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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柳生的強硬態度!

  與此同時,津輕海峽對岸的日本本土,輿論的風暴正在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席捲開來。

  東京日本橋一帶的鬧市區,傍晚時分人聲鼎沸。

  一家叫做「萬屋」的雜貨鋪門口,聚集了十幾個人,都在聽一個站在木箱上的年輕人慷慨陳詞。

  「諸君!你們聽說了嗎?北海那個柳生,竟然要廢除天皇陛下!這是大逆不道!這是亂臣賊子!」

  人群中有人跟著喊:「對!不能讓他得逞!」

  年輕人繼續喊道:「天皇陛下萬世一系,是我日本國的根本!柳生算什麼東西?一個幕府的走狗,一個背叛朝廷的逆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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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北海胡作非為也就罷了,現在居然敢對天皇陛下不敬,這是自尋死路!」

  一個提著菜籃的中年婦女怯生生地問:「他真要廢天皇?那……那以後咱們日本怎麼辦?」

  年輕人揮手道:「不用擔心!政府已經在想辦法了!咱們老百姓也要團結起來,讓北海那邊的人知道,日本國民絕不會容忍任何人侮辱天皇陛下!」

  人群中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

  一個穿著和服的老者拄著拐杖,嘆了口氣:「我活了六十多年,從來沒想過會有這種事。

  天皇是神啊,怎麼能廢呢?」

  旁邊一個年輕人接話:「老爺子,您別急。

  柳生也就是嘴上說說,他真敢動手?北海才多少人?咱們日本兩千多萬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

  老者搖搖頭:「話不能這麼說。北海那邊,聽說有電燈,有鐵路,還有自己造的大炮軍艦,咱們這邊……」

  年輕人打斷他:「咱們這邊也有軍隊!陸軍省說了,正在擴編,很快就會比北海強!」

  老者沒有再說話,他拄著拐杖,慢慢走開。

  在大阪的繁華街市,類似的議論也在醱酵。

  一家飯館裡,幾個商人邊吃邊聊。

  一個胖乎乎的米商說:「聽說了嗎?北海那邊要廢天皇。

  瘋了,真是瘋了,天皇那是能廢的嗎?」

  他對面的布商冷笑:「柳生那個人,我早看出來了,不是善茬。

  當年在江戶做火盜改的時候,就不把規矩放在眼裡。

  現在翅膀硬了,什麼事干不出來?」

  另一個瘦高的商人壓低聲音:「我聽說,政府那邊已經在準備了,要讓各國使館都知道柳生的野心。


  到時候西洋列強一施壓,柳生就老實了。」

  米商點頭:「對,就該這樣。

  英國、德國、俄國,哪個不是強國?他們會眼睜睜看著柳生胡來?」

  瘦高商人卻露出一絲擔憂的神色:「不過我聽說,法國那邊好像不太一樣……」

  「法國?」布商一愣,「法國什麼意思?」

  瘦高商人搖頭:「具體的我也不知道。

  只是聽說,法國使館的人私下裡說,柳生這事,未必是壞事。」

  三人對視一眼,都不再說話。

  在橫濱的外國人居留地,幾輛馬車停在一棟兩層洋樓前。

  樓門口掛著英國國旗,是英國駐日使館的臨時辦公處。

  二樓的一間會客室里,英國公使正與德國公使、俄國代辦坐在一起,面前攤著幾份報紙和電報抄件。

  巴夏禮拿起一份東京出版的英文報紙,指著上面的一篇文章,用英語說:「兩位都看到了吧?北海那個柳生,據說要廢除日本的天皇。

  這事如果屬實,整個遠東的局勢都會被攪亂。」

  德國公使馮·艾森德赫點了點頭,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回答:「確實令人不安。

  日本的天皇制度雖然在我們看來有些陳舊,但它維繫著這個國家的統一。

  如果被廢除,日本可能陷入內亂,我們的商業利益會受損。」

  俄國代辦索科洛夫靠在椅背上,慢慢抽著雪茄。

  他吐出一口煙,慢條斯理地說:「內亂?也許吧。

  但從另一個角度看,他們內亂,對俄國未必是壞事。

  北海在遠東擴張得太快了,需要有人牽制一下。」

  巴夏禮皺眉:「代辦先生,俄國在遠東也有利益。

  內亂會波及整個地區,你們的貿易也會受影響。」

  索科洛夫聳聳肩:「貿易?當然,但我們更關心的是戰略平衡。

  如果北海那個政權就可能趁機南下,統一整個日本。

  到時候,遠東會出現一個更強大的國家。這對俄國、對英國、對德國,都是威脅。」

  馮·艾森德赫問:「你的意思是,應該阻止柳生?」

  索科洛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公使先生,你覺得柳生這個人,能控制住局面嗎?」

  巴夏禮沉吟片刻:「從我們掌握的情報看,柳生是一個務實的人。

  他在北海的經營很成功,科技、工業、軍事都在快速發展。

  但他這次放出廢天皇的風聲,實在不夠明智。

  這會讓他失去日本本土的民心,也會讓國際社會對他產生警惕。」

  馮·艾森德赫點頭:「確實,我們德國使館的分析認為,柳生此舉過於激進。

  天皇制度在日本根深蒂固,不是輕易能動搖的。

  如果他真的動手,可能會引發長期的動盪。」

  索科洛夫彈了彈雪茄灰:「所以,我們應該靜觀其變。

  如果柳生聰明,他會收回這個想法。

  如果他真的動手,那麼……」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巴夏禮放下報紙,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橫濱港的燈火。

