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我等著
我等著
她的視線，意有所指地瞟向了旁邊的蘇雲。
蘇雲的臉白了一下，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小聲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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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師妹，你誤會了，我和周師兄只是————」
「我沒有跟你說話。」楚流水冷冷地打斷了她。
周衍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楚流水這種大小姐莫名其妙充滿了攻擊性的態度，讓他覺得有些煩躁。
但腦海里那個關於模擬世界的設定又跳了出來。
死對頭。
或許，這就是劇情的必然發展。她註定要這樣毫無理由地憎恨自己。
想通了這一點，他心裡的那點煩躁也散了。
既然是劇情，那便順其自然。爭辯，解釋，都是多餘的。
他整個人都鬆弛下來，恢復了往常的平靜。
「如果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他說完，便準備繞開楚流水。
就是這個動作，這個平淡到近乎漠視的態度，徹底點燃了楚流水心本的那根引線。
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都變成了滔天的怒火。
憑什麼？
憑什麼他可以這樣雲淡風輕？
憑什麼他能像個沒事人一樣，說走就走？
憑什麼？憑什麼他就可以把他們的過去全部當做往日雲煙，只有自己一人念念不忘。
「你站住！」
整個任務殿，鴉雀無聲。
周衍的腳步停下了，但他沒有回頭。
楚流水死死地盯著他的背影，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響徹大殿。
「周衍，我要在三年後大比上挑戰你。」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個所謂的天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話一出，滿堂譁然。
「楚師妹瘋了吧？！」
「她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兩人之間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恩怨————」
議論聲像是潮水一般湧來。
林霏衝上來，死死拉住楚流水的手臂，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流水！你別說了！」
蘇雲也走上前，對著周衍的背影，輕聲勸道：「周師兄，楚師妹她可能只是心情不好周衍抬起手，制止了她的話。
他依舊背對著楚流水，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只是幾不可聞地點了下頭。
「我等著。」
說完，他便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任務殿。
蘇雲看著這一片狼藉的場面，又看了看僵在原地的楚流水，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快步跟了出去。
人聲鼎沸的大殿裡，楚流水獨自站著。
周圍那些同情的、不解的、看好戲的視線，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
她卻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她只是看著那扇空蕩蕩的門。
周衍最後那個背影，那句平淡的「我等著」，像是一把冰冷的刻刀，將她心底最後一點溫情，最後一點猶豫，全都剜了出去。
從今天起，再也沒有委屈和不甘了。
只剩下恨。
周衍走出任務殿，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停下腳步，抬手擋了一下。
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蘇雲有些小心翼翼的跟了上來。
「周師兄。」
「你————別生楚師妹的氣，她或許只是一時衝動。」
周衍放下手，繼續往前走。
「我沒生氣。」
這是實話。
對一個既定的「死對頭」角色，和一個註定要發生的劇情，生氣是毫無意義的消耗。
他只是覺得有些無趣。
蘇雲跟在他身側，見他反應平淡，心裡稍安。
「那便好。楚師妹也是被宗主寵壞了，性子驕縱了些，其實人並不壞。」
她還在試圖解釋。
周衍沒有接話。
兩人沉默地走在宗門的石板路上，路邊的靈植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就在經過一處岔路口時，周衍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他的視線落在不遠處一個正彎腰照料花草的青衣女弟子身上。
那名女弟子看起來很清瘦，動作也有些遲緩，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在周衍的視野里，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正清晰地呈現。
一個乾癟佝僂的老婦人虛影，正趴在那名女弟子的背上，四肢死死地纏著她，一張滿是怨毒的臉，正貼著她的後頸，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吸食著什麼。
女弟子每動一下，背上的虛影就收緊一分，她便會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因果眼】自動給出了反饋。
怨魂纏身，精魄流失，命不久矣。
「周師兄？」
蘇雲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只看到了一個不太熟悉的女弟子。
「那是藥園的劉師妹，叫劉清妍，人很和善的，就是最近身子一直不好。」
劉清妍。
周衍想起來了。
她的師父是宗門的孫長老，一位專攻丹道的金丹真人。
周衍卡在金丹中期時，曾受過這位孫長老幾次指點，也算是一份不大不小的人情。
他看著那個被怨魂纏繞的瘦弱身影，體內的靈力下意識地運轉起來。
這糾纏不清的因果或許就是自己修為和因果眼突破的契機。
他改變方向，朝著那片藥圃走了過去。
蘇雲愣了一下，連忙跟上。
「周師兄？」
走得近了，周衍看得更清楚。
那名女弟子臉色蒼白，唇上沒有一絲血色，她正想將一株伴生雜草拔除，卻忽然一陣劇烈的咳嗽，整個人晃了一下，險些摔倒。
趴在她背上的老婦人虛影，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無聲而惡毒的笑。
「劉師妹，你沒事吧？」
蘇雲搶先一步，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劉清妍。
劉清妍被嚇了一跳，抬起頭，看到來人是蘇雲和周衍，更是有些手足無措。
「蘇師姐？————周師兄。」
周衍的視線越過她的肩膀，定格在她身後那團黑氣上，很平靜地開口詢問。
「你最近，去過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劉清妍茫然地搖了搖頭。
「沒有————我平日裡，只在藥園和住處。」
蘇雲雖然不明白周衍突然問這個的用意，但還是在一旁補充道：「哦，這個我了解到過，孫老不放心，也查過了，劉師妹這半年來都未曾離開過你們玄天宗。」
周衍又問：「那可曾與人結怨？」
這個問題讓劉清妍的臉更白了，她連連擺手。
「沒有，沒有，我————我從未與人爭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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