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英國與俄國的雙面威脅
柳生銷毀鴉片一事,訊息傳到倫敦,激起了保守黨議員的強烈反應。
再加上霍華德背後的家族就是保守黨一員,他們自然不會放過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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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議院的會議上,來自保守黨、代表利物浦商業利益的議員威廉·湯姆森爵士率先發難:「先生們!我們在遠東的利益再次受到了野蠻的挑戰!
這次不是那個腐朽的清帝國,而是一個自稱為『國』的彈丸之地,北海!
他們竟敢公然沒收並銷毀大英帝國商人的合法貿易商品,這是對財產權的悍然侵犯,是對大英帝國商業信譽與國威的嚴重侮辱!
我們必須採取堅決行動,就像我們曾經對清國做的那樣,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野蠻人明白,不列顛的旗幟和貿易權利不容挑釁!
否則,我們在遠東的威望將蕩然無存!」
他的發言立刻引來了反對黨,也就是自由黨議員的駁斥。
自由黨議員、以關注國際法和人道主義著稱的亨利·福斯特站起來反駁:「湯姆森爵士,請您注意措辭!『合法貿易商品』?您指的是鴉片嗎?
那種在印度生產、專門用來毒害中國乃至其他地區人民的毒品?
可在國際社會,越來越多有識之士已經認識到鴉片貿易的非道德性!
北海國的行為,站在他們的立場,是捍衛自身社會健康的禁毒之舉!
根據國際法原則,一個國家完全有權禁止危害其公共安全與道德的物品入境!
我們有什麼理由,僅僅因為幾箱被禁止的鴉片,就像對待清國一樣,對一個遙遠的小國動用武力?
這絕非文明國家的行為,只會讓我們在道義上陷入更加被動的境地!」
另一名保守黨議員、與軍方關係密切的約翰·埃弗雷特將軍插話道:「福斯特先生,您太天真了!這不僅僅是幾箱貨物的問題,這是原則問題,是威望問題!
如果每個遠東的小政權都可以隨意扣押、銷毀我們的貨物而不受懲罰,那么女王陛下的海軍還有何威嚴可言?
我們在整個東方的貿易體系將面臨崩解的危險!所以必須予以懲戒,以儆效尤!」
自由黨前座議員、曾批評過鴉片貿易的查理斯·伍德爵士則說道:「埃弗雷特將軍,威望不是靠炮艦維護毒品貿易建立的!
恰恰相反,捲入這樣不光彩的事件,才會真正損害帝國的長遠聲譽和道德領導力。
我們應該做的是規範貿易,而非堅持販賣毒品的『權利』。
首相閣下,我敦促政府採取審慎和符合道義的外交途徑解決此事,而不是輕言戰爭!」
「荒謬,你們這些膽小鬼!」
「愚蠢!你們是在浪費納稅人的錢!」
雙方議員你來我往,爭吵不休。
最終,首相,出自自由黨的威廉·格萊斯頓敲響了議事槌,讓喧鬧的議會暫時安靜下來。
他面色凝重地說道:「諸位,我理解雙方的關切。
此事確實棘手,既涉及具體的商業損失和帝國尊嚴,也牽扯到複雜的道德與國際法問題。
倉促動用武力並非上策,但完全置之不理也不符合帝國的利益。
我提議,首先,政府應立刻透過外交渠道,向北海國當局提出最嚴厲的正式抗議與質詢,要求其就扣押並銷毀英國商人財產一事做出解釋,並討論賠償事宜。
同時,命令遠東艦隊提高戒備,在相關海域進行『例行巡航』,以展示帝國的存在和決心。
具體的下一步行動,需視北海國的反應及事態發展而定。」
這個相對摺中、既展示強硬姿態又留有餘地的方案,最終得到了多數議員的勉強接受。
英國議會的事情很快傳到了俄國,俄國立刻派遣人告知伊格納季耶夫。
沙俄公使伊格納季耶夫立刻請求緊急會見柳生十兵衛。
