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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英俄矛盾,錯在日本

  查爾斯首先將目光投向柳生,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正式而平穩:「總統閣下,基於我們兩國之間不愉快的往事,以及貴國近期針對英國商人的魯莽行動,我此行肩負著明確的任務。

  貴國沒收並銷毀的,是大英帝國商人的合法財產,這一行為嚴重損害了大英帝國的商業信譽與國家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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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我國政府要求北海國就此事做出正式道歉,並對相關商人及我國政府進行全額賠償,這是解決此次危機、避免事態進一步升級的基礎。」

  柳生十兵衛聽完,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回應:「查爾斯先生,貴國所謂的『合法財產』,是危害我國社會安全、明確違法的鴉片。

  我國執法機構從日本間諜手中繳獲這些毒品,並依法銷毀,整個過程合理合法。

  我國政府的舉措,是為了保護國民健康與國家秩序,何錯之有?至於道歉和賠償,更是無從談起。

  此事本質上,是我國與日本間諜之間的法律問題,與大英帝國並無直接關聯。」

  巴爾特公使立刻接話:「查爾斯先生,柳生總統所言符合國際法原則。

  一個國家有權禁止並處置危害其公共利益的違禁品。

  將此事完全歸咎於北海國,並上升到國家尊嚴層面,似乎有些小題大做。」

  萊昂羅什公使也緊接著說:「是的,當前東亞局勢微妙,貴國若因此事大動干戈,很可能被某些勢力所利用,最終結果未必符合貴國的長遠利益。」

  查爾斯的目光掃過兩位歐洲公使,最後回到柳生身上,語氣不變:「總統閣下,無論您如何定義這些貨物的性質,也無法改變它們屬於英國商人這一事實。

  貴國的行動,直接造成了英國公民的財產損失,這是無法迴避的核心問題。」

  柳生忽然笑了一聲,直視查爾斯:「查爾斯先生,我是否可以這樣理解?大英帝國現在迫不及待地要為日本對付我國充當急先鋒?

  此次鴉片事件,從查獲假鈔到順藤摸瓜找到鴉片,線索清晰指向日本方面。

  這很明顯是日本政府策劃的借刀殺人之計,意圖激化我國與貴國的矛盾,借貴國之力摧毀我國。

  貴國扶持日本新政府以制衡俄國,如今反倒被他們利用來清除異己,貴國難道如此『樂於助人』,甘願被當槍使嗎?」

  查爾斯的臉色依舊平靜,但眼神專注了許多:「日本政府的行為,我國自會進行調查和處理。

  但這與貴國侵害英國商人財產權是兩件獨立的事情,兩者都需要得到妥善解決。」

  這時,萊昂羅什公使語氣略顯急促地插言:「查爾斯先生,請務必考慮更複雜的局面。


  我們得到可靠資訊,沙俄對北海抱有極大的野心。

  如果貴國艦隊對北海採取軍事行動,導致北海陷入混亂或抵抗力量崩潰,沙俄軍隊極有可能以『維持秩序』或『保護僑民』為藉口,迅速在北海登陸。

  屆時,貴國的軍事行動非但無法維護利益,反而會為沙俄直接侵占整個北海鋪平道路。

  這難道符合貴國在遠東遏制俄國的戰略嗎?」

  查爾斯沉默了。

  1869年的當下,英俄之間圍繞中亞和遠東的「大博弈」正持續進行,雙方在波斯、阿富汗乃至中國新疆的明爭暗鬥從未停止。

  在遠東,遏制俄國在太平洋方向的擴張,是英國遠東政策的重要目標之一。

  為了牽制俄國,英國才選擇扶持日本。

  如果為了懲罰北海而動用武力,結果卻是讓俄國不費吹灰之力拿下北海,獲得南下日本海和太平洋的不凍港,那無疑是戰略上的巨大失敗,會讓倫敦的外交部和海軍部成為笑柄。

  這個風險,他必須慎重權衡。

  柳生觀察著查爾斯的沉默,再次開口,語氣緩和了一些:「查爾斯先生,我們不妨從更實際的角度看。

  對於大英帝國在東亞的整體利益而言,一個獨立、非親俄的北海國存在,並不構成威脅。

  相反,一直處心積慮想要吞併北海的日本,才是更值得警惕的物件。

  貴國扶持日本,是為了讓它成為牽制俄國的看門犬。

  但若這條狗野心膨脹,在咬向俄國之前,學會利用主人的力量來達成自己的目的,等它將來真正強壯起來,你們還能確信它永遠聽話嗎?

