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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不能幫忙,那就搗亂

  日本謀畫對台灣動手的動靜很大。

  儘管其主力艦隊在先前與北海的海戰中損失慘重,幕末時代留下來的遺產很多。

  維新政府手中還有一些千餘噸和數百噸的蒸汽船。

  而且他們還從英美商人那裡短期租借了幾艘貨輪,用於運載兵員和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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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日本計劃動用原隸屬熊本鎮台的一部,約三千五百名經過挑選計程車兵,配屬少量野戰炮,由西鄉隆盛之弟西鄉從道擔任總指揮,準備在台灣南部琅嶠登陸。

  然而,就在船隊即將集結完畢、擇日出航之際,英國與美國駐日公使先後向日本外務省遞交了措辭謹慎的照會,「建議」日方暫緩軍事行動,強調維持遠東現狀與和平通商的重要性。

  這背後既有列強不願看到日本過度膨脹攪亂局面的算計,也隱含了對清國市場的某種潛在顧慮。

  但已經箭在弦上的日本軍方,尤其是主導此次行動的西鄉隆盛等人,對此置若罔聞。

  在他們看來,列強的「建議」不過是虛張聲勢的外交辭令,一旦造成既成事實,西方各國基於利益考量最終也會預設。

  明治七年九月,西鄉從道率領三千餘名日軍,搭乘混雜的船隊,無視英美的事後勸阻,自長崎港啟航,駛向台灣南部海域。

  日軍行動的訊息透過北海在長崎等地布設的商務及情報網路,迅速傳回箱館。

  柳生在辦公室內讀完這份加急密報,沉吟片刻,按響了呼喚鈴。

  不久,外交大臣相馬主計應召而來。

  「相馬,」柳生沒有寒暄,直接指示,「你立刻去見清國駐箱館的公使孫士愷。

  告訴他,根據我方掌握的確切情報,日本政府已無視英美勸阻,由其陸軍中將西鄉從道率領超過三千名精銳士兵,乘船隊自長崎出發,目標直指台灣南部,意圖武力登陸。

  讓他們早做準備。」

  相馬主計微微一怔,隨即領悟了柳生的意圖,他躬身領命:「是,總統大人,我立刻去辦。」

  看著相馬主計退出辦公室,柳生靠向椅背,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他心道,直接出兵介入自然不可能,但能給處心積慮找補損失的日本添些堵,給清國提個醒,攪動一下這潭混水,對北海而言並無壞處。

  相馬主計離開總統府後,並未耽擱,徑直前往清朝駐箱館公使館。

  公使孫士愷聽聞北海外務官員突然來訪,心中不免詫異,以為是關於在北海務工華工或雙邊貿易的尋常事務,甚至可能是來催問某項款項,連忙整衣出迎。


  兩人在公使館的客廳落座,侍者奉上茶。

  孫士愷臉上堆起習慣性的外交笑容,拱手道:「相馬大人今日蒞臨,不知有何見教?

  可是前日所議華工薪銀兌付之事有了章程?」

  相馬主計略一拱手還禮,沒有接關於華工的話頭,他放下茶杯,神色轉為嚴肅,壓低了聲音:「孫大人,今日冒昧前來,並非為尋常公務。

  乃是奉我國總統之命,特來向貴國通報一項緊急軍情。」

  孫士愷笑容微斂:「哦?緊急軍情?願聞其詳。」

  相馬主計身體微微前傾,清晰而快速地說道:「據我國可靠情報確認,日本國已不顧英、美等國勸阻,於數日前,由其陸軍中將西鄉從道統率三千餘精銳陸兵,搭乘多艘艦船自長崎港出海。

  其兵鋒所指,正是貴國台灣府南部地區,意圖武力登陸,占領地方。此事千真萬確,船隊已在海上。

  總統大人慮及兩國邦誼,特命在下即刻通傳,望貴國早作防備,免遭不測。」

  「什麼?!」孫士愷聞言,臉色驟然大變,手中茶盞「哐當」一聲落在茶几上,茶水濺濕了袍袖。

  他猛地站起身,臉上先是難以置信,隨即湧上被冒犯的怒意,「倭人!撮爾小國,喪師失地於北海,不知悔改,竟敢冒犯天朝疆土!

  真是豈有此理,狼子野心!」

  他急促地喘息了幾下,勉強穩住心神,對相馬主計深深一揖,語氣鄭重:「相馬大人,貴國總統高義,及時通報此等緊要軍情,本使代我大清,深表謝忱!

  此事關係重大,本使必須立刻以最速方式稟報朝廷!恕不遠送!」

  相馬主計也站起身,拱手回禮:「孫大人客氣,訊息既已帶到,在下告辭。望貴國妥善應對。」

  說完,他便轉身快步離去。

  送走相馬主計,孫士愷臉上的怒容瞬間被焦慮取代。

  他在客廳里來回疾走幾步,對聞聲趕來的副手陳錦堂厲聲道:「快!立刻備車,去電報局!

