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慶賀勝利吧!

  箱館港,柳生和土方歲三、河合、武田、尾關等人,早已聚集在港口。

  港口內氣氛凝重,除了必要的執勤人員,大部分空間都被清空,但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焦慮。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南方的海平面,那裡是津輕海峽的方向。

  北海海軍幾乎傾巢而出,那是北海積攢數年的家底,那可是兩艘主力艦、兩艘中型戰艦、十餘艘炮艇、寶貴的魚雷艇以及尚屬秘密武器的潛艇。

  一旦有失,不僅登陸計劃徹底破產,北海的海上防禦也將倒退數年,甚至可能一蹶不振。

  土方歲三雙手抱胸,眉頭緊鎖,對身旁的河合低聲道:「渡邊他們出去快四個小時了,按航程估算,最激烈的交火應該已經發生過了。

  現在……就看是哪個方向的煙先冒出來。」

  河合點了點頭,聲音同樣低沉:「日本艦隊新銳,噸位火力都占優。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我們的底牌在於魚雷和潛艇,但那是第一次實戰,變數太多。

  柳生丸和土方丸能否撐到潛艇創造機會,是關鍵。」

  不遠處的武田正與尾關交談,語氣帶著憂慮:「若海戰不利,登陸計劃必須無限期推遲。

  更麻煩的是,列強會如何看待我們?一次失敗的海上冒險,恐怕會讓我們此前積累的些許外交籌碼損失殆盡。」

  尾關嘆了口氣:「是啊,國庫為此次行動撥付的特別經費,後續陸軍動員的開銷……若不能取得決定性的海上勝利,後續一切都將無比艱難。」

  在稍遠一些特意劃出的外交人員觀察區,德意志公使巴爾特、英國公使查爾斯、沙俄公使伊格納季耶夫以及法國公使杜邦站在一起,同樣關注著海面。

  他們的交談聲音不高,但周圍很安靜,話語隱約可聞。

  英國公使查爾斯拿著望遠鏡,偶爾掃視一下海平面,語氣帶著慣有的審慎:「柳生總統這次過於冒險了。

  即使他們新購的兩艘戰艦效能不錯,但日本海軍新近補充了『大和』這樣的巨艦,紙面實力差距明顯。

  在沒有絕對技術代差的情況下,數量和質量的雙重劣勢很難彌補。」

  沙俄公使伊格納季耶夫聳聳肩:「或許他們指望突然襲擊和心理威懾?但日本人顯然有所準備。

  川村純義是個強硬的指揮官,不會輕易被嚇退。

  我看,北海艦隊能帶著部份艦隻逃回來,就算不錯了。」

  法國公使杜邦因為此前與北海的軍售,稍顯關切,但也不看好:「他們支付尾款的黃金還在路上,希望他們的旗艦別沉在海底。


  不過,從軍事角度看,北海的選擇確實令人費解。

  除非他們掌握了我們不知道的某種新技術或戰術。」

  巴爾特沉默地聽著,他回想起柳生十兵衛此前那看似過於自信的言辭。

  他緩緩說道:「柳生總統並非無的放矢之人,他敢於此時發動,必有倚仗。

  只是這倚仗是否能抵消實力的鴻溝,很快就能見分曉了。

  這一戰的結果,將決定遠東這個小角落未來幾年的力量格局。」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點點過去。

  海面上只有尋常往來的零星帆影和更遠處模糊的北海岸線。

  港口的時鐘指標慢慢走向中午十二點。

  突然,港口一側山頂新建炮台上的觀測員發出了呼喊,並用力揮舞旗幟。

  幾乎同時,炮台內部剛剛安裝不久、透過電線連線到港口值班室的一部實驗性電話機響起了急促的鈴聲。

  值班室內,總統侍從兼機要秘書市村鐵之助立刻抓起了那部沉重的聽筒。

  聽筒里傳來夾雜著「呲呲」電流噪音和激動的人聲:「喂!喂!是港口嗎?看到了!南方海平線出現煙柱!不止一股!正在靠近!……是……是我們的船!能看到桅杆上的旗幟了!是柳生丸!是我們的旗艦!」

