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津輕海戰！

  1874年三月中旬，一個霧氣初散的清晨。

  北海海軍主力艦隊駛出箱館港，主力艦隊內有兩艘三千多噸的戰艦柳生丸為旗艦，另外一艘土方丸為前導，兩艘一千多噸蒸汽戰艦分別兩翼，後方是十艘炮艇，十五艘魚雷艇，以及搭載了潛艇的五艘運輸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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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已經是北海海軍全部的家底了。

  上午八時左右，北海艦隊已然接近海峽中線。

  放在往常，北海艦隊只能在北海沿岸，何時敢跑來這裡。

  渡邊看著這藍天白雲，以及無盡的大海，笑道：「今天就讓我們和日本海軍分個高下！」

  這時候，在「土方丸」號瞭望哨的望遠鏡視野里，東北方向海平線上出現了一個微小的黑點，隨後是第二個。

  那是兩艘日本海軍的巡邏炮艦，排水量約三百噸的木殼蒸汽船「迅鯨」號和「蒼隼」號，隸屬於青森港防備隊。

  「發現敵巡邏艦兩艘，方位東北，距離約七千碼，正向南偏西航行。」瞭望哨大聲報告。

  艦長津川將軍站在土方丸號的艦橋上，接過望遠鏡觀察了片刻：「保持航向航速，他們應該看到我們了。」

  他命令道，「通知旗艦號及各炮艦，做好戰鬥準備。」

  那兩艘日本巡邏艦顯然也透過望遠鏡確認了北海艦隊龐大的規模，特別是那兩艘煙囪冒著濃煙、輪廓分明的主力戰艦。

  它們幾乎是同時猛地轉向，將航向調整為正東，朝著青森港的方向全速駛去，船尾拖出長長的白色航跡。

  其中一艘巡邏艦的桅杆上迅速升起了多面訊號旗。

  「『日本巡邏艦轉向撤離，正在掛起緊急訊號旗！」瞭望哨確認道。

  「他們回去報信了。」津川放下望遠鏡，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按原計劃繼續前進，通知旗艦做好應對突發情況的準備。」

  「是，將軍！」

  一個小時後，青森港，日本海軍津輕防備隊司令部。

  「迅鯨」號幾乎是衝進港口的，來不及完全靠泊，便在港內下錨。

  艦長小倉帶著兩名軍官，乘小艇火急火燎地登上碼頭，不顧禮節地跑步沖向港口旁的磚石結構司令部大樓。

  司令部內，防備隊司令川村純義海軍大佐正在與參謀們商討日常巡邏計劃。

  房門被猛地拉開，氣喘吁吁的小倉立正敬禮，聲音因為急促而有些變調：「司令官閣下！緊急軍情！」

  川村純義年約四十，立刻抬手制止了其他人的話語，目光銳利地看向小倉：「講！」

  「職艦於本日八時十分許，在津輕海峽中線偏西海域，遭遇北海主力艦隊！」小倉語速極快。

  「確認其艦隊包括之前購入的兩艘法造鐵木複合艦，另有明輪蒸汽戰艦，炮艦，以及運輸船、輔助船隻總計不下三十艘艘！

  其航向為西南偏南，正直指津輕海峽乃至我陸奧沿岸！職艦發現後立即撤回報告！」

  房間內頓時一片寂靜，只有小倉粗重的喘息聲。

  參謀們臉上都露出了震驚和緊張的神色。

  川村純義猛地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大幅海圖前，手指快速點在小倉報告的位置，又划過一道線指向青森和陸奧南部海岸。

  「規模如此之大，還有運輸船……北海這是要登陸！」他立刻做出了判斷。

  他轉向副官，聲音斬釘截鐵：「立即向東京海軍省發緊急電報：『北海艦隊主力，含兩艘鐵木複合艦及大量輔助艦艇、運輸船，已於本日八時十分出現在津輕海峽中線，航向西南，意圖登陸可能性極高，我青森防備隊決意出動攔截。』」

  「同時，」他掃視在場的軍官，「向仙台鎮台、弘前縣廳發出陸上警報，告知北海艦隊逼近，可能有登陸企圖，要求沿岸加強戒備。」

  命令下達後，他看向自己的艦隊指揮官們。

  眼下青森港內，他能動用的力量包括：一艘新近服役的五千噸級鐵甲艦「大和」號，兩艘三千噸級的鐵木複合艦「出雲」號、「加賀」號，原有的鐵甲艦「東」號，木殼巡洋艦「龍驤」號、「雲揚」號等，以及包括「迅鯨」、「蒼隼」在內的數艘小型炮艦和通報艦。