  不……電報恐說不清楚且不安全,立刻給我備船,最快要往天津的船!倭奴膽大包天,剛在北海吃了敗仗,就敢覬覦我台灣!

  此事必須立刻面奏朝廷!」

  陳錦堂也知道事情緊急,連忙答應:「是,大人!卑職立刻去安排!」

  孫士愷不敢延誤,當日便帶著寥寥幾名隨從,登上一艘北海上駛往天津商港的英國客輪,兼程趕回北京。

  一到京師,他甚至來不及回宅邸更衣,便風塵僕僕地以「緊急日本軍情」為由,緊急求見慈禧太后。


  養心殿東暖閣內,慈禧太后聽完了孫士愷氣喘吁吁的稟報,眉頭緊緊蹙起,臉上露出疲憊與厭煩交織的神色。

  近年來,教案、漕運、邊疆事務已讓她不勝其煩,如今東邊小小的日本也來生事。

  她揉了揉額角,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日本……台灣……嗯,知道了。

  此事關乎海疆,非同小可。

  著恭親王奕訢、醇親王奕譞、大學士文祥、寶鋆、沈桂芬,還有直隸總督李鴻章、兩江總督沈葆楨……嗯,相關人等,明日遞牌子,軍機處叫起,仔細議一議吧。

  總得拿出個章程來。」

  她似乎並不想親自處理這突如其來的麻煩,習慣性地將難題推給了以恭親王奕訢為首的朝臣們去商議。

  次日清晨,軍機處內氣氛凝重。同治皇帝端坐於御座之上,珠簾之後是慈禧太后的身影。

  恭親王奕訢、醇親王奕譞、大學士文祥、寶鋆、沈桂芬,以及特旨與議的直隸總督李鴻章、兩江總督沈葆楨等重臣,分列兩側。

  孫士愷亦被特許列席,立於末位。

  待禮儀完畢,皇帝示意開始。

  孫士愷出列,將昨日向太后稟報的關於日本已出兵台灣之事,又詳細陳述了一遍,並強調了訊息來源是北海總統柳生十兵衛透過其外交大臣親自通報。

  孫士愷話音剛落,一位資歷頗深的軍機章京便出言質疑:「皇上,太后,臣有惑。

  這北海與日本,本皆東洋島夷,同文同種。

  前番北海與日本交兵,互有勝敗仇怨。

  如今北海忽然向我朝示警,言日本欲犯台灣,其心難測。

  是否乃驅虎吞狼、借刀殺人之計?

  抑或有意挑唆我朝與日本再生釁端,彼好從中漁利?

  此等夷狄相告之言,恐未可盡信。」

  直隸總督李鴻章聞言,眉頭一皺,出列沉聲道:「此言差矣,老夫觀之,此事當為真。」

  他轉向御座方向,拱手道:「皇上,太后,日本自維新以來,銳意擴張,其志不小。

  前番敗於北海,失地賠款,國力受損,顏面盡喪。

  彼輩急欲另闢蹊徑,挽回頹勢,並覓資財以充國用。

  台灣孤懸海外,物產豐饒,朝廷控制力相對薄弱,正是其眼中可乘之機。

  此乃彼等困獸猶鬥、轉移國內危機之常策。」

  「至於北海。」他頓了頓,「其主柳生十兵衛,梟雄之姿。


  彼既已重創日本,奪其奧羽,便與日本結下深仇。

  如今日本欲另闢戰場,恢復元氣,恰是北海所不願見。

  將訊息透露於我朝,令日本圖謀受阻,乃至再受挫敗,正合北海之利。

  換做老夫是那柳生,亦必如此行事,故此情報,可信度頗高。」

  文祥介面道:「少荃(李鴻章字)所言在理。

  倭人膽大妄為,竟敢藐視天朝,實屬可恨!

  其在北海處吃了大虧,不思悔改,反欲覬覦我疆土,真乃狼子野心,必須予以嚴懲,以儆效尤!」

  恭親王奕訢(六親王)面色沉鬱,嘆了一口氣:「文山(文祥字)兄所言自是正理。

  然則……如今國家多難。

  西北回亂雖平,餘波未靖;新疆阿古柏之事懸而未決,左季高(左宗棠)正在籌餉用兵。

  內地民生凋敝,財用匱乏。真是北疆未靖,南患又起,多事之秋啊。」

  御座上的同治皇帝年輕氣盛,聽到日本不過出動三千餘人,又想起其敗於北海之事,不由生出輕視之心,朗聲道:「日本撮爾小邦,先前連北海都打不過,可見其兵不強,國不富。

  彼既敢犯我疆土,天朝豈能坐視?理應調集兵馬,渡海征討,一舉蕩平,方顯上國威嚴!」

  珠簾後的慈禧太后輕輕咳了一聲,簾內傳來她帶著些許倦意的聲音:「皇帝有志氣是好的。

  只是……如今朝廷哪裡還有餘錢可供大舉興兵渡海遠征?