  一個統一強大後的日本,是否會甘心永遠充當英國在遠東的棋子?

  北海的存在,至少可以在東北亞為日本製造一個需要長期關注的陸上牽制,這難道不符合貴國維持地區均勢、防止任一國家坐大的根本利益嗎?」

  查爾斯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柳生:「那麼,柳生總統,依你之見,面對目前僵局,貴國打算如何做?既不道歉賠償,又要避免衝突,還要維持獨立,天下沒有這樣的好事。」

  柳生坦然說道:「北海國從未將大英帝國視為敵人。

  我們銷毀違禁品是依法行事,若因此對貴國商人造成了困擾,我們可以表示遺憾,但絕非道歉,至於賠償,無從談起。

  作為彌補和未來關係的保證,我國願意重申,歡迎英國商人前來進行合法、正當的貿易,也願意在平等基礎上,考慮英國資本在我國建設中的投資機會。

  北海不是沙俄的附庸,也不會成為任何單一國家的勢力範圍。


  我們願意與所有秉持善意、尊重我國主權的國家發展關係。」

  查爾斯聽完,嘴角露出一絲含義不明的微笑:「總統閣下,您這是在巧妙地尋求平衡,或者說,扮演一個各方都需要的緩衝角色?

  我是否可以理解為,貴國願意在某種程度上,向我國展示『善意』,以換取我國對貴國現狀的預設,甚至……某種程度上的諒解與支援?」

  柳生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我國的外交原則是獨立自主,平等互利,我們根據國家利益行事。」

  查爾斯身體向後靠了靠,手指交叉放在身前,提出了另一個問題:「很有意思的提議。

  但是,總統閣下,您考慮過這樣做的後果嗎?

  您拒絕俄國的『保護』,又試圖以這種方式應對我國的壓力。

  您就不擔心,這會徹底激怒聖彼得堡嗎?沙俄的報復,可能比英國的炮艦更直接、更殘酷。」

  柳生十兵衛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查爾斯先生,如果沙俄敢單獨對北海動手,我相信,貴國和日本,會比我和我的政府更加著急,動作也會更快,不是嗎?」

  查爾斯不得不暗自驚嘆柳生對局勢的精準把握與口才。

  的確,如果沙俄試圖武力吞併北海,英國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日本與沙俄之間圍繞庫頁島的歸屬已發生多次摩擦,日本國內對俄國南下的恐懼根深蒂固。