  他沉默片刻,轉身說:「無論如何,我們需要表明態度。

  英國支援日本的穩定,支援現有的秩序。

  任何試圖顛覆這一秩序的行為,都會引起英國的嚴重關切。」

  馮·艾森德赫表示贊同:「德國的立場相同。

  我們會透過外交渠道,向北海方面傳遞我們的擔憂。」

  索科洛夫慢吞吞地說:「俄國也會表明立場,不過……」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如果法國人態度不同,那就不是我們的問題了。」

  與此同時,在橫濱另一頭的法國駐日使館,氣氛卻截然不同。

  法國公使德·熱蘭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幾份從巴黎發來的電報。

  他嘴角帶著笑意,對坐在對面的使館參贊說:「你看,巴黎那邊很感興趣。

  他們認為,柳生的行動如果能成功,可能會在遠東開啟一個全新的局面。」

  參贊有些猶豫:「公使先生,我們這樣支援一個要廢除天皇的人,會不會引起英國和德國的反彈?」

  德·熱蘭擺擺手:「英國和德國?他們當然會反對。

  他們巴不得日本永遠保持現狀,方便他們做生意。

  但我們法國不一樣。我們在遠東的利益沒有那麼深,我們可以更靈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的橫濱港。

  「想想看,參贊先生。

  如果柳生真的統一了日本,廢除天皇,建立一個共和國,那將是亞洲第一個共和國。


  他會需要朋友,需要支援。

  而我們法國,作為歐洲第一個共和國,天生就是他的盟友。」

  參贊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公開支援他?」

  德·熱蘭搖頭:「不,不,現在還不到時候。

  我們要保持謹慎,但也要讓他知道,法國不是他的敵人。

  必要時,我們可以提供一些……間接的幫助。」

  他轉身看向參贊,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參贊點頭:「明白,公使先生。」

  德·熱蘭滿意地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一份電報,輕聲念道:「巴黎的指示是,密切關注事態發展,在適當時機表明法國願意與任何能維持遠東穩定的政權合作,這很巧妙,不是嗎?」

  參贊沒有回答。

  窗外,橫濱港的燈火在夜風中搖曳,遠處的海面上,隱約可見幾艘軍艦的輪廓。

  那是英國遠東艦隊的艦隻,正安靜地停泊在港外。

  而在津輕海峽對岸的箱館,柳生剛剛放下山崎烝打來的電話。

  電話里,山崎匯報了橫濱傳來的最新訊息:英國、德國、俄國都對「廢天皇」的傳言表示擔憂,只有法國態是支援的。

  柳生聽完,只說了一句:「知道了。」

  ……

  幾天後,風潮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札幌市內,每天都有新的議論在街頭巷尾發酵。

  支援廢天皇的人和不支援的人,在各種場合爭論不休。

  茶館裡,飯館裡,甚至是在政務大廈的走廊里,都能聽到壓低聲音的交談。

  但有一個現象引起了島田魁的注意。

  越來越多穿著舊式袴裝、腰懸短刀的武士打扮的人,開始頻繁出入武田觀柳齋在狸小路的宅邸。

  這些人大多是舊幕府時期的武士,渡海來到北海後,有的在開拓廳任職,有的在地方警備隊當差,還有的只是領了一份移民土地,在郊外務農。

  他們平日裡分散各處,很少集體露面,但最近幾天,武田家門前總是停著幾輛馬車。

  島田把這個情況匯報給了柳生。

  柳生聽完,只說了一句:「知道了。」

  他依然沒有任何表態。

  官方喉舌《北海新聞》連日來對「廢天皇」的傳言隻字不提,彷佛這件事從未發生過。


  柳生本人也照常處理政務,接見地方官員,視察研究所的汽油內燃機專案,一切如常。

  但這種沉默,在某些人看來,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第七天傍晚,武田觀柳齋終於坐不住了。

  他坐在自家宅邸的客廳里,對面和兩側跪坐著七八個人。

  有開拓部門的舊部,有地方警備隊的隊長,有從會津藩渡海過來的舊武士代表。

  每個人的臉色都凝重。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武士開口說:「武田大人,不能再等了。

