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排除嫌疑人
第161章 排除嫌疑人
由於沈曼的私人寵物心理理療會所在當初也是由白董出了大部分錢建立的起來,因此其格局跟白董喜歡的那種鬧中取靜的格局也是差不多。
會所處在高檔別墅區內,而在其外是一扇低調的黑漆雕花鐵門,連個顯眼的招牌都沒掛,若不是熟人帶路,外人根本看不出這是一家營業場所。
前陣子,坊間確實傳出過不少關於沈曼的八卦,說她得罪了惹不起的大人物,會所大門緊閉,連個通知都沒貼。
這話傳得有鼻子有眼,其實只說對了一半。
她確實是被白董那令人室息的控制欲給絆住了,杏林杯結束後,白董以各種理由將她留在身邊,導致她根本無暇顧及會所的日常運營。
為了應付白董,也為了照顧妹妹,沈曼索性停掉了所有散客和普通會員的預約,只保留了最核心、也最頂尖的那一小撮權貴圈子的生意。
而今天下午,會所里便迎來了一場專門為這些富太太們準備的私密局。
在這個由金錢和權勢堆砌而成的上流圈子裡,花邊新聞永遠比財經新聞傳得快。
這些富太太們的老公,平日裡不是在外面推杯換盞地忙著應酬,就是周旋於各種年輕貌美的紅顏知己之間,能真正分給結髮妻子的時間和精力,少得可憐。
物質上的極度富足和精神上的極度空虛,讓這些猶如精美花瓶般的太太們,把自家養的寵物當成了最重要的情感寄託,甚至比親兒子還要嬌慣。
她們聚在一起,能聊的話題無非就是限量版的包包、新做的醫美,以及自家後院那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八卦。
而沈曼這裡,環境私密,服務頂級,再加上她那八面玲瓏、讓人如沐春風的交際手腕,自然就成了這些太太們最喜歡的避風港。
「哎喲,曼曼啊,你可算開門了。我家這小祖宗這幾天在家鬧脾氣,飯都不肯好好吃,除了你這兒的精油SPA,它去哪兒都不習慣。」
一位穿著當季香奈兒高定、手裡牽著一隻純種阿富汗獵犬的闊太太,一進門就嬌嗔著抱怨起來。
「王太太,真是不好意思,前陣子去參加了個醫學研討會,耽誤了幾天。」
沈曼作為一個社交手腕極強的交際花,自然懂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道理。
因此她今天並沒有穿那種極具誘惑力的服飾,而穿了一身素雅的米色針織長裙,畫著淡雅妝容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親和溫婉笑臉。
她親自迎上前去,熟練地接過牽引繩,輕輕撫摸著獵犬柔順的長毛,「查理這毛色看著還是這麼漂亮,您平時沒少費心吧。把它交給我吧,保證一會兒還您一個精神煥發的小王子。」
安撫好幾位太太帶來的「寶貝兒子」和「寶貝閨女」,沈曼將它們交給了後頭專業的理療師,隨後便引著這幾位太太來到了會所深處的VIP休息室。
休息室里早已點上了安神的沉香,中央擺著好幾台全自動的靜音麻將機,旁邊的小茶几上放著剛切好的進口水果和精緻的英式下午茶。
「理療大概需要兩個小時,幾位姐姐正好湊一桌,打發打發時間。我給你們洗牌。」沈曼笑盈盈地招呼著。
太太們自然是求之不得,紛紛落座。
隨著幾台麻將牌輕微的碰撞聲響起,幾圈下來,氣氛漸漸熱絡,太太們原本端著的架子也慢慢放了下來。
人在做著自己熟悉且放鬆的娛樂活動時,警惕性往往是最低的。
沈曼端著一杯紅茶,安靜地坐在一旁添茶倒水,充當著一個完美的傾聽者,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
「碰!」
坐在東風位的王太太打出一張牌,有些煩躁地嘆了口氣,「這什麼手氣,連著幾把都沒胡。」
