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真金不怕火煉?驅虎吞狼?我也會!【二合一】
第119章 真金不怕火煉?驅虎吞狼?我也會!【二合一】
對面身影聽他這麼說,愣了下。
猶豫再三,跟著伸手,終究還是還是慢慢揭開了自己臉上的面具。
下方露出的果然是霍老爺子的臉。
那張往日威嚴,如今卻刻滿風霜與複雜情緒的面孔,在碼頭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
「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霍老的聲音恢復了原本的蒼勁,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目光如鷹隼般緊盯著蘇文俊。
蘇文俊沒有直接回答,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眼神銳利如刀:「師傅,你這到底在幹什麼,霍老?故意把武館弄得搖搖欲墜,人心惶惶,是在人為地製造考驗嗎?用這種方式,篩掉那些不夠真金」的弟子?」
霍老聽了,坦然點頭,脊背似乎挺直了些許:「不要錯,真金不怕火煉。這世道,這城寨,從來就不是溫床。霍家武館的招牌,不是靠人多撐起來的。大浪淘沙,沉下去的,是沙礫;浮上來的,才是真金。」
他話語鏗鏘,帶著一股舊時代江湖人的執拗,但說到後面,面上也不免帶上了幾分唏噓和失落,眼神掃過冷清的碼頭,仿佛在回顧武館昔日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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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了——留下的,終究沒幾塊真金。」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蘇文俊身上,那份失落瞬間被一種深沉的欣慰取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讚許:「你,很好。比老夫當年,強。」
霍老是讚許了,蘇文俊心中那股被算計、被當成棋子的不悅感卻並未消散,反而像雨夜的寒氣一樣滲入骨髓。
霍老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臉上的嚴肅緩和下來,甚至露出一絲安撫的笑意:「權宜之計罷了。阿俊,別多想,若不如此,老夫又怎知誰是真心?又怎能讓那些暗處的豺狼,自己跳出來?文俊,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蘇文俊壓下心頭的不快,問出了更關鍵的問題:「那師傅,想要搬遷武館,是否是真?
」
「是真。」霍老這次回答得斬釘截鐵,眼神望向漆黑的海面,帶著一種決絕,「但不是去下城區那泥潭裡打滾了。燭龍城寨,已是是非之地,下城區更是龍蛇混雜,風雨欲來。老夫這把老骨頭,不想再耗在這裡,更不想讓霍家這最後一點基業,葬送在宵小之手。老夫決定南洋,那裡才是新爐灶。」
南洋!
蘇文俊心頭猛地一跳,瞬間想起了余童臨死前懷疑霍家撤旗另有隱情————
原來根子在這裡!
去南洋,需要船,需要貨倉,需要避開所有人的耳目。
霍老這盤棋,下得比他想的更大更深。
他沉默下來,心中百味雜陳,那個死對頭余童,對霍老心思的揣摩,竟比他這個親傳弟子還要透徹幾分。
看他沉默,霍老顯然又誤會了,以為他是在擔憂承諾的報酬,當即開口,保證又道:「文俊,放心。不管老夫這把老骨頭最終埋骨何處,答應你的東西,絕不會少。等臘月二十七,船離了這龍津碼頭,老夫自會將那半部《鶴真血圖譜》,完完整整地交到你手上。那是你應得的,也是霍家武館能給你的最後一份傳承。」
霍老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個比之前所贈更顯古舊沉重的瓷瓶,遞了過來:「對了,這個,你拿著。這裡面是真正的虎髓金丹」,老夫壓箱底的存貨,非普通虎髓丹可比。能助你固本培元,衝擊氣血圓滿之境。」
蘇文俊沒有客氣,伸手接過瓷瓶。
霍老面上這才多了幾分柔和,再次強調:「記住了,鶴真血的交易地點,就在臘月二十七龍津碼頭乙字貨倉附近。只要老夫那日成功登船離開,你成功幫忙吸引了火力,後續自然會有人把完整的《鶴真血圖譜》雙手奉上。」
他拍了拍胸膛,試圖讓承諾顯得更有分量,「老夫以霍家武館的招牌擔保,蘇小子,信我。」
蘇文俊聽了,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嗯」了一聲,似乎接受了這個安排。
