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明治偷摸跑了
白河前線慘敗的訊息,在真正爆發後半小時就傳回了東京。
電報是上午六點半發出的,七點就到了陸軍省的機要室。值班軍官看了一眼電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抓起電文,一路狂奔著沖向總理大臣官邸。
桂太郎正在官邸里和寺內正毅、山本權兵衛、小村壽太郎等人商議動員事宜。他們剛剛討論到要不要從朝鮮調回一個師團,門就被猛地推開了。
值班軍官站在門口,氣喘吁吁,臉色煞白。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大……大人,前線急電!」
桂太郎皺起眉頭,接過電文。他的目光掃過紙面,然後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一樣,僵在那裡。
寺內正毅察覺到不對,站起身問:「怎麼了?」
桂太郎沒有說話,只是把電文遞給他。
寺內正毅接過,看了一遍,臉色也變了。
「這……這不可能!」
山本權兵衛和小村壽太郎湊過來,幾個人圍在一起,把那份短短的電文看了又看。
電文上只有幾句話:
「白河前線我軍大敗。第一師團陣地被突破,部隊潰散,師團長下落不明。北海軍使用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鋼鐵戰車,裝甲極厚,炮火猛烈,我軍步槍子彈無法穿透。詳細戰報隨後送達。」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桂太郎慢慢坐回椅子上,彷佛一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他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寺內正毅猛地一拍桌子,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忿怒和恐懼:「鋼鐵戰車?什麼鋼鐵戰車?他們哪來的這種東西?」
山本權兵衛臉色鐵青,喃喃道:「難怪……難怪柳生敢發那篇檄文,難怪他敢說什麼『玉石俱焚』……他手裡有這個東西,他一直在等這個……」
小村壽太郎的聲音有些發顫:「第一師團是我們最精銳的部隊,五萬人,十五道防線……一天就沒了?」
沒有人回答他。
桂太郎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立刻……立刻發電報給前線,問清楚具體情況。那個鋼鐵戰車,到底是什麼東西,有多少,怎麼對付……」
值班軍官應了一聲,轉身跑出去。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是維新政府最漫長的等待時間。
前線不斷有新的戰報傳來,但每一條都讓他們的心往下沉得更深。
北海軍出動了至少幾十輛鋼鐵戰車,大的有六七米長,小的也有四五米。大的那種,正面裝甲有三十毫米厚,75毫米口徑以下的火炮根本打不穿。小的那種速度快,上面架著重機槍,專門掃射戰壕里計程車兵。
日軍的步槍子彈打在那些鋼鐵戰車上,叮叮噹噹地彈開,連個印子都不留。手榴彈扔過去,在車旁邊爆炸,只炸出一團黑煙,那些戰車照樣往前開。
壕溝?它們直接就衝過去了。鐵絲網?一碾就斷。地雷?有些被炸壞了履帶,但後面的戰車繼續往前沖。
第一師團計程車兵們從來沒打過這種仗。他們舉著槍,對著那些鋼鐵巨獸拼命射擊,但子彈全部被彈開。他們衝上去想肉搏,但戰車上的機槍一掃,人就倒下一片。那些鋼鐵巨獸衝進戰壕,履帶碾過的地方,留下的是一攤攤血肉模糊的東西。
第一師團崩潰了。不是被打敗的,是被嚇崩的。士兵們丟下槍,轉身就跑,軍官們喊都喊不住。師團長帶著衛兵試圖組織反擊,但一發炮彈落在他身邊,人就沒影了。
桂太郎聽完這些戰報,沉默了很久。
「傳令給留守東京的第三師團,」他終於開口,聲音疲憊得像一個老人,「立刻加固防線。挖壕溝,埋地雷,把所有的炮兵都調上去。」
寺內正毅苦笑了一聲:「有用嗎?」
桂太郎沒有回答。
軍部的幾個將軍坐在旁邊,一個個臉色灰敗。其中一個開口說:「那些鋼鐵戰車,能過壕溝,能壓鐵絲網,能扛子彈。我們的防線,在他們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加固?拿什麼加固?」
另一個將軍說:「除非我們有那種大口徑的要塞炮,一炮能打穿三十毫米鋼板。可是那種炮都在海岸炮台上,根本來不及調過來。」
會議室里又陷入沉默。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侍從推門進來,躬身稟報:「諸位大人,伏見宮貞愛親王殿下駕到。」