「王太太今天這是怎麼了?心不在焉的。」對面的李太太笑著打趣,「聽說愛馬仕昨天剛到了一款喜馬拉雅的限量版,你不是盯了很久了嗎?怎麼沒見你背出來閃閃我們的眼?」
一聽這話,王太太臉上的鬱悶更重了,精緻的眉頭都擰在了一起:「別提了!我櫃姐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準備去刷卡呢,結果我那口子昨天突然把我的幾張副卡額度全給降了!還把我罵了一頓,說這陣子風頭緊,讓我別出去招搖,老老實實在家待著!氣死我了,我買個包怎麼就招搖了?」
沈曼正在給王太太添茶的手微微一頓。
她知道,王太太的老公,正是蘇氏集團負責項目開發的一位實權副總。
沈曼眼神微微流轉,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驚訝又體貼的表情,柔聲奉承道:「王姐,您這就受委屈了。以王總現在的身價地位,買個包算什麼呀,那還不是九牛一毛?是不是王總最近在籌劃什麼大項目,資金周轉不開,才暫時委屈您的?等項目落了地,王總肯定得給您補個更大的驚喜。」
這番話說得極有水平,既捧高了王太太的身價,又給了她一個體面的台階,讓她那點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王太太果然臉色緩和了不少,被誇得飄飄然,心裡的防備也降到了最低。
她冷哼了一聲,壓低了聲音抱怨道:「什麼大項目啊!我偷偷聽他在書房打電話,好像是蘇氏集團內部出了什麼大亂子。說是老爺子發了火,要查什麼吃裡扒外的人。他現在是草木皆兵,生怕自己被人盯上,不僅斷了我的卡,連他平時最愛去的那家會所都不去了,天天按時下班,搞得我看著他那張老臉就心煩。」
王太太這話一出,麻將桌上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
坐在王太太下家的趙太太,老公同樣是蘇氏集團旗下子公司的負責人。
她聽完王太太的抱怨,手裡的麻將牌一停,像是找到了組織一樣,猛地一拍大腿:「哎喲!原來你家老王也是這樣啊!我還以為就我家那個死鬼發神經呢!」
趙太太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了些:「我家那個昨天也是一反常態,回來就把保險箱裡的幾塊名表和金條全給轉移了,還把我手裡的幾張卡也給停了。我問他怎麼回事,他就讓我閉嘴,說集團正在嚴查帳目,誰這時候冒頭誰就是找死!」
「是啊是啊!」另一桌和蘇家沾親帶故的太太也轉頭望向沈曼那桌,跟著附和起來,「我家那位更誇張,連司機都放假了,這兩天自己開著那輛破大眾上下班,搞得跟個苦行僧似的,把我都給氣笑了。」
一時間,幾台麻將桌瞬間變成了吐槽大會,富太太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抱怨著自家老公這幾天的反常舉動。
而坐在一旁的沈曼,雖然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傾聽式微笑,但心裡卻漸漸沉了下去,柳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這情況,跟她和季然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季然當時讓她留意,有沒有哪個高管家屬突然變得手頭拮据或者急著變現資產。
可現在,一桌子四個跟蘇氏集團有關的富太太,竟然有兩個都在抱怨自家老公突然斷了她們的零花錢,開始緊衣縮食。
蘇氏集團再怎麼龐大,也不可能高層里有一半都是那個出賣公司機密的內鬼吧?
