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你面對的是柳生十兵衛!
很快,第二師的步兵已經集結完畢。
操場上黑鴉鴉地站滿了人,士兵們握著步槍,佇列整齊,只等著下一步的命令。
火把的光亮將他們的臉照得忽明忽暗,沒有人說話,只有旗幟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岡田轉身看向高井,急切地說:「高井師長,隊伍已經集結好了,請立刻下令出發。」
高井沒有多言,他點了點頭,轉向身邊的副師長,低聲交代了幾句。副師長臉色凝重,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高井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走向岡田。
「走吧。」高井說。
岡田心裡一陣狂喜,但臉上努力保持著鎮定。
他揮了揮手,帶著那幾十名核心骨幹和集結起來的第二師步兵,浩浩蕩蕩地開出駐地大門。
隊伍沿著箱館的街道快速行進。
馬蹄聲和腳步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街道兩旁的居民被驚醒,有人推開窗戶探頭張望,但看到那密密麻麻計程車兵和明晃晃的槍刺,立刻縮回頭去,緊緊關上窗戶。
走了大約一刻鐘,高井忽然停下腳步。
他抬頭看了看前方的街道,又看了看隊伍的走向,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去總統府的路。」高井轉向岡田,目光裡帶著審視,「武田將軍在哪裡?為什麼我們要去總統府?」
岡田心裡一緊,但臉上依然保持著鎮定。
他放慢腳步,和高井並肩走著,壓低聲音說:「高井師長,實不相瞞,武田將軍得到可靠訊息,有人想要對總統大人不利。
今晚的行動是秘密的,就是為了提前防範,保護總統大人的安全。」
高井盯著岡田看了幾秒,然後慢慢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他說。
他沒有再問,繼續跟著隊伍往前走。
岡田心裡鬆了口氣,但不知為什麼,高井那平靜的目光讓他隱隱有些不安。
他回頭看了看隊伍,咬了咬牙,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隊伍很快來到了總統府外。
總統府是一座五層的建築,此刻一片漆黑,只有大門兩側的電燈發出昏黃的光。
門口的警衛隊哨兵看到黑壓壓的人群突然出現,立刻舉起槍,厲聲喝道:「站住!什麼人?這裡是總統府,不得靠近!」
岡田停下腳步,揮了揮手,示意隊伍停在原地。
他獨自走上前,對著哨兵喊道:「我是警備隊的小隊長岡田,有緊急軍務,要面見總統大人!」
哨兵盯著他看了幾秒,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密密麻麻計程車兵,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轉身跑進門房,抓起電話,用力搖了搖手柄。
電話接通了,哨兵低聲說了幾句,然後結束通話電話,跑了出來。
「總統辦公室來電,」哨兵說,「讓你進去。」
岡田點了點頭,轉身看向高井:「高井師長,請你在這裡稍等,我進去向總統大人稟報。」
高井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岡田深吸一口氣,帶著幾名核心骨幹,大步走進了總統府的大門。
電梯將他們帶到五樓,走廊盡頭,那扇對開的橡木門敞開著,燈光從門裡透出來。
岡田走進去。
柳生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正在看著什麼。
他看到岡田進來,放下檔案,靠向椅背,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
「岡田左衛門。」柳生開口道,「深夜來訪,有什麼事?」
岡田站在門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總統大人,外面有第二師的部隊。
他們是奉武田將軍的命令,前來勸諫總統大人收回錯誤的命令。」
柳生看著他,沒有說話。
辦公室里沉默了幾秒。
然後,柳生輕輕笑了一聲。
「岡田左衛門,」柳生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你有沒有覺得,你的行動過於順利了?」
岡田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依然保持著鎮定。
他心中冷笑,想著柳生十兵衛到了這個時候還想嚇唬我。
他挺直腰板,聲音堅定起來:「總統大人,不必再掙扎了。
您還是認清現實吧,外面的部隊已經包圍了總統府,只要您收回廢天皇的成命,我們立刻撤走,不會傷害任何人。」
柳生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緩緩站起身,抬起右手,輕輕揮了揮。