  因此,無論是為了遏制俄國擴張,還是安撫日本這個盟友,英國和日本都不可能允許俄國獨占北海。

  柳生正是看準了這一點,將北海的命運與英俄在遠東的博弈捆綁在了一起。

  查爾斯身體重新前傾,雙手放在桌面上,直視柳生:「柳生總統,您的分析很有趣,但現實是,我需要給倫敦,尤其是議會一個能夠接受的交代。

  貴國的行動造成了損失和『侮辱』,這是議會,特別是保守黨議員們關注的焦點。」

  他特意頓了頓,補充道,「您應該知道,我的岳父阿禮國爵士在保守黨內頗有影響力。

  這件事若處理不好,對我個人,以及對兩國關係,都沒有好處。」

  柳生點了點頭,似乎早有準備:「查爾斯先生,我理解你需要一個台階,也需要實質性的收穫。

  我可以給你指一條路。

  關於此次鴉片事件的來龍去脈,包括與日本方面的牽連,我國情報部門有詳細的證據鏈。

  你可以帶著這些證據,親自去一趟東京,當面責問日本政府。

  我相信,迫於貴國的壓力,以及他們自己理虧在先,日本方面會很樂意『補償』貴國商人所謂的損失,甚至可能提供其他商業上的便利,以平息貴國的怒火。


  這樣,你既能挽回大英帝國的『顏面』,又能獲得實際的利益,還能敲打一下不安分的日本,一舉三得。」

  查爾斯眼神微動,沒有立刻表態。

  柳生繼續說道:「至於北海這邊,你回到倫敦後,完全可以將沙俄的圖謀作為重點向議會和外交部闡述。

  你可以明確指出,對北海動武的最大受益者將是俄國,這將嚴重損害英國在遠東的戰略平衡。

  同時,你可以提出與我國簽署一份正式的、平等的友好通商條約。

  這份條約本身,就可以作為外交成果,向國內展示你透過堅定而靈活的外交手段,既維護了原則,又為英國商業開啟了新的市場,還成功挫敗了俄國的陰謀。

  這難道不比一場戰爭更符合貴國的利益嗎?」

  查爾斯陷入了思考。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巴爾特和萊昂羅什都看著查爾斯,等待他的反應。

  過了大約一分鐘,查爾斯緩緩開口,語氣不再強硬,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穩:「柳生總統,你的建議很有建設性。

  我會仔細考慮,並將這裡的情況、包括俄國人的企圖,完整地向我國政府匯報。

  最終的決策,將由議會來決定。」

  會議至此,主要的交鋒告一段落。

  四人又進行了一些禮節性的交談,隨後查爾斯起身告辭,在巴爾特和萊昂羅什的陪同下離開了總統府。

  就在當天傍晚,俄國公使伊格納季耶夫再次不請自來,出現在柳生的辦公室。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關切與篤定的神情。

  「柳生總統,」伊格納季耶夫開門見山,「我聽說英國代表已經和您談過了。

  想必他們的條件依舊苛刻,甚至包含了武力威脅吧?

  英國人的貪婪是永無止境的,他們絕不會放過這個可以肆意施壓、攫取好處的好機會。

  總統閣下,您現在承受的壓力一定非常大。」

  柳生坐在辦公桌後,平靜地看著他。

  伊格納季耶夫靠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顯得推心置腹:「在這種時候,虛幻的承諾和左右逢源的策略是救不了北海的。

  只有堅實的力量才能提供保護。

  加入俄羅斯帝國,成為帝國的一部分,是您和北海國擺脫目前困境、獲得永久安全的最佳,也是唯一可靠的選擇。

  帝國可以立即向邊境增兵,對英國形成威懾,請您不要再猶豫了。」

  柳生聽完,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略帶嘲諷的笑容:「公使先生,感謝您如此『關心』北海的困境。

  不過,基於貴國這些年來在黑龍江流域、在中亞、乃至在全球各地的種種『表現』和擴張記錄,我對於將北海的命運完全託付給聖彼得堡,能否獲得您所承諾的『永久安全』與『高度自治』,表示深刻的質疑。

  我國更傾向於依靠自己的判斷和力量,以及國際間的平衡來尋求生存。」

  伊格納季耶夫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那偽裝出的關切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冰冷的惱怒和一絲被看穿意圖的窘迫。

  他挺直身體,盯著柳生,最後說道:「柳生總統,您做出了選擇。

  但願您和您的國家,能夠承擔得起這個選擇的後果,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開了房間。

  這時候,山崎走了進來,匯報導:「總統大人,沙俄的遠東艦隊已經在集結,他們的陸軍已經到了樺太島。」

  柳生伸手接過山崎手中的情報檔案,仔細看了看,點頭道:「繼續盯著俄國人的動靜。」

  山崎退下後,柳生就派人把武田叫來辦公室內。

  武田進入辦公室內,行禮道:「總統大人,您找我?」

  柳生看向武田,說道:「武田,北邊的俄國人想要趁人之危,我需要你率領部隊北上震懾俄軍。」

  武田雖然是個鴿派,但是他絕對聽從柳生的命令。

  「我明白了,總統大人,請您放心,在下絕對不會讓俄國人輕舉妄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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