他再抬頭,目光掃過霍老帶著疲憊卻隱含期冀的臉,語氣平淡地追問:「碼頭那麼大,具體哪艘船?幾時啟程?」
霍老不疑有它,只當他是想確認細節,以便行事,便壓低聲音道:「南星號」,掛藍底金錨旗,泊在乙字區最東頭的三號泊位。卯時三刻準時起錨。
你只需在寅時到卯時初,在碼頭入口附近鬧出足夠大的動靜,吸引住各方目光即可。」
「阿俊,我知道你在城寨也不容易,這事兒昨晚,你要是有心,可以來南洋尋老夫,老夫的武館永遠有位置,留給你!」
蘇文俊「哦」了聲,點點頭:「知道了。師傅,您多保重。」
言罷,不再多話,乾脆利落地轉身,身影迅速融入巷道的陰影之中,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
霍老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渾濁的老眼閃動了一下,最終什麼都沒說,也轉身隱沒在碼頭另一側的黑暗裡。
巷道深處,遠離了昏黃燈光,蘇文俊面上那點僅存的、對長輩的謙卑與關切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他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牽起一絲無聲的冷笑。
「乙字區三號泊位,南星號」,卯時三刻啟程————」他低聲複述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老狐狸,算盤打得精響。拿我當擋箭的盾牌,你好帶著霍家真正的根基金蟬脫殼,遠遁南洋?」
寒風卷過,吹動他額前的碎發,露出下面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
那裡面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算計。
「你能當人,把我蘇文俊當刀使,往死里用。那我為何不能反過來,借你這塊金蟬脫殼」的跳板,做我的局?」
他之所以問得那麼具體,根本不是為了更好地「幫忙」,而是要精準地知道霍老撤退的命脈所在。
這老傢伙把武館招牌當棄子,把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當棋子,只為保全霍家最後一點血脈和傳承遠走。
這交易,從一開始就是不對等的。
蘇文俊腳步不停,迅速返回了霍家武館。
他徑直走向自己之前練功的偏房,那裡還留著他的東西。
他翻找片刻,從床底一個破舊的藤箱裡,抽出一張皺巴巴但還算完整的「燭龍城寨龍津碼頭區域圖」。
這是他之前為了熟悉地形特意弄來的。
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蘇文俊將地圖攤在桌子上。
從懷中摸出一截燒剩的炭筆。
將那日的地點逐一進行了標註。
「禍水東引————」
「核心是時間、地點。」
蘇文俊用炭筆重重圈住「寅時到卯時初」和「乙字區三號泊位」。「查理那洋和尚,對大業金匣念念不忘,臘月二十七龍津碼頭必有動作。霍老要卯時三刻登船————」
炭筆在「丙字貨倉」和「乙字區三號泊位」之間劃了一條粗重的線。
「得讓查理意外」發現霍老登船的蹤跡,或者————讓霍老恰好」撞上查理在丙字區取金匣!兩虎相爭,必有一傷,甚至同歸於盡。那時,無論是金匣,還是霍老身上的《鶴真血圖譜》,就都是無主之物————」
他腦海中急速推演著各種可能:如何泄露霍老行蹤給查理?如何製造混亂引導雙方相遇?如何在鷸蚌相爭後確保自己能安全摘取果實?
每一個環節都充滿風險,但收益同樣巨大。
這險,值得冒!
「關鍵在於精準引導和————」蘇文俊眼中寒光一閃,「————足夠的混亂。」
他咬著炭筆,正要在圖上標註幾個關鍵的行動點和可能製造混亂的位置。
「砰!嘩啦——!」
「滾開!讓洪師兄進去!」
「大師兄?你——你怎麼能帶這些人來!」
「葉靈芝,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攔我?識相的讓開!」
門外突如其來的嘈雜喧譁,夾雜著器物碎裂和激烈的爭吵聲,猛地打斷了蘇文俊的思緒。
那聲音里,有葉靈芝憤怒的尖叱,有陌生而囂張的叫嚷,還有一個他熟悉卻又帶著異樣腔調的聲音—洪雲飛!
蘇文俊眉頭瞬間擰緊,霍然起身。
他隨手將炭筆和地圖塞進懷裡,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穿過練功房,出現在武館前院。
只見原本清冷得只剩下雨聲的武館大門洞開,院子裡竟湧進來十幾號人,個個氣息區悍,穿著義星社的短褂。
領頭一人,身材依舊魁梧,但裸露的右臂上,赫然覆蓋著一層暗沉、布滿詭異紋路的角質甲殼,手肘處甚至延伸出一截森冷的骨刃妖魔殖裝!