  市村鐵之助臉上瞬間爆發出難以抑制的喜悅,他對著話筒大聲確認:「看清楚了?確定是我們的船?旗艦還在?」

  「確定!旗艦柳生丸在前,後面跟著土方丸!還有……還有別的船,有些掛著我們的旗!」

  市村鐵之助放下電話,幾乎是跑著衝出值班室,快速穿過人群,來到柳生十兵衛身邊,湊近低聲而急促地匯報:「總統!炮台電話報告,我方艦隊返航!旗艦柳生丸、土方丸均在視線內,似乎還帶有俘獲船隻!正在入港!」

  周圍離得近的土方、河合、武田等人立刻注意到了市村鐵之助臉上那無法掩飾的激動神情,紛紛將目光聚焦到柳生身上。

  土方歲三忍不住向前踏了半步,眼中帶著詢問。

  然而,柳生十兵衛臉上依舊平靜,只是微微頷首,目光依舊投向港外,沒有任何多餘的表示。

  這一反應讓周圍興奮起來的官員們稍稍按捺住心情,但期待感明顯更強了。

  不遠處的巴爾特等人也注意到了這邊小小的騷動,看到市村鐵之助的喜色和北海官員們突然亮起來的眼神,互相交換了疑惑的目光。

  查爾斯低聲道:「似乎有好訊息?但他們的總統為何如此平靜?」

  這讓其他公使都有些坐不住了,紛紛走了過來。


  就在這時,一聲悠長而響亮的汽笛聲從港外傳來,壓過了港內所有的低聲議論。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轉向航道入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傷痕累累、煙囪冒著黑煙但桅杆上北海國旗依舊飄揚的「柳生丸」。

  它的艦體上有明顯的破損和煙燻火燎的痕跡,航速緩慢,但並未發現重大傷痕。

  緊隨其後的是受損更為嚴重的「土方丸」,一側的炮位已經損毀。再後面,是三艘懸掛北海海軍旗、但船型明顯是日本設計的千噸級戰艦。

  兩艘在這之後五艘運輸船,潛艇此刻在水下進入港口。

  至於「富士山」號和「北海」號的蹤影,以及任何一艘北海方面的小型炮艇或魚雷艇都已經被擊沉了。

  但當先的「柳生丸」主桅上,訊號兵正持續地打著旗語。

  碼頭上有懂旗語的水兵立刻大聲翻譯出來:「捷報……擊沉敵旗艦『大和』……擊沉敵『加賀』、『出雲』、『東』……俘獲敵艦三艘……運輸船五艘……我軍……勝利返航!」

  「贏了!我們打贏了!」翻譯水兵的聲音最後變成了嘶喊。

  這句話如同投入熱油的冰塊,瞬間點燃了整個碼頭。

  壓抑已久的焦慮化為震天的歡呼和吶喊,官員、士兵、技術人員,所有人都在鼓掌、跳躍、擁抱。

  一直面無表情的柳生十兵衛,此刻嘴角也終於揚起了一個清晰而滿意的弧度。

  巴爾特、查爾斯、彼得羅維奇、杜邦幾位公使則徹底陷入了震驚。

  他們看著緩緩入港的殘破艦隊,尤其是那幾艘被俘的日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實力明顯占優的日本聯合艦隊,不僅敗了,而且敗得如此之慘,連最新的旗艦「大和」號都被擊沉?這怎麼可能?

  「柳生丸」緩緩靠上專用碼頭。

  跳板剛剛搭穩,身上帶著煙塵、手臂包紮著繃帶的渡邊司令便帶著幾名主要軍官疾步走下,徑直來到柳生十兵衛面前立正敬禮。

  渡邊的聲音因激動和疲憊有些沙啞,但異常響亮:「報告總統大人!我北海海軍奉令出擊,於津輕海峽南部海域與日本聯合艦隊主力遭遇並展開決戰。

  經全體官兵奮勇作戰,現已擊沉敵方旗艦『大和』號、主力艦『加賀』號、『出雲』號、『東』號鐵甲艦,另擊傷擊沉敵輔助艦艇多艘!

