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滿府,老古板;屍油?泄憤!【二合一】
第117章 滿府,老古板;屍油?泄憤!【二合一】
鼠姑和陳伯都有些意外。
蘇文俊見此,倒沒有再隱瞞,坦然道:「我所修行的《五蘊玄煞功》,其中水蘊一途,正需吸納水煞之氣精進。這不單是幫忙,更是練功。」
鼠姑恍然,跟著笑了:「感情好,趕上了!這對你來說,還真是天賜良機。既能助你練功,又能消解水妖之患,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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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笑容忽地一斂,眉頭又緊緊蹙起。
「怎麼了,鼠姑?有何不便?」蘇文俊敏銳捕捉到她的變化,問道。
鼠姑回神,連忙擺手:「不便倒沒有。只是——」她頓了頓,眼神帶著一絲憂慮,看向蘇文俊,「我擔心你的身份。」
「身份?」蘇文俊眉頭微挑,一時沒反應過來。
鼠姑沒繞彎子,直言道:「你和封休的關係,如今在城寨里已是半公開的秘密。在外人眼中,你起碼算半個傘教餘孽」。而這次從大業來的那批人,對傘教」二字,忌諱莫深,是真正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主兒。你頂著這個名頭去水邊活動,萬一撞上他們————」
她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很明白。
蘇文俊聽完鼠姑的話,也是愕然。
轉念再想到自己那日在除妖會據點獻祭之後,看到的那個柳管家和那兩個蟾月宮的道友,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鼠姑姐,」他主動開口,聲音壓低了些,「是不是那幾位————對傘教」這個身份,格外看重?容不得沙子?」
鼠姑也沒藏著掖著,直接點頭,臉上帶著幾分凝重:「確實如此。大業那邊來的,尤其是那兩位蟾月宮的道友,對傘教」相關的人和事,態度近乎偏執。柳管家雖未明說,但顯然也是奉命行事,眼裡揉不得沙子。」
她頓了頓,看著蘇文俊微蹙的眉頭,又開口安撫道:「不過你也別過分擔憂。咱們這次是衝著水妖去的,畢竟咱們除妖會出任務,都是戴著面具的嘛。
你只需記住,你是除妖會請來幫忙的無面」,只要不主動暴露你和封休的關係,不讓他們抓到確鑿的把柄,他們就算心裡有疑,也不會在除妖正事上過多刁難。
畢竟,現在城寨里水患嚴重,人手奇缺是實情。」
她往前走了兩步,回頭又認真叮囑:「只是有一點,阿俊,真要摻和進去,務必記住:千萬別和他們起正面衝突!那幾位————實力背景都深得很,行事又帶著股老牌勢力的古板和強硬,硬碰硬,吃虧的肯定是你。」
蘇文俊點頭,神色平靜:「我明白,鼠姑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能借水煞之氣修煉,順利解決水妖,我不會主動招惹麻煩。」
看他態度沉穩,鼠姑臉上緊繃的線條這才緩和下來,重新浮現一絲笑意:「這就對了。」
她伸手拍了拍蘇文俊結實的臂膀,「走,跟我來,那柳管家和蟾月宮的人今晚還真的都在。就是這次碰頭的地方有點特別。」
說完,鼠姑便引著蘇文俊,並未再走向除妖會那熟悉的據點,而是朝著燭龍城寨東南角,那片更為擁擠、管線如蛛網般密布的角落走去。
污水混合著雨水的氣味在狹窄的巷道里更加濃重。
七拐八繞,兩人最終停在了一棟看起來與周圍毫無二致、外牆斑駁、掛滿雜亂晾衣繩和GG牌的舊式大樓前。
這樓宇毫不起眼,淹沒在城寨的鋼鐵叢林裡。
「到了。」鼠姑低聲說,率先推開那扇沉重、布滿鏽跡的鐵門。
門後並非預料中昏暗擁擠的樓道。
蘇文俊一步踏入,眼前景象讓他瞳孔驟然一縮,饒是他心志堅定,也忍不住低低「咦」了一聲。
大樓內部的空間竟被完全掏空改造!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座古色古香、格局嚴整的盛京風格四合院。
青磚墁地,抄手遊廊,朱漆廊柱,飛檐斗拱,與外面破敗的城寨景象形成了荒誕而強烈的對比。
天井中央甚至還有一方小小的假山池沼,幾尾錦鯉在渾濁的水中游弋。
院門上方懸著一塊烏木匾額,鐵畫銀鉤寫著兩個大字—「滿府」。
一股沉凝、厚重、與整個燭龍城寨格格不入的世家氣息撲面而來。
「這————」蘇文俊難掩驚訝,看向鼠姑,「上次那位柳管家,就是這家的?」
「沒錯。」鼠姑點頭,帶著他往裡走,聲音壓得更低,「柳管家是滿府的大管家。而這裡的主人,滿先生————」
「————這位滿先生,來頭驚人。不只是大業朝最後一個武榜眼,一身修為深不可測,,」
鼠姑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了蘇文俊一眼,「更巧的是,就在不日前,他被黑水堂那邊,請為了黑水堂的大供奉。負責的就是後續黑水堂的功法教導和傳授。」
黑水堂大供奉!
