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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不當人的維新政府

  武田觀柳齋率領第一步兵旅離開箱館北上的動作規模較大,很快引起了各方注意。

  仍在權衡利弊的查爾斯聽聞此訊息後,私下再次請求與柳生會面。

  在總統府內,查爾斯直接問道:「總統閣下,我注意到貴國軍隊正在向北調動。

  這似乎並非針對海上的部署,您能否告知,這是出於何種考慮?」

  柳生沒有隱瞞,直接回答:「這是為了應對北邊陸上邊界可能出現的威脅而做出的必要反應,俄國人似乎認為現在是趁火打劫的好時機。」

  查爾斯聞言,眼神一凝。

  武田部隊的北上,結合之前萊昂羅什的警告和柳生本人的分析,讓他終於確信,沙俄企圖利用此次危機吞併北海,絕非虛言或誇大其詞。

  柳生趁勢繼續闡述:「查爾斯,整件事的脈絡已經很清楚了。

  日本策劃了假鈔和鴉片事件,目的就是激化我國與貴國的矛盾,借貴國之手摧毀我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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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沙俄,一直渴望在東亞獲得一個不凍港,我國的位置正好符合他們的野心,他們樂見我們衝突,以便伺機而動。

  如果我們雙方因此開戰,無論結果如何,最大的贏家都將是沙俄,其次是躲在後面操縱的日本。這正中了他們的詭計。」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查爾斯的反應,接著說:「現在,我手中掌握的證據,足以證明此次違禁品輸入事件的主要策劃和執行者來自日本。

  如果我們兩國能發表一份聯合宣告,共同譴責日本政府的這種卑劣行徑,明確指出此事由日本方面挑起並負責。

  那麼,不僅貴國在國際上的顏面得以保全,而且,貴國完全可以理直氣壯地向日本政府追索賠償,彌補貴國商人的『損失』。

  對你個人而言,這不僅是外交上的成功,更意味著你洞察了俄國的野心,挫敗了其趁亂擴張的圖謀,並維護了帝國在遠東的戰略平衡。

  這樣的功績,足以讓你在倫敦獲得足夠的政治資本。」

  查爾斯聽完柳生條理清晰且完全站在他立場上的分析,驚訝得一時說不出話。

  這個方案幾乎完美地解決了他面臨的所有難題。

  對國內議會的交代、實際利益的獲取、個人政治資本的積累。

  這遠比他最初設想的強硬施壓或軍事冒險要高明得多,也穩妥得多。

  他很快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神情:「原來如此,柳生總統,您的分析讓我豁然開朗。

  為了大英帝國的利益,也為了遠東的和平與穩定,我必須立刻將這一情況詳實地向國內報告。


  這已經超出了我個人許可權的範圍,需要由女王陛下的政府和議會做出最高決策。」

  查爾斯沒有耽擱,他立刻返回住處,命令隨員以最快速度將此次會談的詳細內容,特別是關於日本策劃陰謀、俄國趁火打劫企圖以及柳生所提聯合宣告方案的全部細節,形成報告,緊急送往北京英國公使館。

  英國駐清國公使是托馬斯·弗朗西斯·韋德。

  韋德公使接到查爾斯的急報後,意識到事關重大,立即以最高優先順序將報告發往倫敦外交部。

  倫敦方面,首相威廉·格萊斯頓主持了內閣和相關的緊急會議。

  與會者仔細研判了查爾斯的報告,權衡了在北海動武可能帶來的巨大風險,尤其是為俄國做嫁衣。

  而柳生提出的方案可以敲打日本、遏制俄國、獲得賠償、開拓市場,這都是功績。

  最終,格萊斯頓拍板,原則上同意了查爾斯與柳生商議的框架,授權查爾斯與北海國政府協調,釋出聯合宣告,並向日本施加壓力。

  不久之後,英國政府與北海國政府同時在倫敦和箱館釋出了聯合宣告。

  宣告中嚴厲指責日本政府:「……經查,近期發生於北海國之違禁品輸入事件,系由日本國內某些勢力蓄意策劃,意圖破壞北海國安定,並挑撥北海國與友好國家之關係,此種行徑,實屬陰險卑劣。