  俘獲敵巡洋艦兩艘、炮艦一艘!我軍……已取得決定性勝利!日本海軍現無力阻止我軍渡過津輕海峽!」

  柳生聽完,哈哈一笑,上前用力拍了拍渡邊的肩膀:「好!打得好!海軍將士們辛苦了!此戰之功,彪炳史冊,我北海全體國民,絕不會忘記你們今日為我等贏得的勝利與榮光!」


  這時,巴爾特等人已按捺不住,快步走了過來。

  巴爾特首先開口,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總統閣下,渡邊司令,請原諒我的冒昧。

  這真是一個……驚人的訊息。

  貴國海軍是如何取得這樣輝煌的戰果的?

  以我們的評估,貴國艦隊在正面交鋒中應當處於劣勢。」

  英國公使查爾斯也緊接著問道:「尤其是擊沉『大和』號,那艘戰艦我們有所了解,它應該擁有很強的防護。

  貴軍是使用了什麼特殊的戰術或武器嗎?」

  柳生十兵衛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諸位公使,海戰細節涉及軍事機密,請恕我不便在此詳談。

  我軍將士上下一心,英勇無畏,加之戰術運用得當,方能僥倖取勝。

  日本艦隊雖強,但並非無懈可擊。」

  他巧妙地避開了具體回答,隨即熱情地邀請道:「今日是我北海的大喜之日。

  我已命人準備簡單的慶功宴,一來慰勞我凱旋的海軍將士,二來也請諸位友人共同分享這份喜悅。

  關於海戰的具體情況,日後或許會有更詳細的戰報可供諸位參考,現在,請先移步宴會廳吧。」

  幾位公使雖然心有不甘,滿腹疑問,但見柳生態度明確,也只好暫時壓下好奇,帶著滿腦子的震驚與疑惑,跟隨柳生等人向港口的宴會廳走去。

  他們知道,北海國這個名字,經此一役,將再也不可能被遠東的任何一方所忽視。

  而這一場海戰中隱藏的秘密,必將成為各國海軍武官和外交官急於打探的核心情報。

  與箱館港震天的歡呼截然相反,青森港瀰漫著死寂與恐慌。

  幾艘傷痕累累的小艇歪斜地靠在碼頭邊,上面擠滿了濕漉漉、神情呆滯或帶傷的官兵。

  其中一艘小艇上,被人攙扶下來的正是渾身狼狽、軍服破損的川村純義。

  他臉色灰敗,眼神渙散,彷佛仍未從親眼目睹「大和」號巨艦沉沒的震撼與絕望中恢復過來,對周圍上前詢問的軍官和士兵毫無反應。

  緊隨其後上岸的「加賀」號艦長榎本武楊情況稍好,但臉上也殘留著驚魂未定。

  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川村,立刻意識到此刻不能再等待上級命令。他推開圍攏的人群,對著港區司令部方向聲嘶力竭地大喊:「通訊兵!通訊兵在哪裡?!立刻給東京海軍省、太政官發報!立刻!」

  他的吼聲在壓抑的港口顯得格外刺耳。

  一名通訊官跌跌撞撞跑過來。榎本武楊急促地口述電文,語無倫次但核心意思明確:「急電!急電!我聯合艦隊於津輕海峽與北海艦隊決戰……遭遇慘敗!


  旗艦『大和』號、『加賀』號、『出雲』號、『東』號……沉沒!多艦損失!敵艦隊……敵艦隊可能即將登陸!陸奧危殆!