正是曾經的大師兄,洪雲飛!
此刻的洪雲飛,臉上早已沒了往日的沉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急於證明自己的、混合著貪婪與戾氣的神情。
他正對著擋在最前面的葉靈芝呵斥:「葉師妹,別犯傻!霍家武館完了!老爺子都跑路了,你還守著這空殼子等死嗎?」
他張開那隻殖裝了骨刃的手臂,對著院子裡僅剩的幾個茫然無措的年輕弟子,聲音拔高,帶著蠱惑:「師弟們!看見了嗎?這就是力量!義星社能給你們!跟我走,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這破武館當喪家犬強百倍?」
「洪雲飛!你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葉靈芝氣得渾身發抖,俏臉煞白,她指著洪雲飛殖裝的手臂,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比的憤怒,「老爺子當年傾囊相授,把你當衣缽傳人!武館遭難,你第一個跑!現在老爺子剛——
剛有點風吹草動,你就帶著外人來挖武館的牆角,逼剩下的師弟背叛師門?!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良心?」
洪雲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上的橫肉抽動,殖裝的骨刃示威性地向前一划,帶起尖銳的破空聲,「葉靈芝,少他媽跟我講這些沒用的!這世道,拳頭大才是硬道理!武館給不了我前程,義星社能!我最後問你一次,讓不讓開?不讓,別怪我不念舊情!」
他身後的義星社打手們紛紛獰笑著上前一步,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孤身擋在前方的葉靈芝和那幾個瑟瑟發抖的年輕弟子。
蘇文俊陰著臉從陰影里踱出來,洪雲飛那番話像根刺扎進他耳朵里。
倒不是替霍老那個老銀幣不值,洪雲飛這種貨色,叛了也就叛了。
真正讓他心頭火起的,是洪雲飛這王八蛋,竟敢當著他的面,挖他蘇文俊看上的牆角!
霍老爺子那晚在碼頭揭開底牌後,蘇文俊看著武館裡這群咬牙硬撐的弟子,心思就活絡開了。
燭龍城寨這鬼地方,步步殺機,黑水堂那位置看著光鮮,底下沒幾個真正靠得住的心腹,就是光杆司令。
眼前這些霍家弟子,明知武館風雨飄搖,強敵環伺,還肯留下來死扛的,哪一個不是重情重義、骨頭硬過鐵的苗子?
這種人,才是他蘇文俊真正需要的人手!
實力?修為?
那都是次要的。
忠心,知恩圖報,這才是頂頂要緊的東西。
至於實力不夠?笑話,只要沒到那傳說中摸不著邊的境界,靠丹藥、靠資源,硬堆也能堆出個樣子來!
洪雲飛帶著義星社的狗腿子在這兒耀武揚威,擺明了是要斷他蘇文俊在黑水堂立足的根基,搶他碗裡的肉!
這念頭一起,蘇文俊哪還忍得住。
洪雲飛那邊嘴皮子剛動,似乎還想跟葉靈芝掰扯兩句,蘇文俊已經一步從廊柱後跨了出來。
心裡轉著收編人馬的算計,臉上卻端得是正氣凜然。
他目光如刀,直直釘在洪雲飛那張因妖魔殖裝而略顯扭曲的臉上,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洪雲飛!霍家武館教你本事,傳你武道,養你成人!如今武館有難,你不思報效,反倒勾結外人,帶人上門威逼同門,挖武館牆角!好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霍師待你不薄,你便是這般回報師門恩義的?叛徒!」
「叛徒」兩個字,蘇文俊咬得又重又狠,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洪雲飛臉上。
洪雲飛在葉靈芝面前還能仗著人多勢眾、仗著剛殖裝的妖魔骨刃撐幾分堂主的架子,可蘇文俊一現身,尤其是那雙冰冷刺骨的眼睛掃過來,他後頸的汗毛瞬間就炸了。
燭龍武會上蘇文俊點燃七星燈,一人挑翻全場的氣焰,還有那傳聞中更加深不可測的實力,像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下。
哪怕手臂上殖裝的骨刃傳來陣陣凶戾的力量感,洪雲飛還是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可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身後還跟著一幫新收的義星社嘍囉,洪雲飛知道自己不能露怯。
他強行挺直了因畏懼而微微佝僂的背脊,妖魔骨刃「噌」地一聲彈出半尺,寒光閃閃,試圖用這兇器和新得的身份給自己壯膽。
在那厲聲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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