這幾個字如同重錘,狠狠敲在蘇文俊的心頭。
他剛剛才為了「鎮住宵小」的名頭,接受了項芸拋出的黑水堂堂主之位!
這滿先生,轉眼竟成了自己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
滿府,大業武榜眼,柳管家,蟾月宮,對傘教深惡痛絕————
現在再加上一個黑水堂大供奉的身份。
蘇文俊瞬間感到,腦袋嗡嗡的。
不過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卻不動聲色。
蘇文俊只是眼神微凝,隨即恢復平靜,跟著躬身行禮的鼠姑,繼續往這滿府深處走。
府邸內部與外界的破敗天差地別,青磚墁地,朱漆廊柱,處處透著世家大族的底蘊這一次,卻沒見到那位傳說中的滿大人。
後院涼亭里,絲竹管弦之聲悠揚,柳管家與那兩位蟾月宮的道人正斜倚在軟榻上,品著香茗,聽著小曲兒,談笑風生。
他們衣著光鮮,神態輕鬆愜意,與身邊風塵僕僕、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疲憊的鼠姑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蘇文俊看在眼裡,心頭那股不悅更甚。
這滿府的做派,與城寨外掙扎求生的芸芸眾生,與除妖會裡連軸轉、帶傷出勤的鼠姑他們,簡直是兩個世界。
鼠姑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仿佛早已習慣。
她走到涼亭前數步停下,再次躬身,朝著亭內三人方向行了個禮,姿態放得很低,聲音卻清晰平穩:「柳管家,兩位上師。人帶來了,就是之前提到的無面」,也是一把好手,自願來幫忙清理水妖,也藉機修煉。」
柳管家這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目光在蘇文俊身上掃過,帶著審視,更多的是居高臨下的輕慢。
蟾月宮的兩位道人只是瞥了一眼,便繼續專注於手中的茶盞和亭外的絲竹,仿佛來的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物件。
「練功?哦,就是那個藏頭露尾的?」
柳管家慢悠悠地呷了口茶,語氣平淡無波,「鼠姑作保,那便試試吧。規矩都懂?」
「懂。」鼠姑連忙應道,「絕不泄露身份,只做分內事。」
「嗯。」柳管家放下茶盞,手指隨意地往旁邊一划,「城寨東南角,水患最重的那幾片,你自己挑一塊去清理。手腳麻利點,別惹出亂子。」
蘇文俊藏在面具後的眉頭一挑。自己挑?
這態度與其說是信任,不如說是打發。
他上前一步,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帶著一絲刻意壓低的沙啞:「柳管家,挑哪兒都可以?」
柳管家似乎有些意外他會反問,嘴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怎麼?嫌地方不好?還是怕了?」
「不敢。」蘇文俊沉聲道,「只是好奇,為何能任我挑選?難道諸位掌握了那水妖的習性?」
柳管家指尖在石桌上輕輕一點,旁邊那位蟾月宮的道人便從寬大的袖袍里摸出個東西。
是個拇指大小的琉璃瓶,瓶身剔透,裡面晃蕩著半瓶琥珀色的粘稠液體,在亭子透進來的光下泛著油膩膩的光澤。
「習性?是掌握了吸引他們的手段才是。」
道人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著木頭,隨手把瓶子遞向戴著「無面」面具的蘇文俊,「用這個引它們出來一擰開蓋,滴一滴在地上,聞著味兒,畜生們就都爬出來了。」
蘇文俊接過。
入手冰涼滑膩。
他下意識地捻著瓶蓋想擰開聞聞是什麼奇物。
道人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屍油煉的。你要不怕死,抹點在身上也行,保管那些餓瘋了的玩意兒把你當塊大肥肉,啃得骨頭渣都不剩。」
瓶蓋瞬間被蘇文俊死死摁住。
指尖隔著琉璃瓶壁傳來的涼意,仿佛直接摸到了腐爛的皮肉,那股子想像出的甜腥腐臭直衝腦門。
「告辭。」
蘇文俊朝涼亭方向一拱手,聲音透過面具顯得沉悶。
他轉身就走,餘光掃過柳管家,那人正捏著塊精緻的糕點,慢悠悠地往池塘里丟,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剛才遞出去的不過是顆糖丸。
鼠姑也跟著一起。
等離開的時候。
雨絲雖已停歇,但城寨上空堆積的鉛雲,比來時更顯沉重,壓得人心頭髮悶。
他腳步不停,穿行在濕漉漉的巷弄里,眉頭卻鎖得更緊。
不是因為那柳管家毫不掩飾的輕慢,也不是蟾月宮道人遞來屍油時眼中那絲看好戲的玩味。
這些他早有預料。
真正讓他心頭沉甸甸的,是那未曾謀面的滿大人,以及自己這「黑水堂堂主」身份背後,即將面對的無形枷鎖。
「老古板——只看他手下那做派就夠嗆。」
蘇文俊低聲啐了一口。
一個來自大業、講究規矩體統的武榜眼,成了他頂頭上司的大供奉。
而自己呢?