  在總噸位、艦艇數量與火力上，已對來犯的北海艦隊形成明顯優勢。

  一名參謀進言道：「司令官閣下，我軍雖在紙面實力上占優，但北海艦隻具體效能尚未完全探明，尤其那兩艘新購主力艦。

  且敵軍傾巢而出，志在必得。

  我軍是否應更加審慎，以『大和』、『出雲』等主力艦為核心，依託岸防火炮，先穩固防守，待完全掌握敵情後再尋機決戰？如此可保萬全。」

  川村純義稍作沉吟，隨即搖頭，語氣堅定：「諸君，戰機稍縱即逝！北海艦隊挾運輸船隊而來，其登陸意圖已昭然若揭。

  陸奧沿岸防務空虛，絕不可讓其陸軍輕易踏上本土！

  我艦隊此刻實力占優，正應主動出擊，禦敵於海上，將威脅扼殺於登陸之前！

  固守港內，看似穩妥，實則是將主動權拱手讓人，坐視敵軍選擇其登陸地點，屆時我陸上防線將疲於奔命，陷入被動。」

  他環視眾軍官，聲音宏亮：「傳令！全體艦艇立即進行緊急出港備戰！以『大和』號為旗艦，『出雲』、『加賀』為兩翼，『東』號及『龍驤』、『雲揚』等艦隨行，各小型艦艇負責警戒與通訊。

  我艦隊之任務是主動尋敵，正面攔截北海艦隊，務必將其擊潰或驅離，徹底粉碎其登陸企圖！

  各艦長當依仗我軍優勢，奮勇作戰，以泰山壓頂之勢，一舉摧破敵鋒！」

  「嗨依！」軍官們精神一振，齊聲領命，迅速各自返回崗位。

  悽厲的戰鬥警報聲響徹青森港。各艦官兵聞令而動，迅速完成戰前準備。

  主力艦「大和」號的巨炮緩緩調整著射角，「出雲」、「加賀」艦煙囪噴出濃煙，整個港口瀰漫著臨戰的緊張氣息。

  民用船隻被迅速清離主航道。

  上午九時四十分許，以巍峨的「大和」號鐵甲艦為首的日本聯合艦隊，以決然的姿態駛出青森港，劈波斬浪，主動迎向西南方北海艦隊來襲的方位。

  川村純義站在「大和」號高大現代化的艦橋上，遠眺海天之際，對身邊的艦長及參謀們說道：「此戰，我軍實力已勝於敵。

  當以堂堂正正之師，破其投機僥倖之念！

  務必一戰定干坤，永絕北海對我陸奧之覬覦，揚帝國海軍之威於海上！」

  「嗨依！必不負閣下所託！」艦橋上的軍官們士氣高昂地應答。

  上午十一時許，津輕海峽。

  北海艦隊土方丸號瞭望哨率先報告：「右前方發現煙柱！數量眾多！」

  幾乎同時，日本艦隊也觀測到了北海艦隊的蹤影。

  雙方艦隊在海峽中部偏南水域逐漸接近。

  北海艦隊以「柳生丸」、「土方丸」為核心，呈單縱隊向西南航行；日本艦隊則以巨大的「大和」號為箭頭，以攻擊陣型展開。

  「土方丸」艦橋上的津川艦長透過望遠鏡，清晰地看到了對方佇列前端那艘體型稍小於「大和」、懸掛著海軍中將旗的「加賀」號。

  「是日本人的先鋒艦！」他立刻對傳令兵下令，「向旗艦發訊號：發現敵主力，確認為首艦，敵大艦隊在後！」

  訊號迅速傳到「柳生丸」。

  渡邊司令接到報告後，下令：「全軍進入戰鬥狀態！按預定方案，搶占T字火力位，保持隊形！」

  雙方距離迅速拉近至約三千米。北海艦隊開始向右轉向，意圖橫切日本艦隊航向，搶占有利的「T」字頭陣位。

  「土方丸」率先完成轉向，「柳生丸」、「富士山」、「北海」號緊隨其後，側舷炮門陸續開啟。

  日本艦隊指揮官川村純義看出了北海的意圖。

  「想搶『T』頭？休想！」他命令道，「『大和』、『東』號加速，正面切入！其餘各艦跟進，發揮我火力優勢，近距離炮擊他們！」

  龐大的「大和」號與略顯老舊的「東」號陡然加速，脫離本隊，如同兩把尖刀徑直插向正在轉向的北海艦隊縱隊中部，意圖將其分割。

  「瞄準『大和』！開火！」津川在「土方丸」艦橋上大吼。

  「土方丸」右舷的數門主炮隨即發出轟鳴，炮彈呼嘯著飛向「大和」號。

  幾乎同時，「柳生丸」和其他北海艦隻也紛紛向衝來的「大和」號和「東」號開火。

  海面上頓時炮聲震天，水柱四起。

  「大和」號厚重的裝甲彈開了數發擊中它的炮彈，其巨大的主炮塔緩緩轉動，瞄準了「土方丸」，隨即發出震耳欲聾的還擊。

  一顆大口徑炮彈落在「土方丸」艦艏附近，激起巨大的水花，彈片橫掃甲板。

  渡邊在「柳生丸」上看到主力艦已成功吸引了日本艦隊核心的注意力，尤其是「大和」號和「東」號。

  他立刻對訊號官下令：「發訊號！雷擊隊出動！炮艇掩護！」

  十五艘早已待命的魚雷艇，在十艘炮艇的伴隨下，如同離弦之箭，從北海艦隊後方衝出，利用其小巧的體型和較高的航速，劃出白色的尾跡，向正在交火的日本主力艦側翼迂迴包抄過去。