  請求立即緊急增援!防禦!全面防禦!」

  這封語無倫次卻內容駭人的電報,與數小時前川村純義發出的那封充滿信心、宣稱將「一舉摧破敵鋒」的出戰電報,先後透過青森的電報局,沿著電報線路,一站一站接力傳向東京。

  下午時分,東京,太政官署,當川村純義的第一封電報抵達時,值班官員不敢怠慢,立即呈送。

  大久保利通、岩倉具視、大隈重信等核心人物被緊急召集。

  他們圍在電報譯文前,面色凝重。

  「北海竟敢主動尋求艦隊決戰?」大久保利通眉頭緊鎖,手指敲擊著桌面,「柳生十兵衛不是莽夫,他必然有所憑藉。

  川村準備出擊……但願他不要輕敵。」

  岩倉具視憂心忡忡:「北海陸軍未曾動用,卻以全部海軍冒險……這不像單純的武力展示。

  他們真的想登陸嗎?陸奧的防務……」

  大隈重信更關心財政影響:「若海戰失利,不僅購艦款項可能打水漂,後續應對登陸的軍費開支將是天文數字,剛剛穩定的金融……唉…」

  會議上瀰漫著不安,但多少還存有一線希望,畢竟己方艦隊實力占優,川村也是宿將。

  他們只能焦灼等待,命令電報房一有訊息立刻通報。

  這份焦灼的等待持續了不到五個小時。

  下午,一名通訊省的官員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進了太政官會議室,臉色慘白,手中緊緊攥著剛剛譯出的電報紙,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報……報告!青森……青森急電!海軍……海軍……」

  大久保利通一把奪過電文,目光急速掃過。

  短短數行字,就讓他的臉色瞬間由凝重轉為鐵青,又由鐵青漲成暗紅。

  「八嘎!廢物!蠢貨!」大久保利通猛地將電文拍在桌上,厚重的實木桌面發出巨響。

  他再也維持不住平日的冷峻,額頭上青筋暴起,破口大罵:「『大和』沉了?『加賀』沉了?整個艦隊幾乎全軍覆沒?川村純義是幹什麼吃的!

  國家海軍的精銳,就這麼……就這麼沒了?!」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難以置信而嘶啞。

  岩倉具視接過電文,只看了一眼,手就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他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喃喃道:「這……這怎麼可能……北海……他們到底用了什麼……」

  大隈重信則面色發白,他想到的首先是錢,是剛剛起步的財政改革可能面臨的崩潰。


  「完了……購艦的尾款……撫恤……北上的軍費……國庫……國庫要空了……而且我們沒錢買新的戰艦了!」他失神地跌坐回椅子上。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大久保粗重的喘息聲和岩倉無意識的低語。

  慘敗的訊息帶來的不僅僅是軍事上的災難,更是對維新政府權威、財政基礎和未來信心的致命打擊。

  大久保利通猛地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從暴怒和混亂中冷靜下來。

  他知道,現在不是追究責任和發泄情緒的時候,每拖延一秒,北海陸軍登陸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分。

  他重新睜開眼睛,目光恢復了銳利,轉向待命的陸軍省官員,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立刻傳令!」

  「第一,命近畿、東海道各鎮台(大阪、名古屋),立即抽調可機動的部隊,向東京集結,準備車船,沿東海道、中山道緊急向東北方向輸送!」

  「第二,命仙台鎮台,立即進入最高戰備狀態!依託青森、弘前等要點,不惜一切代價阻滯可能登陸的北海軍,為援軍抵達爭取時間!

  沿陸奧灣、津輕海峽沿岸,實行嚴格警戒和燈火管制!」

  「第三,命令橫須賀、吳港海軍剩餘所有艦隻,立即出港,在東京灣外及房總半島海域巡弋警戒,防備北海艦隊可能的進一步進逼!」

  他每說一條,旁邊的書記官就飛速記錄一條。

  命令迅速被轉化成電文,發往各地。

  大久保利通最後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一字一句地說道:「陸奧,絕不能丟!

  哪怕砸鍋賣鐵,拼光最後一點本錢,也要把北海的人趕下海!

  此戰,已關乎日本存亡,我們絕對不能輸!」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