明面上是封休那「傘教餘孽」罩著的人,暗地裡還頂著甲子道那更兇險的養神法傳承。
在這等級森嚴、講究根腳的黑水堂里,這身份簡直就是個活靶子。
穿小鞋?恐怕都算輕的。
項芸許諾的堂主之位,此刻想來更像一個燙手的山芋,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媽的!」
一股無名火在胸中竄起,夾雜著對前路的憂慮。
霍家武館搬遷在即,景教查理那雙陰鷙的眼睛、還有那些藏在暗處覬覦「傘教」或「甲子道」的勢力——
哪一件不需要硬實力去扛?
偏偏這時候,頭上還壓了個不知深淺、規矩大過天的滿大人。
頭疼歸頭疼,蘇文俊眼神卻愈發兇狠。
他猛地吸了一口城寨夜晚那混雜著各種氣味的空氣,冰冷的潮氣直衝肺腑,反而讓他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一些。
「顧不了那麼多了!拳頭硬才是真道理!先把眼前這關闖過去!」
越是這樣四面皆敵,越要抓住一切機會提升實力!
那瓶屍油在掌心硌著,冰涼的觸感此刻卻像是一劑強心針。
水妖——水煞之氣——《五蘊玄煞功》!
原本只是藉機修煉的念頭,此刻被胸中積壓的鬱氣和殺意點燃,轉化成了更為熾烈的渴望——泄憤!
他要拿那些水妖泄憤!
用它們的妖血和水煞,來澆灌自己急需壯大的力量!
念頭一定,腳下生風。
蘇文俊不再有絲毫猶豫,將白猿踏岳的身法催動到極致,身影在昏暗的街巷中如鬼魅般急掠直奔污水處理廠。
蘇文俊尋了個相對乾燥的高處落腳,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下方死寂的水面。
他沒有絲毫猶豫,拔開那瓶屍油的塞子。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屍臭和某種奇異甜膩的惡臭猛地擴散開來,連他都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蘇文俊冷笑一聲,自然不會蠢到把這玩意兒往自己身上抹。
他屏住呼吸,手腕一抖,粘稠發黑的屍油被他精準地甩向下方幾處最大的水窪邊緣,以及幾根浸泡在水中的鏽蝕管道上。
油污落在水面,並未立刻散開,反而像活物般蠕動著,緩緩沉下。
塗抹在管道上的部分,則散發出更加濃郁的、令人不安的氣息。
效果立竿見影!
幾乎就在屍油落下的幾個呼吸之後,原本死寂的水面開始劇烈地翻騰起來!
咕嘟咕嘟的氣泡密集地冒出,渾濁的水體像是被煮沸了一般。
一種令人牙酸的、濕滑粘膩的摩擦聲從水底深處傳來,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蘇文俊眼神一凝,全身肌肉瞬間繃緊,丹田內的血色網絡微微震動,《虎煞真血功》
的氣血之力在經脈中奔涌咆哮。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因黑水堂未來而生的煩悶,和對滿大人的忌憚,統統壓了下去,轉化為純粹的、冰冷的殺意。
來了!
嘩啦—!
一個巨大的黑影猛地破開水面,帶起漫天腥臭的黑水!
那東西形似一條放大了無數倍的、覆蓋著滑膩鱗片的巨蛭,頭部裂開一個菊花狀的猙獰口器,裡面布滿層層疊疊的利齒,正對著蘇文俊所在的方向,發出無聲的嘶吼。
濃烈的水煞之氣伴隨著腥風撲面而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污水廠的死寂被徹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鳴和粘稠的蠕動聲。
蘇文俊看著下方迅速聚集、蠢蠢欲動的水妖群,非但沒有懼色,嘴角反而扯出一抹帶著血腥氣的獰笑。
「正好——拿你們這群畜生,先磨磨刀!」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離弦之箭,帶著一股兇悍慘烈的虎煞之氣,主動從高處猛撲而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