  戶部的底子,皇帝和諸位大臣不是不清楚。

  西北用兵,東南海防,處處都要銀子。

  日本寇邊,雖屬可惡,然其兵不過三千,癬疥之疾耳。

  為這點寇盜,便要勞師動眾,耗費巨萬,殊為不智。」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轉為決斷:「皇帝可遴選一二幹練可靠之大臣,賦予事權,命其火速前往台灣。

  一則查明確切情形,統籌台灣防務。

  二則督率當地駐軍及團練,務必將登陸倭寇驅逐或殲滅。

  三則妥善處理善後,安撫地方,並探查日本後續動向。

  如此,既不至過度耗費國帑,亦可保疆土無虞。

  皇帝以為如何?」

  同治皇帝聽到慈禧發話,立刻收斂了之前的激昂,恭敬地應道:「皇爸爸說的是,是兒子思慮不周。

  此事便依皇爸爸的意思辦。」

  見皇帝與太后已有定論,眾臣便不再多言。

  恭親王奕訢領旨,與幾位大學士稍作商議,便擬定了人選。

  不久,朝廷明發上諭:著派船政大臣沈葆楨,會同原直隸提督、現予休假在籍的准軍將領劉銘傳,即日前往台灣。

  沈葆楨統籌全域性,辦理交涉、後勤及善後事宜。

  劉銘傳負責指揮台灣現有駐軍及招募勇營,相機剿辦登岸日寇。

  旨意中嚴令二人務必同心協力,速平倭患,保全海疆。

  就在北京朝廷商議對策、任命大臣的同時,台灣南端的戰事已然爆發。

  日本遠征軍在西鄉從道的指揮下,於琅嶠一帶順利登陸。

  稍作休整後,日軍即向內陸進逼,首要目標直指石門要隘。

  石門地勢險要,是通往牡丹社等山區社番的核心通道。

  當地牡丹社頭人阿祿古與其子,率本社及附近親近社番的壯丁,依託熟悉的山林地勢,在石門附近設伏阻擊,意圖阻擋日軍深入。

  阿祿古父子身先士卒,率眾以獵槍、弓箭、刀矛向行進中的日軍隊伍發起突襲。

  初時,日軍佇列稍顯混亂,但很快便展現出經過近代訓練的軍隊的組織性。

  日軍士兵在軍官喝令下迅速組成戰鬥隊形進行反擊,並調動隨行的輕型野戰炮對疑似番人聚集的林木和石壘進行轟擊。

  獵槍與弓箭難以對抗密集而精準的步槍火力,番勇雖悍勇,但在裝備和戰術上處於絕對劣勢。

  炮擊更造成了恐慌和傷亡。激戰約一個時辰後,牡丹社武裝傷亡漸重,陣線開始動搖。

  阿祿古父子試圖集結人手發動一次反衝鋒以扭轉頹勢,但在衝鋒途中,阿祿古被數發步槍子彈擊中,當場陣亡。

  其子見狀悲憤交加,率殘餘親隨奮力衝殺,亦被日軍火力吞沒,歿於陣前。

  首領父子雙雙戰死的訊息傳開,牡丹社抵抗者計程車氣頓時崩潰,殘部潰散入深山密林。

  日軍乘勢占領石門要地。

  石門一役的結果迅速傳遍台灣南部各番社。

  原本許多處於觀望,甚至暗中對清廷統治不滿、或與牡丹社等有隙的番社,見最驍勇善戰的牡丹社在日軍面前敗亡得如此迅速徹底,震懾之下,紛紛改變了態度。

  部分社眾在日軍脅誘下,或提供嚮導,或表示順服,以求自保,使得日軍對當地地形與社情的了解大為增加。

  掃清了主要障礙後,西鄉從道將部隊分為三路,以掃蕩仍可能抵抗的區域。


  一路向牡丹社本部地區推進,一路指向高士佛社,另一路則朝女奶社方向行動。

  沿途雖遭遇零星襲擾和來自山林冷箭的阻擊,但均未形成有組織的有效抵抗。

  日軍較為順利地進入了這些社番的聚居地。

  占領之後,日軍並未恪守所謂「懲凶」的初始宣稱。

  為震懾反抗、掠奪物資以補軍需,並報復先前的抵抗,日軍在這些番社地區進行了殘酷的掃蕩。

  士兵們縱火焚燒村社房屋、倉儲,搶掠糧食、牲畜及任何有價值的物品,對未能及時逃入深山的番民,則多有殺傷。

  一時間,多處番社濃煙滾滾,哭喊聲四起。

  在完成掃蕩與搶掠後,日軍並未長期分散駐紮於已成廢墟的番社,而是攜帶搶奪來的物資,陸續撤回至射寮主營地。

  日軍一方面鞏固灘頭陣地,另一方面則觀望清廷的反應,並等待後續可能的指令或補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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