在總統府會客室,伊格納季耶夫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關切」與優越感的笑容,對柳生說道:「總統閣下,請允許我表達對貴國近期遭遇的『同情』。
您公開銷毀英國鴉片的行為,固然在國內贏得了掌聲,但卻深深地激怒了倫敦的老爺們。
他們的議會裡已經響起了要求懲罰北海的聲音,就像他們當年對付清國那樣。」
他頓了頓,觀察著柳生的表情,繼續說道:「恕我直言,總統閣下。清國是一個擁有數億人口、遼闊疆土的龐然大物,尚且在英國人的炮艦下簽訂城下之盟。
而您的北海國地不過數萬平方公里,民不過數十萬,海軍更是寥寥。
一旦英國皇家海軍真的下定決心,封鎖您的海岸,炮擊您的港口,甚至派遣陸戰隊登陸,結果是不言而喻的,日本政府想必也很樂意趁機落井下石。」
柳生沉默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伊格納季耶夫見柳生不語,以為他動搖了,便壓低聲音,丟擲真正的意圖:「但是,總統閣下,您並非沒有出路。
沙皇陛下一直欣賞您的才能與勇氣。
如果您願意考慮,讓北海以一種高度自治的形式,加入俄羅斯帝國大家庭,那麼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帝國強大的海軍和陸軍將成為您最堅實的後盾,英國的威脅將不復存在。
您本人和您的追隨者,也將在帝國內獲得崇高的地位和充分的權力,繼續管理這片土地。
這是拯救北海國,也是保全您自身事業的最佳選擇。」
柳生十兵衛抬起眼,目光平靜卻堅定地看向伊格納季耶夫,緩緩搖了搖頭:「公使先生,感謝您的好意。
但北海是北海人的北海,它不會成為任何帝國的一部分。
我們靠自己的雙手建立它,也將靠自己的意志捍衛它。」
伊格納季耶夫臉上的「關切」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沉和不悅:「總統閣下,請您慎重考慮!
沒有強大的外力支援,您如何抵擋英國的壓力?僅憑一腔熱血和幾艘小船嗎?
屆時,恐怕不僅僅是英國和日本,就連一些『旁觀者』也可能改變態度。
等待北海的,很可能是徹底的毀滅和被瓜分,歸順帝國,是你唯一的生路。」
柳生站起身,語氣斬釘截鐵:「如果北海的命運註定是滅亡,那麼它也將是站著滅亡,而不是跪著求生。
公使閣下,請回吧。」
伊格納季耶夫碰了個硬釘子,臉色鐵青,他猛地站起來,冷冰冰地說道:「好吧,總統閣下,您做出了您的選擇,但願您將來不會為今天的固執而後悔,告辭!」
說完,他拂袖而去。
在打發走沙俄公使後,他立刻召集了土方歲三、武田觀柳齋、永倉新八、河合耆三郎等核心成員舉行緊急會議,通報了英國可能的反應以及沙俄趁火打劫的企圖。
武田觀柳齋聽完,眉頭緊鎖,臉上憂色重重:「總統大人,英國那是當今世界最強大的國家,擁有全球最龐大的海軍。
我們的海軍力量本就薄弱,若英國艦隊真的前來興師問罪,莫說交戰,恐怕連基本的港口防禦都難以維持。
一旦海路被徹底封鎖,與外界的聯絡中斷,物資無法輸入,我們的工業建設將陷入停滯,甚至崩潰,這風險太大了。」
河合耆三郎也連連點頭,補充道:「武田司令所言極是。
戰爭,尤其是與英國這樣的強國開戰,絕非兒戲。
且不提軍事上的懸殊,一旦開戰,我國剛剛起步的對外貿易將完全斷絕,財政收入銳減,而軍費開支會急劇膨脹。
金融信用可能崩塌,民眾恐慌,建設成果毀於一旦……總統大人,能否透過外交途徑,設法緩和?哪怕做出一些有限的讓步,換取時間?」
永倉新八卻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讓步?河合大人,你這是什麼話!假鈔和鴉片本就是他們理虧!是他們先用陰損手段害我們在先!我們自衛反擊,銷毀毒物,何錯之有?