  其中，沖在最前面的五號魚雷艇艇長緊盯著前方龐大的「大和」號，不斷估算著距離。

  「八百米……七百米……進入射程！」他對著發射手高喊，「目標『大和』！一號至四號發射管，齊射！」

  四枚「蛟一型」魚雷從艇身兩側滑入水中，在水下一米深度拖著細微的氣泡軌跡，高速沖向幾百米外的「大和」號。

  然而，五號魚雷艇的行動被附近的日本艦「加賀」號察覺。

  「加賀」號艦長榎本武楊立刻下令：「左舷速射炮！瞄準那艘衝過來的小艇！開火！」

  一陣密集的炮彈雨掃過，五號魚雷艇接連被命中，艇身發生猛烈爆炸，瞬間解體成燃燒的碎片。

  但它發射的四枚魚雷仍在水中疾馳。

  恰在此時，正在機動規避炮火的「東」號鐵甲艦為了避開「柳生丸」的射擊，航向正好切入了魚雷的軌跡。瞭望哨發現水痕時為時已晚。

  「左舷有東西過來了！碰撞！」喊聲未落，兩聲沉悶的巨響接連從「東」號左舷水線下傳來。

  「東」號艦體猛地一震，左側迅速傾斜，海水從巨大的破口洶湧灌入。

  艦上警報悽厲，濃煙和蒸汽從破損處噴出。

  它很快失去了動力，開始緩緩下沉。

  「加賀」號上的榎本武楊目睹了「東」號被不知名水下武器擊中並迅速沉沒的恐怖景象，臉色煞白。

  「那是什麼？！『東』號怎麼了？水下有東西！」他驚駭地抓住身旁的副官吼道。

  副官同樣茫然無措。

  「發訊號，讓所有護衛艦隻注意！」榎本武楊反應過來，對著通訊管大喊，「優先攻擊那些小型炮艇！別讓它們靠近！」

  然而，就在日本艦隊注意力被水面魚雷艇和激烈的炮戰吸引時，五艘早已潛伏到戰場外圍的北海潛艇，正悄然從水下接近。

  它們關閉了大部分噪音源，僅靠蓄電池提供低速動力，如同水下的陰影，緩緩滑向各自鎖定的目標——其中兩艘最大的目標，正是「大和」號和「加賀」號。

  此刻的海面戰場已陷入白熱化。

  「大和」號憑藉其壓倒性的火力，在近距離交戰中重創了「富士山」號和「北海」號，兩艦燃起大火，失去戰鬥能力。

  「土方丸」也被多發大口徑炮彈命中，上層建築一片狼藉，航速大減。

  旗艦「柳生丸」正遭到「出雲」號等數艘日艦的圍攻，雖然奮力還擊，但形勢岌岌可危。

  日本艦隊方面，「東」號沉沒，「出雲」號也被魚雷擊中失去動力，其他艦隻多有損傷。

  北海方面的炮艦和剩餘魚雷艇，在日本護衛艦隻的集中絞殺下，損失慘重。

  站在「大和」號主甲板上的川村純義，儘管為「東」號的損失感到痛心，但看到戰場整體態勢已方占優，北海主力艦相繼喪失戰鬥力，他舉起望遠鏡，臉上露出決斷的神色，高聲對周圍軍官說道：「諸君，敵主力已殘！再加把勁，我們就要贏……」

  他的話戛然而止。

  腳下龐大的「大和」號艦體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劇烈的、來自水下的沉悶震動，整個甲板都猛地一顫。

  緊接著，靠近右舷中部的位置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火光和濃煙沖天而起。

  還沒等甲板上的人反應過來，幾乎在同一區域，又接連爆發出兩次更猛烈的爆炸！

  「大和」號龐大的身軀彷佛被人重重捶擊，迅速向右傾斜。

  損管警報刺耳地響起，但破損顯然發生在要害的水線以下，且不止一處。

  海水以驚人的速度湧入。

  幾乎就在「大和」號中雷的同時，不遠處的「加賀」號艦舯部位也發生了恐怖的殉爆，巨大的火球吞噬了半個艦體，並引燃了彈藥庫，連續的爆炸將艦體撕裂。

  「大和」號的傾斜角度迅速加大，川村純義在軍官們的攙扶下才勉強站穩。

  「哪來的爆炸，哪來的爆炸啊！」川村純義人都傻了，眼看勝利在望，結果自己的戰艦莫名其妙的就要沉了。

  其他參謀軍官也都不清楚，只有山本權兵衛大喊：「是水下，水下的攻擊！」

  參謀長急切地喊道：「司令官閣下！還管這些做什麼，艦體無法挽回！請立即移乘！」

  「對，快走！」

  在部下近乎強行的簇擁下，川村純義登上了緊急放下的救生艇。

  當他的小艇劃離時，巨大的「大和」號艦艏已然高高翹起，正以不可逆轉的姿態，緩緩沉入津輕海峽冰冷的海水中。

  不遠處，「加賀」號已被熊熊烈焰和爆炸徹底吞噬。

  海面上，原本勝利在望的日本聯合艦隊，因這來自水下的致命一擊，瞬間崩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