這消息不僅沒有縮小範圍,反而像是一顆煙霧彈,把水攪得更渾了。
深夜。
送走了最後一位太太,會所里恢復了安靜。
沈曼疲憊地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拿出手機撥通了季然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起,聽筒里傳來季然溫潤平靜的聲音:「沈醫生,這麼晚了,有好消息?」
「季老闆,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沈曼嘆了口氣,語氣里透著一絲沮喪和挫敗,「我今天探了幾個太太的口風,情況不僅沒有明朗,反而更亂了。」
她原原本本地將麻將桌上那些富太太們的抱怨複述了一遍。
——
「現在的情況是,幾乎一半跟蘇氏集團有關的高管,在這兩天都開始反常地限制家裡人的消費,甚至轉移顯眼資產。這根本沒法鎖定到底誰才是那個真正的內鬼啊。」
沈曼苦笑了一聲,覺得自己的情報工作做得很失敗,「總不能他們全都有份吧?這消息是不是沒什麼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沈曼本以為會聽到季然失望的嘆息,卻沒想到,聽筒里傳來的,竟然是一聲輕鬆的輕笑。
「沈醫生,你不僅沒讓我失望,反而幫了我大忙。」
季然的聲音里沒有絲毫的焦慮,反而透著一股撥雲見日的清明。
「幫了大忙?」沈曼愣住了,「可是範圍並沒有縮小啊。」
「不,範圍不僅縮小了,而且目標已經很清晰了。」
季然倚靠在酒店的窗戶旁,看著頭頂的星空,條理清晰地分析道:「沈醫生,你不了解那些大企業高管的生態。能爬到蘇氏集團那種核心位置的老狐狸,哪一個手底下是絕對乾淨的?」
「逢年過節收點供應商的禮,項目里吃點無關痛癢的回扣,或者利用職務之便給自己弄點灰色資產————這些都是行業里心照不宣的潛規則,平時只要不出大格,蘇老爺子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季然的語氣里透露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從容:「但這次不一樣。蘇老爺子在會上明確表態要抓內鬼,而且是動真格的嚴查。這種高壓之下,那些平時手腳不乾淨的高管們自然會感到恐慌。」
「他們害怕的不是被查出泄露機密,而是害怕在徹查內鬼的過程中,自己被拔出蘿蔔帶出泥,把自己平時貪的那點灰色收入給牽扯出來。在風頭上被抓了典型,那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所以,他們才會不約而同地讓家裡人低調,斷了富太太們的零花錢,甚至轉移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名貴資產。這叫避險本能。」
聽到這裡,沈曼恍然大悟,原本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你的意思是說,這些表現出恐慌和緊衣縮食的高管,其實恰恰證明了他們不是內鬼?」
「沒錯。」
季然肯定地說道,「真正的內鬼做的是出賣集團核心利益的勾當,這是重罪。這種人往往心思極其縝密,反偵察能力極強。如果他連這點東西都看不出來,那他早就被蘇家那些在商戰里廝殺出來的悍將給揪出來,所以,在所有人都因為心虛而選擇夾起尾巴做人的時候,那個真正的內鬼,反而會表現得比任何人都正常。」
「他不會斷妻子的卡,也不會急著轉移資產。因為他很清楚,在大家都在刻意低調的時候,他如果也跟著慌亂轉變作風,反而會顯得做賊心虛。」
「因此,他一定會努力維持著和平時一模一樣的生活軌跡,該吃吃,該喝喝,甚至讓老婆該買包買包。他要偽裝成一個問心無愧、坦坦蕩蕩的清白人。
季然的話讓沈曼徹底通透了。
「原來如此!」
沈曼的眼睛亮了起來,「這麼說,在那幾個有權限接觸核心機密的高層里,只要去查一查誰家這幾天的生活消費水平一切如常,沒有任何波動,那個人————就是可能的嫌疑人!」
「對。所以沈醫生,你帶來的情報非常有價值。這就像是用排除法,你幫我排除了大部分的干擾項。」季然溫和地安撫著她。
沈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裡的那點挫敗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參與到自己平常接觸不到的商戰博弈中的刺激感。
「那接下來怎麼辦?」沈曼下意識地追問道。這可是關乎她能不能擺脫白董掌控的關鍵一步。
話剛出口,她就意識到了不妥。
這種抓內鬼的核心謀劃,越少人知道越好。她只是個負責打探消息的邊緣人,問得太多,只會犯了忌諱。
沈曼立刻止住了話頭,那張明艷的臉上露出一抹自嘲又懂事的笑容,輕聲說道:「算了,季老闆,你不用告訴我。我知道規矩,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我既然把消息帶到了,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如果有需要我再去探聽什麼,你隨時吩咐。」
電話這頭,季然聽著沈曼這進退有度的話語,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和聰明人打交道,確實讓人心情愉悅。不需要廢話,也不需要防備對方越界。
「好,沈醫生早點休息。」
季然笑了笑,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的自信,「放心吧,答應你的事,我一定會辦到。
準備好交接工作,青溪縣的空氣,很養人。」
掛斷電話,季然看著手機屏幕,眼中閃爍著思索之色。
既然狐狸的範圍已經鎖定,那剩下的,就是如何讓這隻自以為聰明的狐狸,主動跳進獵人的陷阱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