幾個人連忙起身。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西式軍裝、佩著皇室徽章的中年人大步走了進來。是伏見宮貞愛親王,明治天皇的叔父,皇族的核心人物之一。
親王沒有寒暄,直接走到會議桌前,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陛下已經知道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陛下想知道,東京守不守得住?」
沒有人回答。
親王的目光落在桂太郎臉上。桂太郎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低下了頭。
親王又看向寺內正毅。寺內正毅的嘴唇動了動,但也沒有發出聲音。
親王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得到的只是沉默。
他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他轉過身,向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陛下今晚會秘密轉移,前往京都。這邊……就交給你們了。」
門被推開,又關上。親王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桂太郎慢慢坐回椅子上,雙手捂住臉。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憤怒,還是恐懼,還是絕望。
寺內正毅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遠處的街道上,還有燈火在閃爍,還有行人在走動。他們不知道,他們保衛的那個天皇,已經準備拋棄他們了。
山本權兵衛坐在角落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小村壽太郎的手在發抖,抖得連茶杯都端不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桂太郎放下手,抬起頭。他的眼睛裡布滿血絲,臉色灰敗得像死人。
「陛下……走了。」他的聲音沙啞,「我們……怎麼辦?」
沒有人回答他。
窗外,夜風吹過,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哀鳴。
白河城前線,硝煙尚未散盡。
戰鬥在上午十一點就基本結束了。日軍第一師團的陣地上,到處都是丟棄的槍枝、彈藥箱、軍帽,還有橫七豎八的屍體。那些沒有被坦克碾過的俘虜們,被北海士兵從戰壕里、從掩體後、從草叢中驅趕出來,雙手抱頭,排成一列列長隊。
柳生宗元站在一處高地,望著眼前的景象。數萬名日軍俘虜,黑壓壓地蹲在空曠的田野里,像一片被收割後倒在地上的莊稼。北海計程車兵們端著槍在旁邊看守,偶爾有人想動,就是一聲呵斥。
他從來沒想過,一場仗可以打成這樣。
五萬人,十五道防線,半天不到,灰飛煙滅。
父親就站在他身邊,正和幾個師長交代著什麼。宗元看到父親的手指向遠處比劃,然後又指了指那些俘虜。幾個師長頻頻點頭,然後各自散去。
柳生轉過身,看到宗元還在發呆,走過來。
「走,下去看看。」
他帶著宗元走下高地,向俘虜聚集的地方走去。
俘虜們被分成幾塊區域。那些普通計程車兵,穿著髒兮兮的軍裝,有的低著頭,有的偷偷抬頭看,眼神里滿是恐懼和茫然。北海計程車兵正在給他們發乾糧和水。
宗元看到,一個北海老兵把一個飯糰塞到一個年輕的日軍俘虜手裡。那俘虜愣了一下,接過飯糰,眼眶紅了,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
柳生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對身邊的參謀說:「記下來,所有俘虜,一天兩頓乾糧,水要管夠。有受傷的,送到野戰醫院去治。治好了再說。」
參謀敬了個禮,轉身去傳達。
柳生又指著另一片區域,那裡關押著幾十個穿著軍官制服的人。他們被單獨圈起來,周圍有更多計程車兵看守,還有幾挺機槍對著他們。
「那些是軍官,不能和士兵混在一起。」柳生對宗元說,「回頭要一個一個審,該殺的殺,該關的關。」
宗元點點頭,目光落在那些軍官身上。有的軍官低著頭,有的軍官梗著脖子,一臉不服氣的樣子。但不管什麼表情,他們的眼睛裡都有一種掩飾不住的恐懼——對未知命運的恐懼。