憑什麼要我們讓步?難道就因為英國船堅炮利,我們就要忍氣吞聲,任人欺凌嗎?
北海是我們一刀一槍打下來的,是我們自己的國家!自己的事情,輪不到外人來指手畫腳!他們要是敢來,那就開戰!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
土方歲三雖然不像永倉那樣激動,但語氣同樣堅定:「永倉說得對,此事關乎國體與尊嚴。
若因懼怕強國而屈服,今天可以讓步於鴉片,明天就可以讓步於領土,後天或許連這總統府都要掛上別國的旗幟。
屆時,我們建國為何?民眾又將如何看待我們?一旦示弱,內部人心士氣將率先垮掉。
英國雖強,但畢竟遠隔重洋,勞師遠征,未必就能輕易吞下我們。
我的意見是,積極備戰,嚴陣以待。他們要談,可以;要打,奉陪!」
武田觀柳齋急道:「土方總理,永倉總監!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我們面對的可能是成群的蒸汽鐵甲艦和訓練有素的英軍!
我們的岸防炮台能擋住多少?我們的陸軍在失去制海權、補給困難的情況下能支撐多久?
這不是和日本打仗,這是和一個統治著全球四分之一土地的龐大帝國對抗!差距太大了!」
永倉反駁:「武田!未戰先怯,乃兵家大忌!英國再強,它的主力也在歐洲、在印度,能派到遠東多少力量?
就算來了,我們熟悉地形,以逸待勞,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當年總統大人能以寡敵眾,擊敗數倍於己的日軍,靠的就是敢戰之心和靈活戰術!現在怎麼能先想著低頭?」
河合試圖緩和:「諸位,我不是怯戰,我是為國家長遠計。
或許……我們可以尋求其他列強調停?比如法國、普魯士?」
土方搖頭:「列強皆以利益為先,沙俄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是想吞併我們。
法、普或許不願英國獨大,但也絕不會為了北海與英國正面衝突。
最終還是要靠我們自己。」
這時候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自會議開始後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傾聽的柳生十兵衛。
柳生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重臣:「俄國人用英國的威脅來逼迫我投降,很快,英國人的外交照會甚至炮艦,恐怕也會來到我們的家門口。
很多人會覺得,面對無法抗衡的力量,屈服是唯一的選擇,就像日本屈服於英國一樣。」
「但是,我今天要告訴你們,也告訴所有北海國民:我,柳生十兵衛,以及我們所建立的這個國家,絕不會選擇那條屈膝卑躬的道路!
英國的海軍確實強大,那我們就不在海上與他們爭鋒。
他們的優勢在海洋,我們的決心在陸地!我們要讓每一處海灘、每一座山丘、每一條街道,都成為入侵者的墳墓!
我們要動員每一個能夠拿起武器的國民,讓他們明白,這不是我柳生一個人的戰爭,這是保衛他們家園、他們未來的戰爭!」
他看著武田和河合:「武田,河合,你們的擔憂我明白,但有些事,比一時的得失和計算的勝算更重要。
那就是一個民族的脊樑和一個國家的魂魄。
如果今天我們因為害怕而退讓,那麼北海將永遠只是一個仰人鼻息、隨時可以被交易和犧牲的附庸。
那樣的『生存』,毫無意義。」
「從今天起,全國進入二級戰備狀態。
武田,你的陸軍要立刻制定詳細的沿岸防禦和縱深抵抗計劃,重點加強箱館、札幌、室蘭等要地的防禦工事,開展全民性的防禦演練。
土方,河合,你們要統籌物資,保障戰時供應,同時做好金融應急預案。
我們要讓英國人知道,北海雖小,卻是一塊啃不動、咽不下、會崩掉他們牙齒的硬骨頭!」
永倉新八激動地臉色漲紅,大聲應道:「總統大人說得太好了!只要英國敢動手,那就開戰!讓全世界看看,北海人不是好欺負的!」
武田觀柳齋和河合耆三郎對視一眼,雖然臉上依然帶著憂慮,但總統已經下了命令,只好應道:「遵命!總統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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