戶,英國駐日使館。
薩道義坐在會客室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剛從倫敦轉來的電報。電報告訴他,英國政府授權他出面調停日本內戰,但必須以「保護英國在日利益、維持遠東穩定」為前提。他把電報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對侍從說:「讓那位使者進來吧。」
維新政府的使者被領進會客室。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西服,臉色疲憊,眼睛裡布滿血絲。進門後,他深深鞠了一躬,用英語說:「薩道義公使閣下,感謝您抽出時間接見在下。」
薩道義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示意他坐下。侍從端上紅茶後退了出去。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閣下是……」薩道義看著他,問道。
使者欠了欠身:「在下曾禰荒助,現任內閣書記官長。奉桂太郎總理大臣之命,前來求見閣下。」
薩道義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個人——長州藩出身,曾在法國留學,擔任過駐法公使,是桂太郎內閣里的得力幹將。他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說:「曾禰先生,您一路辛苦。說吧,維新政府想讓我轉達什麼?」
曾禰荒助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閣下,戰局您應該已經清楚了。柳生軍已經突破播磨防線,正在向長州推進。山陰道也失守了,四國已經投降。我們手中只剩下熊本和廣島兩個師團,以及前線的一萬多殘兵。」
薩道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曾禰繼續說:「天皇陛下和內閣商議後,決定接受和談。我們願意承認柳生軍在戰爭中的既得利益,願意解散維新政府,內閣成員全體下野。只求……只求保住皇室的安全,保住陛下和皇室成員的性命。」
他說到最後,聲音有些發顫。
薩道義沉默了片刻,然後放下茶杯。
「曾禰先生,我理解你們現在的處境。」他的聲音平穩,不緊不慢,「但您應該清楚,調停只是提供溝通的渠道,不能保證結果。柳生這個人,我打過交道——他在北海經營三十年,要的不僅僅是勝利,而是徹底解決。你們現在提的條件,他未必會接受。」
曾禰荒助急切地說:「閣下,我們願意承認他對日本本土的控制,願意交出所有政權,甚至願意讓他以『征夷大將軍』或其他任何名義統治日本。只要皇室能保留下來,什麼條件都可以談!」
薩道義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知道眼前這個人曾經是長州藩的武士,曾經為維新政府奮鬥過幾十年。現在,卻要跪在敵人面前求和。
他嘆了口氣,說:「我會把你們的意思轉達給北海外交部長原敬。但我必須提醒您,不要抱太大希望。」
曾禰荒助深深鞠躬:「無論如何,感謝閣下的幫助。」
薩道義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江戶的街道,遠處隱約可以看到北海軍的巡邏隊。他背對著曾禰,緩緩說:「曾禰先生,作為一個經歷過日本幕末的老外交官,我想提醒您一句話——有些戰爭,一旦開始,就不是和談能結束的。」
曾祜荒助站起身,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幾天後,薩道義在原敬的辦公室里見到了這位北海外交部長。原敬是岩手縣出身,年輕時在北海開拓時期就追隨柳生,是柳生最信任的文官之一。
薩道義開門見山,把曾禰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了一遍。
原敬聽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大使先生,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需要請示柳生大人。」
薩道義點點頭:「請便。」
當天晚上,柳生在京都的臨時指揮部里收到了原敬的電報。電報很長,詳細轉述了維新政府的和談條件——解散政府,內閣下野,承認既得利益,只求保住皇室。
柳生看完電報,遞給旁邊的市村鐵兵衛。市村鐵兵衛是奧州白河藩出身,父親曾參加過第一次箱館戰爭,他自己從士兵一步步做到師長,是柳生最信任的將領之一。
市村鐵兵衛看完,抬頭看著柳生。
「大人,您怎麼看?」
柳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旁邊的另一個官員。那人五十來歲,面容清瘦,眼神沉穩。他叫松平正直,是奧州二本松藩出身的舊藩士,戊辰戰爭時參加過奧羽越列藩同盟,戰敗後隨柳生北渡,如今是柳生的政務顧問。
柳生看著松平正直:「松平,你怎麼想?」
松平正直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大人,三十年前,二本松城陷落時,維新政府的人也是這樣說的——只要投降,既往不咎。結果呢?我親眼看著二本松少年隊那些孩子被砍頭,最大的不過十六歲。」
他的聲音平靜,但話里的寒意讓房間裡的人都沉默了。
「大人,」松平正直繼續說,「維新政府現在說的每一句話,三十年前都對我們說過。只是這一次,他們成了被承諾的一方。」
柳生點點頭,直接說道:「發電報給原敬。」
松平立刻拿起筆準備記錄。
「不和談。讓他們無條件投降。」
松平寫完,抬頭看著柳生。
「大人,就這樣?」
柳生點點頭:「就這樣。」
他走回地圖前,目光落在長州的位置上。
「這一仗打到現在,死了那麼多人,不是為了和談的。」
第二天,原敬再次約見薩道義。兩人還是在那個會客室里,面對面坐著,面前的茶已經涼了。
薩道義聽完原敬轉述的答覆,沉默了很久。
「原先生,真的沒有餘地了嗎?」
原敬搖搖頭:「大使先生,柳生大人的意思很清楚。要麼無條件投降,要麼繼續打。沒有第三條路。」