就在這時,市村鐵之助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他看到柳生和宗元,笑著走過來,敬了個禮。
「總統大人,宗元大人。」
柳生點點頭。市村鐵之助湊過來,看了一眼那些俘虜,又看了看宗元,笑著說:「宗元大人,是不是覺得這一仗打得很漂亮?」
宗元點點頭:「是。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
市村鐵之助哈哈一笑,擺擺手:「宗元大人,這場戰爭比起柳生大人的巔峰之戰,算不了什麼。」
宗元一愣,看向父親。
柳生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市村鐵之助卻來了興致,繼續說:「您知道當年東北戰爭是怎麼打的嗎?那時候幕府剛投降,東北各藩人心不齊,有的想打,有的想降,有的觀望。維新政府那邊有十幾萬大軍,從江戶一路北上,氣勢洶洶。柳生大人手裡只有一萬多人,加上東北幾個藩的雜牌軍,總共才五萬人。」
他指了指遠處那些俘虜,又指了指坦克開過的方向,聲音裡帶著由衷的敬佩:「就是靠這些人,柳生大人在白河城——對,就是這裡——硬是擋住了維新政府的十幾萬大軍。那會兒可沒有什麼坦克,沒有步戰車,只有步槍和大炮,靠的就是士氣,靠的就是柳生大人的指揮。」
宗元聽得入神。市村鐵之助繼續說:「您知道西鄉隆盛吧?維新三傑里最能打的。他被柳生大人正面擊潰,差點被活捉。西鄉隆盛狼狽逃竄,差點被逼得切腹謝罪。」
他越說越興奮:「還有大村益次郎,維新政府吹成什麼『軍神』,結果呢?在柳生大人面前丟盔卸甲,狼狽逃回東京。井上馨那幫人,跑得比兔子還快。那一仗打完之後,維新政府就再也不敢北上了,老老實實跟我們簽了條約。」
宗元轉向父親,目光里滿是崇敬。
柳生卻撇了撇嘴,打斷了市村鐵之助的話。
「好了,不說這些陳年往事。」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去傳令,讓各部按照計劃推進。機動師和第一師不要停,繼續往前壓。告訴鐵兵衛,今天之內,我要看到他的部隊進常陸。」
市村鐵之助立刻收住話頭,敬了個禮,轉身跑走了。
柳生看著宗元,說:「過去的仗打得再好,也是過去的事。現在我們要做的,是別讓維新政府和明治跑了。」
宗元點點頭。
機動師和第一師的動作很快。
突破白河防線之後,他們沒有停下來休整,而是直接向南推進。坦克團和戰車團沖在最前面,後面是坐著卡車和摩托車的步兵。公路兩側,偶爾有零星的槍聲——那是被擊潰的日軍散兵在放冷槍,但根本不構成威脅。
當天傍晚,部隊已經推進到常陸境內。
常陸是關東平原的北大門,從這裡往南,就是一馬平川的關東平原。東京,就在三百公里之外。
留守常陸的,只有幾個預備役聯隊和一些警察部隊。他們接到命令要死守,但看到那些鋼鐵巨獸衝過來的時候,腿都軟了。有的部隊象徵性地放了幾槍,然後轉身就跑。有的部隊直接就散了,士兵們脫下軍裝,混進人群里不見了。
警察更是一觸即潰。他們平時抓抓小偷、管管治安還行,面對正規軍,尤其是那些會噴火的鋼鐵怪獸,連槍都端不穩。
當天夜裡八點,機動師的前鋒已經越過常陸,進入下總國境內。東京,就在兩百公里之外了。
訊息傳到東京時,已經是深夜。
維新政府的官邸里,桂太郎、寺內正毅、山本權兵衛、小村壽太郎還坐在會議室里,誰也沒有離開。電報一封接一封地來,每封都是壞訊息。
「常陸失守了。」
「預備役第七聯隊潰散。」
「警察部隊已經散了,沒有人指揮。」
「北海軍的前鋒已經進入下總。」
桂太郎的臉色越來越白。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看著那條代表北海軍推進的箭頭。箭頭從白河城一路向南,已經快到水戶了。
「東京,還有多遠?」他問。
寺內正毅指著地圖:「不到兩百公里。按照他們的速度,最快兩天就能到。」
桂太郎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看著在座的人。
「陛下已經走了。」他說,「我們呢?」
沒有人回答。
山本權兵衛忽然開口:「留守東京的第三師團,還有多少人?」
一個參謀說:「滿員是一萬五千人,但很多是補充兵,訓練不足。而且……我們沒有能對付那種鋼鐵戰車的武器。」
寺內正毅苦笑:「所以,我們守不住?」
沒有人回答他。
桂太郎慢慢走回座位,坐下。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睛裡的光越來越暗。
「讓第三師團留下。」他終於說,「能守多久是多久。其他人,準備撤離。」
小村壽太郎抬起頭:「撤去哪裡?」
桂太郎看著地圖,沉默了很久。
「當然是去保護天皇陛下。」他的聲音沙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