  總統大人一直沒有表態,外頭的傳言越傳越邪乎。

  咱們這些跟著總統從江戶過來的人,心裡沒底啊。」

  另一個中年武士接話:「就是,咱們不是要反對總統,咱們就是想弄明白,總統到底是怎麼想的。

  天皇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武田沉默著,他端起茶杯,又放下。

  「你們讓我去找總統問?」他問。

  老武士點頭:「武田大人是陸軍總司令,是總統的老部下,您去問,最合適。」

  武田嘆了口氣。

  「你們知道,總統的脾氣,他不說的事,問也沒用。」

  中年武士說:「那也得問啊。

  咱們這些人,當年跟著總統渡海過來,是信得過總統。

  可天皇這事……不是小事。

  我們祖祖輩輩,都是日本臣民。天皇是神,這是從小就聽說的。

  現在突然說要廢,我們心裡……」

  他說不下去了。

  武田沉默良久,最終站起身。

  「好。我去。」

  第二日上午,武田觀柳齋走進了總統府。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去開拓課,而是走向走廊盡頭的辦公室。

  市村鐵之助正在門口和一名書記官交代事情,看到武田過來,微微頷首。

  「武田將軍,找總統?」

  武田點頭:「總統有空嗎?」

  市村看了一眼辦公室緊閉的門,說:「稍等,我通報一聲。」

  他輕輕叩門,推門進去。

  片刻後,他出來,側身讓開。

  「請進。」

  武田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柳生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他看到武田進來,放下檔案,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武田走過去,卻沒有立刻坐下。他站在那裡,看著柳生。

  「總統大人。」

  柳生靠向椅背,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說吧。」

  武田深吸一口氣。

  「總統大人,我今天來,是想問一件事。」

  柳生沒有接話。

  武田繼續說:「外頭的傳言,說總統要廢天皇,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柳生看著他,依然沒有回答。

  武田的聲音變得有些急切:「總統大人,我知道這話不該問。

  但外面很多人都在等一個答覆。

  咱們這些從江戶過來的老部下,心裡沒底。

  您知道,咱們當年跟著您渡海,是信得過您,可天皇這事……」

  他頓了頓,把心裡的話說出來:「我們這些人,雖然跟著您來了北海,但骨子裡還是日本人。

  天皇萬世一系,是日本的根本。

  維新政府那些人再不是東西,那是他們的事,不是天皇的錯。

  日本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是薩摩長州那幫人搞的,跟天皇沒關係。」

  柳生依然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武田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武田被這沉默逼得有些難受,但他還是繼續說下去:「我們這些人,不反對總統,永遠不會反對。

  我們只是想……想求總統,在這件事上,能不能……能不能……」

  他說不下去了。

  柳生開口了。

  「武田。」

  武田抬起頭。

  「你覺得,日本為什麼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武田愣了一下,想了想說:「是薩摩長州那幫人,搞什麼維新,把幕府推翻了,又把國家搞得一團糟。」

  柳生搖頭。

  「不對。」

  武田怔住。

  「薩摩長州那幫人,確實不是東西。

  但他們能搞維新,能把幕府推翻,靠的是什麼?」

  武田沒有回答。

  柳生一臉嚴肅道:「靠的是天皇。」


  武田的臉色變了。

  「武田,你想過沒有?為什麼薩摩長州那幫人,喊著『尊王攘夷』的口號,就能把兩百多年的幕府推翻?」

  武田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柳生繼續說:「因為天皇是神,因為萬世一系,因為這是從古至今傳下來的道理。

  這個道理,壓在所有日本人的頭上,沒有人敢質疑。

  薩摩長州那幫人,就是拿這個道理當武器,把幕府打倒了。」

  「現在,他們又拿這個道理當盾牌,來對付我們。」

  「武田,你知道為什麼維新政府那幫人,明明是我們的手下敗將,卻還敢來挑釁?為什麼陸奧宗光敢跑到我面前,說什麼『天皇垂拱、總統主政』的鬼話?」

  「因為他們手裡握著天皇這張牌。

  這張牌,讓他們覺得自己有底氣。

  這張牌,讓他們覺得,就算打不過我們,也能用別的方式把我們吃掉。」

  武田的聲音有些發乾:「總統大人,您的意思是……」

  柳生看著他:「武田,日本要想新生,就得廢黜天皇。」

  武田的身體晃了晃。

  柳生沒有停下:「只有日本沒了皇室,沒了那個萬世一系的神話,沒了那套從古至今壓著所有人的桎梏,我們才能真正往前走。

  否則,不管我們打多少勝仗,建多少工廠,造多少軍艦,只要天皇還在,那幫人就有辦法捲土重來。

  他們會用天皇的名義,把人心一點點拉回去。

  等我們老了,死了,下一代人就會在他們的薰陶下,重新跪在那個神像面前。」

  他看著武田的眼睛。

  「到時候,北海還是會被他們吞掉。

  不是用槍炮,而是用那個神主牌。」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武田站在那裡,臉色煞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的手微微發抖,嘴唇動了幾次,卻發不出聲音。

  柳生緊盯著武田,大聲道:「武田,你想知道我的態度,這就是我的態度,為了我們的未來,我必定要廢天皇!」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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