薩道義嘆了口氣,站起身。
「我明白了。我會把貴方的態度轉告給天皇。」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原敬。
「原先生,我經歷過幕末,見過西鄉隆盛,見過大久保利通,見過木戶孝允。那時候我以為,維新政府會帶來一個新的日本。沒想到……唉…」
他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訊息傳到長州萩城時,明治天皇正站在行宮大殿裡,望著牆上那幅巨大的日本地圖。他的目光從東京慢慢移到京都,再移到長州,最後落在那個他再也無法離開的小點上。
桂太郎跪在他身後,聲音沙啞:「陛下……柳生拒絕了和談。他要我們無條件投降。」
明治沒有回頭。他只是望著那幅地圖,望著那些他曾經統治過的土地。
「無條件投降……」他喃喃道,「他要朕像俘虜一樣,跪在他面前,求他饒命?」
桂太郎低下頭,沒有說話。
房間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明治終於轉過身。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目光深邃得像一潭死水。
「傳令給熊本師團和廣島師團,讓他們立刻來長州布防。告訴寺內正毅,讓他去前線指揮。告訴山本權兵衛,把剩下的軍艦全部開出港口,能打多久就打多久。」
他看著那些跪在下面的臣子們,一字一句地說:
「既然柳生不願和談,那就打到最後吧。」
長州邊界,關門海峽北岸,壇之浦。
這裡地勢險要,北面是聯綿的山巒,南面是狹窄的海峽,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
七百多年前,源平合戰的最後一場海戰就在這裡進行。三十多年前,高杉晉作的奇兵隊也是在這裡擊敗了幕府的十萬大軍,為維新政府開啟了通往勝利的大門。
如今,這裡成了維新政府最後一道防線。
乃木希典站在山坡上,望著遠處正在集結的柳生軍。他今年五十三歲,是明治政府中少數還能打的將領之一。
如今,他被任命為長州防衛總司令,手裡只有一萬多殘兵。
他轉過身,看著面前計程車兵們。他們是從播磨、山陰敗退下來的殘兵,有的是從關原逃出來的潰卒。
乃木希典開口了。
「諸君,你們知道嗎?三十三年前,就在這裡,高杉晉作的奇兵隊擊敗了幕府的十萬大軍。」
士兵們抬起頭,看著他們的司令官。
乃木希典繼續說:「那時候,幕府軍有最先進的武器,有最充足的補給,有最精銳的部隊。而奇兵隊呢?他們只是些農民、商人、浪人,連像樣的軍服都沒有。但他們打贏了。為什麼?因為他們有信念,有決心,有死戰到底的勇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一張張疲憊的臉。
「今天,我們站在同樣的地方。柳生軍有鐵殼子戰車,有數不盡的炮彈,有五倍於我們的兵力。他們以為我們會像會像四國的人一樣投降。」
他的聲音拔高了:「但他們錯了!我們是奇兵隊的後代,我們是長州的子弟!三十三年前,我們的父輩在這裡打敗了幕府軍。三十三年後,我們就在這裡,重新出發,打敗柳生軍!」
士兵們的眼睛裡開始有了光。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握緊了手裡的步槍,咬著牙說:「打敗柳生軍!」
又一個士兵喊了起來:「決一死戰!」
山坡上,吶喊聲此起彼伏。那些疲憊的臉開始變得猙獰,那些渙散的眼神開始凝聚。有人舉起步槍,有人揮著拳頭,有人跪在地上向天皇的方向磕頭。
乃木希典看著那些士兵,眼睛裡有了一絲濕潤。他知道這些人多半會死在這裡。他知道這一仗幾乎沒有勝算。但他也知道,這些人的血,不會白流。
他轉過身,望著遠處柳生軍的陣地。
「來吧,柳生十兵衛。」他低聲說,「讓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可戰勝。」
另一邊,柳生軍的陣地上,氣氛完全不同。
坦克和步戰車排成整齊的佇列,士兵們列隊站在戰車後面,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自信的笑容。他們從白河城打到東京,從東京打到關原,從關原打到長州。他們打垮了維新政府最精銳的部隊,攻破了最堅固的防線。他們相信,沒有人能擋住他們。
柳生站在一輛坦克上,望著遠處那些維新軍的陣地。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軍服,頭髮已經花白,但腰杆依然挺得筆直。
市村鐵兵衛遞過來一個鐵皮喇叭,柳生接過來,清了清嗓子。
「弟兄們!」
他的聲音透過喇叭傳遍了整個陣地。士兵們齊刷刷地挺直腰板,望著他們的統帥。
柳生的目光掃過眼前的將士。他們的臉上都寫著同樣的東西——信任。
「三十三年前,就在這裡,十萬幕府大軍戰敗了。那時候,高杉晉作、井上馨、大村益次郎那些人,被稱為維新名將,被吹得神乎其神。」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
「然後呢?然後他們被我打敗了。那些所謂的名將,沒有一個能在我面前站到最後。」
士兵們發出一陣歡呼。
柳生舉起手,示意他們安靜。
「今天,他們又派了一個人來守這裡。乃木希典,你們聽說過吧?好像挺能打的樣子。」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但在我眼裡,他和那些被我打敗的人沒什麼兩樣!三十年前,我能打敗他們。三十年後,我照樣能打敗他!」
士兵們的歡呼聲震耳欲聾。
柳生跳下坦克,揮了揮手。
「前面,就是一群殘兵敗將,全都是我們的手下敗將,不堪一擊。
現在,聽從我的命令,拿下此處,進攻!」
隨著柳生一聲令下,坦克的發動機轟鳴起來,履帶碾過關原的土地,揚起漫天塵土。步戰車緊隨其後,車載重機槍指向兩側。後面是成百上千的步兵,彎著腰,跟在戰車後面向前推進。
維新軍陣地上,他們看到柳生軍開始行動,立刻變得緊張起來,今天必然是艱難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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