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你瘋了？
你瘋了？
紙鶴的翅膀已經有些舊了，邊緣也起了毛。
就是周衍一年前放出的那一隻。
她鬼使神差地沒有毀掉，也沒有送回去，而是偷偷地藏了起來。
她伸出手指，輕輕地展開紙鶴。
米黃色的信紙上只有一行字。
「為什麼不告而別？」
楚流水的手指，在那幾個字上，來回摩挲。
她還記得，當時收到這隻紙鶴時，自己有多驚訝，又有多————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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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只想要周衍再多追加一句，哪怕不來尋她，只是再放一隻紙鶴問她為何沒回信，她也會完全原諒那天被無視的失落，重新與他交好。
可偏偏偏偏這封信之後，周衍便再無消息。
好像兩人的斷聯與他而言只是輕如牛毛一般的小事，只有自己一個人思緒萬千，極為可笑。
她當時憋著一口氣，可她等了一天，兩天，一個月————
再也沒有等到。
楚流水捏著那張信紙，眼眶有點發酸。
她吸了吸鼻子，將那點濕意逼了回去。
她將信紙重新疊成紙鶴的模樣，放回檀木盒子裡，蓋好，塞回了暗格。
做完這一切，她站起身，走到牆邊，取下了掛在那裡的一柄練習用的木劍。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映在她緊抿的粉唇上。
握著劍，少女走到院中空地，深吸一口氣，擺開了架勢。
不能再想了。
想這些有的沒的，只會耽誤修煉。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下一次宗門大比上，堂堂正正地站在他對面。
然後，擊敗他！！
劍光在月下劃開一道道清冷的弧。
楚流水不知疲倦地重複著招式，劈、刺、撩、掛。每一劍都用盡全力。
汗水很快浸濕了她的裡衣，布料貼在背上，纏住她一手就能握住的細腰，夜風很涼，可她體內的那股火，卻越燒越旺。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林霏提著一個食盒，輕手輕腳地走進了院子。
她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楚流水雙臂的肌肉微微顫抖，顯然已經到了極限，可她的動作依舊沒有停下，只是重複，機械地重複，仿佛要將什麼東西從身體裡徹底驅趕出去。
「你瘋了？練了一整晚？」
楚流水手裡的動作終於停住。她轉過身，汗水順著發梢滴落，一張小臉沒什麼血色。
「沒胃口。」
「沒胃口也得吃！」林霏拉開椅子，把她按著坐下，將一碗靈米粥推到她面前，「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沒去大比呢，就先把自己耗死了。」
楚流水拿起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碗裡的粥，熱氣熏得她有些睜不開眼。
「流水，」林霏坐到她對面，「你跟周衍————到底怎麼了？」
「說過了，連朋友都不是——本來就不熟。」楚流水舀起一勺粥，遞到嘴邊，又放下了0
林霏看著她，忽然問：「是因為蘇雲嗎？」
楚流水的手僵了一下。
「昨天你生氣之後，我看到她往周衍的花瓶里插花了。」林霏觀察著她的反應，「宗里都在傳，說他們倆好事將近了。」
「那挺好。」楚流水拿起勺子，這次是真的喝了一口粥。
「你真這麼想？」林霏不信。
「不然呢？」楚流水抬起頭，「我還能去搶不成？再說了，他喜歡誰，跟誰在一起，關我什麼事。」
她說完，便低頭專心喝粥，不再給林霏追問的機會。
一碗粥見底，她放下碗筷站起身。
「宗門任務殿今天好像更新了一批歷練任務，我們去看看吧，找個難點的，正好檢驗一下修煉成果。」
「現在就去？」林霏有些驚訝。
「嗯。」
任務殿內，人來人往。
一面巨大的水鏡懸浮在殿堂中央，上面滾動著一條條任務信息。
楚流水和林霏擠在人群中，仰頭仔細地篩選著。
「這個清剿黑風山三階妖狼怎麼樣？獎勵還挺豐厚的。」林霏指著其中一條。
「太簡單了。」楚流水搖頭，「妖狼是群居，但只要殺了頭狼，剩下的不足為懼。」
她的視線繼續向上移動，最終停在了一條泛著淡淡紅光的任務上。
「護送天寶閣商隊前往流雲城，途經隕龍澗，任務評級：甲下。要求：至少三名築基中期弟子組隊，任務酬勞，一千靈石，外加三枚築心丹。」
林霏倒抽一口氣。
「不是，姐姐，那是隕龍澗啊？出了名的險地，據說有金丹期的妖獸出沒！甲下任務，我們倆去不是送死嗎？」
「就是要去險地，才有歷練的價值。」楚流水平靜。
她現在迫切地需要一場真正的戰鬥，一場能讓她忘記一切的戰鬥————
就在這時，任務殿門口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周衍和蘇雲走了進來。
兩人似乎剛從外面回來，正在低聲交談著什麼。蘇雲將一個陣盤遞給周衍，臉上帶著感激的笑意。
「周師兄，這次多虧了你借我的這個四方陣盤，不然困住那隻幻狐還要費不少功夫。」
周衍接過陣盤，又遞過去一個小小的儲物袋。
「這是你應得的。」
蘇雲沒有推辭，自然地收下了。
這本是再正常不過的同門之間完成任務後的交流。
可在楚流水這裡，每一個畫面都被無限放大，然後扭曲。
他們一起出任務，配合默契。
她這一年來的不甘、委屈、憤怒，在此刻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口。
林霏察覺到身邊人的氣息不對，連忙拉了她一把。
「流水，我們去看那邊的任務吧。」
楚流水卻掙開了她的手，一步一步，朝著那兩人走去。
周衍正準備離開，一道身影攔住了他的去路。
他抬起頭，看到了楚流水。
她就那麼直直地站著，一言不發，只是用一種他完全看不懂的眼神盯著他。那裡面有憤怒，有嘲弄，還有一些他分辨不清的東西。
「你——有事找我？」周衍問。
楚流水忽然笑了。
「周師兄，真是貴人多忘事。」
這句話，在場的許多人都聽見了。大殿裡瞬間安靜了不少，許多道視線都投了過來。
周衍微微蹙眉。
他快速地在腦中過了一遍，實在想不出自己忘了什麼與她有關的事。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楚流水重複了一遍，聲音里滿是譏諷，「也是，周師兄身邊總有佳人相伴，哪裡還記得那些被你隨手丟開的人和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