  北海之國,自總統柳生十兵衛以下,秉承傳統武士之忠勇正直精神,行事光明磊落,對於此等陰謀詭計,深表不齒與憤慨。

  反觀日本南方所謂之維新政府,自竊取權柄以來,盡行奸險小人之事,密謀暗害先皇孝明天皇,致使德川幕府忠臣敗亡,其行徑毫無武士應有之禮義廉恥,令人側目。

  大英帝國政府對日本政府此等破壞地區和平穩定之行為予以最強烈譴責,並要求日本政府立即就此事做出明確解釋,承擔相應責任,並對因此遭受損失之英國商人予以全額賠償……」

  這份聯合宣告傳到日本,立刻在明治政府高層引起了巨大震動和恐慌。

  明治天皇對此感到十分不安,三條實美、岩倉具視、大久保利通等核心人物緊急聚集商議。

  三條實美面色蒼白,聲音有些發顫:「英、北兩國聯合宣告,直指我國策劃陰謀,甚至……甚至提及孝明天皇之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何人擅自行事,惹出如此大禍?英國若藉此施壓,甚至聯合他國進行干涉,後果不堪設想!」

  岩倉具視同樣眉頭緊鎖,帶著困惑與焦慮:「此事我亦未曾與聞具體,但英國人的目的很明確,他們要一個交代和賠償。

  宣告中將北海捧為『武士精神』,卻貶斥我等為『奸險小人』,這是在道義上徹底打壓我們,為索賠鋪路。


  如今他們與北海站在一起,意味著局勢已完全逆轉,我們必須儘快應對。」

  大久保利通面色凝重地低下頭:「太政大人,右府大人,此事……具體的謀劃與執行,是由我與木戶等人,為了徹底解決北海問題而暗中推動的。

  原意是借英國之力剷除柳生政權,未料柳生竟能說服英國人反向施壓。

  行動未能周密,以致留下把柄,反陷國家於不利。

  我難辭其咎,願接受任何處置。」他說完,俯身請罪。

  一同參與會議的木戶孝允立刻介面,語氣急迫:「現在不是追究具體由誰負責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如何渡過眼前危機。

  英國和北海拿著證據聯合發難,我們必須拿出能讓英國人接受的處理方案,否則外交與財政上的壓力將無法承受。」

  三條實美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艱難地說道:「我身為太政大臣,統御不力,致使下屬擅啟如此險釁,無論如何我都負有不可推卸的總責。

  為了平息事態,我願意以政府名義向英國和北海致歉,並引咎辭去太政大臣之職,這是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大久保利通抬起頭,補充道:「僅是如此,恐怕仍不足以讓英國人滿意,他們需要看到更直接的『責任人』受到嚴厲懲處。

  我們必須推出一名具體執行此事的中級官員,讓其承擔所有罪責,並令其切腹謝罪。

  同時,需備好一份詳盡的『認罪書』,表明此乃其個人為『國』狂熱所驅之獨斷專行,與政府高層無涉。」

  岩倉具視沉重地點了點頭:「看來只能如此了,這個人選……必須確實參與過相關事務,且身份需合適。」

  木戶孝允沉吟片刻,說道:「內務省調查課的村田剛毅,出身長州,一直負責對北海的情報收集,也參與了此次物資渠道的安排,他是合適的人選。」

  這個決定很快得到了在場幾人的預設,並隨即上奏明治天皇,獲得了天皇的默許。

  次日,政府召開了一場面向駐日外國使節及部分外國記者的特別通告會。

  三條實美首先代表日本政府發表宣告。

  他面色沉痛地宣讀了事先擬好的文稿:「本人,太政大臣三條實美,謹代表日本國政府,就近期發生的、導致英國與北海國關係緊張的不幸事件,向英國政府、北海國政府及受影響的英國商人,表示最深切的遺憾與歉意。

  經初步調查,此事件系由政府內個別官員,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出於其個人對時局的錯誤判斷而採取的極端行為。