辦公室外忽然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門口衝進來幾十名全副武裝的警衛隊員。
他們手持短槍,迅速將岡田和他身後的幾個人包圍起來。
岡田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猛地後退一步,環顧四周,那些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的腦袋。
他的手按向腰間的短槍,但還沒來得及拔出,兩個警衛隊員已經衝上來,牢牢按住他的胳膊。
「總統大人!」岡田的聲音變了調,「您不要亂來!只要我出事,外面的部隊立刻就會衝進來!第二師上萬人,您這總統府守不住的!」
柳生看著他,沒有憤怒,沒有激動,只是平靜地笑了笑。
「那我們就出去看看,」柳生說,「會不會亂吧。」
他繞過辦公桌,走向門口。警衛隊員們押著岡田,跟在他身後。
電梯將他們帶到一樓。柳生大步穿過門廳,走出總統府的大門。
門外的廣場上,密密麻麻站滿了第二師計程車兵。
火把的光亮將整個廣場照得如同白晝。
高井站在隊伍最前面,身後是那幾十名軍官和數千名荷槍實彈計程車兵。
柳生站在台階上,目光掃過廣場上的部隊。
他的身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平靜的面容沒有一絲慌亂。
高井看到柳生出現,目光一閃。
然後,他猛地抬起右手,高聲下令:「第二師,全體都有——」
他的聲音在夜空中炸開,像一道驚雷。
「立刻控制參與兵變的所有人員!」
第二師的軍官們幾乎在同一時間行動起來。
他們沖向各自的隊伍,厲聲下達命令。
那些原本站在佇列里計程車兵迅速分成兩股,一股留在原地,另一股則撲向岡田帶來的那四百多名參與兵諫的人。
「放下武器!」
「不許動!」
「把手舉起來!」
呼喊聲此起彼伏,那四百多名士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數倍於己的部隊團團包圍。
有人試圖反抗,但立刻被按倒在地。
有人想開槍,但槍栓還沒來得及拉開,幾支槍已經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不到兩分鐘,那四百多人全部被繳械,蹲在地上,雙手抱頭。
岡田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一幕,臉色迅速灰敗下去。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身體開始發抖,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兩個警衛隊員架著他,才沒讓他癱倒在地。
他轉過頭,看向柳生。
柳生站在台階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廣場上的混亂。
他沒有得意,沒有嘲諷,只是靜靜地看著,像是在看一場早已預知的演出。
岡田忽然明白了柳生那句話。
「你有沒有覺得,你的行動過於順利了?」
從頭到尾,他的一切行動,都在這個人的眼皮底下。
他的聯絡,他的密謀,他的集結,他的每一步,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柳生沒有阻止他,反而讓他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最後。
柳生讓他以為自己成功了,讓他帶著隊伍來到總統府前,讓他站在這個台階上,親眼看著自己的一切化為泡影。
岡田的嘴裡發出一聲嘶啞的呻吟。
他想起了東京那些人的囑託「一旦確定柳生要廢天皇,立刻發動政變,引起北海內亂」。
他想起了那些跟著他起事的兄弟,那些相信他、追隨他的人。
全完了。
他閉上眼睛,兩行眼淚從眼角滑落。
柳生沒有看他。
他走下台階,走向高井。
高井迎上前,立正站好,行了一個軍禮。
「總統大人,第二師奉命清除叛亂分子,現已全部控制,請指示。」
柳生點了點頭,拍了拍高井的肩膀。
「辛苦了。」他說。
他轉過身,看向廣場上那些被繳械計程車兵。
那些士兵蹲在地上,有的低著頭,有的偷偷抬頭看他,目光里滿是恐懼和茫然。
柳生站在台階上,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蹲在地上計程車兵。
「參與此事計程車兵,全部原地退役,明天一早,去辦理手續,領取退役金,然後回各自的老家去種地、做工、做小買賣,幹什麼都行。」
蹲在地上計程車兵們一片譁然,有人抬起頭,想說什麼,但看到柳生的目光,又把頭低了下去。
柳生繼續說:「參與此事的軍官,全部押送軍事法庭,按照軍法辦事。」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站在人群邊緣的那些軍官。
那些人已經被繳了械,雙手反綁,由第二師計程車兵看守著。
