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潛艇和魚雷
柳生沒有接武田觀柳齋吹捧的話。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才緩緩開口,將話題轉向了另一個方向:「此次危機雖然暫時化解,但暴露出的問題更加緊迫。
我國海軍力量過於薄弱,幾乎是門戶洞開。
更關鍵的是,我們沒有自己的造船工業基礎,甚至連購買像樣的戰艦,都要看他國臉色和外交形勢,這絕非長久之計。」
他轉向在座的幾位重臣,語氣變得嚴肅:「海防,是關乎國家生死存亡的重中之重,必須立刻提上日程,而且是區別於傳統思路的日程。
我近期關注到一些新的技術動向。
英國和俄國已經在加緊研製一種可以自行推進的水下武器,他們稱之為『魚雷』。
而美國,都有人在進行一種能在水下航行的船隻試驗。
我在想,如果我們把這兩者結合起來呢?」
土方歲三、武田觀柳齋、永倉新八等人對這兩個名詞都感到陌生,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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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繼續解釋道:「潛艇,顧名思義,是能在水面下隱蔽航行的船隻。
早期的型號可能很小,甚至只能容納一兩個人操作,靠人力或簡單的機械驅動,但它的優勢在於隱蔽。
魚雷,則是一種可以水下發射、自行攻擊敵艦的爆炸武器。
如果我們擁有能夠在海底隱蔽接近敵方艦隊,然後發射這種致命魚雷的小型潛艇,那麼,即便我們無法在大型戰艦的數量和噸位上與英國、俄國抗衡,也足以對他們的主力艦構成致命的威脅。
既然我們在建造和獲取大型鐵甲艦上受到先天限制,為何不嘗試『彎道超車』,集中力量發展這種非對稱的、專注於近海防禦的新式武器?」
土方歲三雖然不完全理解這些概念,但他對柳生的判斷有著一貫的信任。
他思考了一下,說道:「總統大人的意思是,我們要跳過建造大艦的步驟,直接去搞這些……水下的小船和會自己游的炸彈?
既然您認為這有用,是未來海戰的關鍵,那我們自然要著手去辦。具體該如何做?」
柳生點點頭:「我已經有了一些安排。
之前派往俄國留學的人員中,有一部分專門學習和搜集有關水下武器和艦船推進技術的情報,魚雷是他們重點關注的領域之一。
現在,我需要再安排一批可靠且通曉技術的人,攜帶資金前往英國,美國。
美國那邊民間發明家眾多,對潛艇這類新奇事物的嘗試也比較活躍,那裡是獲取相關技術和人才的好去處。
我們的目標不是立刻造出完美的成品,而是獲取原理、圖紙、關鍵技術,並招募願意來北海工作的工程師和技師,回來進行消化和研發。」
他頓了一下,又對土方說:「你提到正在與法國洽談購買蒸汽炮艇,這很好。
這些幾百噸的小型炮艇可以用於日常巡邏和沿岸警戒,是必要的補充。
但潛艇和魚雷,才是我們未來海防體系的殺手鐧和希望所在。」
土方等人雖然對潛艇和魚雷的具體形態和威力仍無清晰概念,但柳生描述的前景里,這是一種能隱藏在水中、給予強大敵艦致命一擊的武器。
這無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尤其是在北海國海軍資源極其有限的情況下。
他們明白,總統這是在為北海尋找一條獨特的生存和發展之路。
而柳生心裡清楚,土方他們現在難以理解是正常的。
即便是他所知的「歷史上」,1866年才由英國工程師羅伯特·懷特黑德公開展示了第一枚較為實用的自航魚雷(「白頭魚雷」)。
而潛艇的實用化更要等到很多年以後,早期的潛艇如美國南北戰爭時的「亨利」號,不過是靠人力搖動曲柄推進的簡陋鐵筒,事故頻發。
他知道原理和大致發展方向,比如潛艇需要解決水下動力、密封、潛浮控制和武器搭載等問題。
魚雷則需要解決推進、定深和引信。
但具體如何實現這些工程技術細節,他並不懂,這需要專業的技術人才去摸索和解決。
他能做的,是提供方向、投入資源、創造環境,並寄望於這個時代的技術人員能夠將他的構想逐步變為現實。
大型戰艦可以慢慢透過外購、甚至未來條件具備時自建來補充。
但潛艇和魚雷這種剛剛萌芽、尚未引起列強足夠重視的技術,他必須搶先布局,集中力量攻關,爭取在未來幾年內形成初步的實戰能力。
……
此番由日本策劃、險些引發英北衝突進而引來沙俄覬覦的危機,隨著英國與北海的聯合宣告、日本政府的極端謝罪與賠償,以及英國艦隊的最終撤離,算是告一段落。
一直在邊境和海上伺機而動的沙俄,見英國態度轉變並退兵,失去了趁亂下手的最佳時機,也暫時熄了直接動用武力吞併的心思。
聖彼得堡方面很快調整了姿態,指示伊格納季耶夫公使重新「修復」與北海國的關係,言辭間恢復了往日的「友好」與「尊重」。