  儘管政府高層對此並不知情,但此等嚴重事件的發生,無疑暴露了政府在官員管理與監察方面的重大疏失。


  作為政府首席官員,本人對此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

  為承擔此責,並顯示我國政府解決問題的最大誠意,本人即日起引咎辭去太政大臣一職。」

  宣讀完辭職宣告後,三條實美向在場人員深深鞠躬,隨後退至一旁。

  緊接著,被選中的內務省調查課官員村田剛毅被帶入會場。

  他身穿白色和服,神色平靜地站在眾人面前,聲音清晰但平板地宣讀了一份「認罪書」,承認自己出於對「國家統一與強盛的狂熱信念」,擅自策劃並實施了針對北海國的假鈔輸入與違禁品走私行動,意圖「借力英國,為國剷除隱患」。

  他強調所有行動均系個人獨斷,與政府高層無關。

  宣讀完畢後,他忽然提高聲音,喊道:「此身雖滅,赤心不改!天皇陛下萬歲!日本國萬歲!」

  喊聲剛落,不等在場眾人完全反應,村田便走到會場前方預先鋪設的榻榻米上正坐。

  他迅速解開上衣,露出腹部,雙手握緊短刀,猛地刺入左腹,用力向右橫切。

  劇烈的痛苦讓他身體立刻劇烈痙攣,面孔扭曲,但他咬緊牙關,沒有發出大的喊叫。

  緊接著,擔任「介錯」的是前新選組隊長齋藤一,他快步上前,高舉長刀,對準村田的頸後奮力斬下。

  刀刃砍斷頸骨,發出沉悶的聲響,村田的頭顱連著一層皮,與身體一起向前傾倒,鮮血從頸腔和腹部傷口噴涌而出,瞬間染紅了大片榻榻米。

  整個過程的迅速與血腥,遠超在場大多數外國人的日常經驗。

  會場內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壓抑的驚呼、倒吸冷氣聲,甚至有一兩名女士當場暈厥。

  許多外交官和記者面色慘白,紛紛移開視線或用手帕掩住口鼻,濃烈的血腥味在空氣中迅速擴散開來。

  英國代表查爾斯也在現場,他臉色發青,胃部一陣翻湧。

  他雖然聽說過切腹這種儀式,但親眼目睹其全過程,尤其是那毫不猶豫的刺入、橫切,以及最後身首分離的慘狀,所帶來的視覺與心理衝擊遠超想像。

  日本政府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展示「謝罪」與「切割」,其冷酷與決絕令他深感震驚甚至有些駭然。

  他意識到,日本方面已經給出了他們所能做出的、最具衝擊力的「交代」,任何進一步的施壓在此種情境下都顯得不合時宜。

  他強忍不適,在隨後與日本外務省官員的簡短會談中,接受了日方的正式書面道歉和賠償協議文字,隨後便匆匆離開會場,並很快安排船隻離開了日本。

  訊息連同對事件過程的大致描述,很快透過電報和外交信函,報紙傳往世界各地。


  各國政要和輿論在獲悉此事後,反應多以震驚與難以理解為主。

  在倫敦、巴黎、柏林、聖彼得堡等地的外交圈和報紙評論中,出現了諸如「野蠻的謝罪儀式」。

  「令人戰慄的忠誠展示」

  「這個國家的行事邏輯與我們截然不同」

  「為了對外交代,竟可公開施行如此酷刑……真是一個瘋狂的國度」等評價。

  這一舉動,雖然暫時平息了英北聯合責難,但也國際社會認識到了日本「行事極端、難以預測」的印象。

  柳生看著新刊印的報紙,對一旁的土方說道:「維新政府的做法和舊幕府那些高官也沒什麼區別,這幫人真是令人不恥。」

  土方也是有些嫌棄:「幕府被這樣的人推翻,實在是令人不解。」

  武田立馬吹捧道:「都怪德川慶喜識人不明,不知重用總統大人,否則,幕府又怎麼會敗亡?

  若是家茂公尚在,以總統大人為陸軍奉行,薩長賊子又如何囂張?

  此番英國,俄國大軍壓境,總統大人沉著應對,不費一兵一卒就解決了難題,可見,德川慶喜無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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