此刻聽到柳生的話,一個個臉色慘白,有人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柳生的聲音再次響起:「除此之外,所有人,包括這些士兵和軍官,都要經過國安局和軍情局的雙重稽核。
找出隱藏的日本間諜,一個都不許漏掉。」
高井站在柳生身後,聽到這裡,立刻向前一步,立正敬禮。
「是,總統大人!」
他轉過身,對著廣場上的第二師軍官們高聲下令:「都聽到了嗎?把這些人都押走!士兵先集中看管,等明天退役手續辦完再放人。
軍官全部押送軍事監獄,等候審訊!」
第二師計程車兵們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衝進蹲在地上的那四百多人中間,把士兵和軍官分開。
軍官被一個個從人群里拖出來,雙手反剪著押往廣場邊緣,那裡已經停了幾輛馬車。
士兵們則被命令排成幾列,由各自的臨時長官清點人數,準備帶回營房暫時關押。
廣場上一片混亂,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冤,有人試圖掙脫,但立刻被按倒在地。
那些被拖走的軍官回頭看著蹲在地上計程車兵,眼裡滿是絕望和不甘。
士兵們則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柳生沒有再看他們,他已經給了他們一條活路,而不是槍斃。
至於能不能抓住這條活路,就看他們自己了。
就在這時,人群邊緣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第二師計程車兵架著一個人走了過來。
那人衣衫不整,頭髮散亂,腳步踉蹌,正是武田觀柳齋。
武田被架到柳生面前,兩個士兵鬆開手。
他站在那裡,低著頭,不敢看柳生的眼睛,他的臉色灰敗,嘴唇發白,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柳生看著他,沒有說話。
武田忽然雙腿一軟,跪了下去。
「總統大人……」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顫抖,「我……我該死。」
柳生低頭看著他,這個跟了自己十多年的老部下,從江戶時代就追隨左右的武田觀柳齋,此刻跪在地上。
柳生開口了:「武田,你看看今天發生的事情。」
武田的身體抖了一下。
柳生繼續說:「要不是我早有安排,箱館就會大亂。
第二師的部隊被所謂的『兵諫』調動起來,開到總統府門口。
只要有人開第一槍,你知道會發生什麼嗎?」
武田低著頭,不敢回答。
柳生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內亂!自己人打自己人!北海三百多萬人,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基業,一夜之間就能毀於一旦!
東京那幫他們等的就是這個!」
武田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武田的眼淚流了下來,他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面,聲音哽咽:「總統大人……在下無能……」
柳生俯視著他,聲音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嚴厲:「你要時刻記住——日本亡我之心不死。
今天這事,表面上是岡田那幾個人搞的,實際上背後是誰?是東京那幫人!他們派間諜過來,潛伏五年,就等著這一天。
他們想讓北海內亂,想讓我們自己人打自己人,想讓我們十幾年的心血化為烏有。」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武田,你記住:只要天皇還在,只要東京那幫人還在,他們就永遠不會放棄。
明的打不過,就來暗的。
戰場上贏不了,就搞滲透、搞策反、搞兵變,這就是他們的手段。」
武田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面,肩膀劇烈地抖動。
他的眼淚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柳生看著他,沉默片刻,然後轉過身,走向總統府的大門。
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武田的耳朵。
「起來吧,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來見我。」
武田跪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廣場上,第二師計程車兵們還在忙碌著。
那些參與兵變計程車兵被押送著往駐地走去,長長的隊伍在夜色中蜿蜒。
被帶走的軍官們發出絕望的哭喊,但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柳生走進總統府的大門,電梯帶著他回到五樓的辦公室。
他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