柳生對此自然是笑臉相迎,在外交場合對俄國的「理解」與「緩和」表示讚賞,但心中對北方的警惕絲毫未減,暗中指示武田觀柳齋的部隊繼續在北部邊境保持適度戒備,同時加快與法、普等國的常規軍購談判,以平衡俄國陸上壓力。
隨著外部威脅的明顯緩解,北海國內緊繃了近半年的戰爭陰雲逐漸散去。
政府宣布解除二級戰備狀態,全國上下頓時鬆了一口氣,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政府的感激之情瀰漫開來。
在箱館,碼頭和主要街道恢復了往日的繁忙。
商人們重新開啟店門,議論著這次有驚無險的經歷,不少人感慨:「還是總統大人有辦法,連英國人都能說服。」
「聽說日本人賠了不少錢,還死了個大官……真是自作自受。」
酒館裡更是熱鬧,曾經激昂主戰的人們舉杯相慶,將這次外交勝利視為北海國獨立精神的又一次證明。
一些商鋪甚至自發掛起了國旗或簡單的彩飾。
在札幌,新建的街道和工廠區也恢復了正常的生產秩序。
工人們私下談論時,雖然對具體的國際博弈不甚明瞭,但普遍覺得「國家頂住了壓力」,「以後日子能安穩過了」。
一些由阿伊努人和和人混居的村鎮,則舉行了小型的聚會,人們用傳統的歌舞和分享食物的方式,表達對和平的祈願與對現有生活的珍視。
偏遠地區的農民得知「仗不打了」的訊息後,最直接的反應是鬆了一口氣,繼續埋頭于田間的勞作,但心裡對那位遠在箱館的總統,也多了一份信任。
國內局勢平穩下來後,一直忙於政務和外交斡旋的柳生,終於得以暫時卸下重擔,返回位於箱館郊外的私人別墅,與家人團聚。
柳生並未與阿常、阿雪、中澤琴以及千葉佐娜舉行過正式的婚禮,但她們四人都與他共同生活,並各自承擔著角色。
中澤琴和千葉佐娜統領著柳生的貼身衛隊,負責安保與部分情報工作,時常外出。
阿常和阿雪則主要負責照料家庭和孩子們。
孩子們包括長子太郎、次子次郎、長女阿美和次女阿麗,年齡都還不大。
馬車在別墅門前停下時,得到訊息的阿常和阿雪已帶著孩子們在門口等候。
看到柳生下馬車,阿常臉上立刻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快步上前,微微躬身:「您回來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貫的溫柔與關切。
阿雪也笑著點頭致意,眼神在他身上仔細打量了一下,似乎在確認他是否一切安好。
「嗯,回來了。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柳生對她們點了點頭,語氣比在政務場合柔和許多。
孩子們的反應則直接得多。
年幼的阿美和阿麗已經歡呼著「父親大人!」撲了過來。
柳生彎下腰,一手一個將兩個女兒抱了起來。
次郎有些靦腆地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但也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父親。
年齡稍長的太郎則努力表現得像個「小大人」,規規矩矩地鞠躬:「父親大人,歡迎回家。」
柳生放下女兒,走到太郎和次郎面前,伸手摸了摸他們的頭:「在家有沒有聽母親的話?功課如何?」
太郎認真地回答:「有的,父親,算術和讀寫都有按時完成。」
次郎也用力點頭。
阿常在旁微笑著說:「孩子們都很懂事,太郎很用功,次郎最近對植物圖鑑很感興趣,阿美和阿麗也很乖。」
柳生點點頭,帶著孩子們往家裡走。
別墅客廳里早已經做好了布置,壁爐里生著火,驅散了冬天的寒意。
阿雪端來了熱茶和簡單的點心,放在柳生面前。
柳生坐在慣常的位置,孩子們圍在他身邊,七嘴八舌地說著些家裡和學校的瑣事,阿美還獻寶似的拿出了自己新畫的畫。
阿常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柳生略顯疲憊但放鬆的側臉,眼中帶著滿足。
中澤琴和千葉佐娜因有衛隊事務,當晚並未回來。
晚餐是阿常和阿雪準備的,不算豐盛,但都是家常口味。
席間,柳生詢問了孩子們最近的日常生活和見聞,偶爾也會簡單說一下外面已經「沒事了」,讓孩子們安心。
飯後,他陪著孩子們玩了一會兒簡單的遊戲,聽阿麗磕磕絆絆地背誦了一段新學的詩歌。
夜晚,當孩子們被哄睡後,別墅里恢復了寧靜。
柳生站在書房的窗前,望著窗外沉靜的夜色。
家庭的溫暖暫時撫平了連日操勞的緊繃,但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這次的危機只是暫時渡過,北海國的生存之路依然艱難。
北方只是暫時縮回了爪子,西方的艦隊依然在全球逡巡,南邊的惡鄰更不會善罷甘休。
一切…尚未成功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