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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同一個地點,巧合?執拗的鼠姑【二合一】

  第116章 同一個地點,巧合?執拗的鼠姑【二合一】

  蘇文俊指骨從余童碎裂的胸骨間緩緩抽出。

  滿手的血腥,在昏暗的油燈光暈下顯得格外刺目。

  余童整個胸膛已如被重錘夯實的爛泥,深深凹陷下去,整個人半嵌在布滿裂紋的土牆裡,雙目圓睜,凝固著死前那刻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生機早已斷絕。

  這一切,說起來慢,實際上從余童暴起撲殺到斃命,不過幾個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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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啦——!」

  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終於從四面八方的迴廊湧來。

  伴隨著刀兵出鞘的金屬刮擦聲和驚怒交加的呼喝。

  「館主?!」

  「有賊人!」

  蘇文俊眼神一凜,沒有絲毫猶豫。

  他也根本沒時間搜刮房間,只閃電般俯身,冰冷的手指在余童尚帶餘溫的屍身上快速摸索。

  指尖觸到一處硬物,是貼身藏著的油布包裹,還有一封被血浸透半邊、質地堅韌的信函。

  他看也不看,一把扯出塞入懷中。

  「快!在靜室這邊!」

  「圍住!別讓他跑了!」

  腳步聲已近在咫尺,火把的光影在濕漉漉的窗紙上晃動。

  蘇文俊不再停留。

  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雨夜的鬼魅,沒有沖向門窗,反而對著側面一扇緊閉的、被雨水浸透的厚重木窗狠狠撞去!

  「砰——咔嚓!」

  朽爛的窗欞和濕漉漉的木板應聲而碎,木屑混合著冰冷的雨水四濺。

  蘇文俊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撞破這「雨木」形成的屏障,瞬間沒入外面瓢潑的雨幕與無邊的黑暗之中。

  「人跑了!」

  「從窗戶!」

  「追!快追!」

  蛇拳武館內頓時炸開了鍋,驚惶的呼喊、憤怒的咆哮、混亂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試圖追趕那融入夜雨的身影。

  然而,風雨更疾。

  豆大的雨點砸在瓦片、泥地和奔逃者的蓑衣上瞬間便將身後武館內的所有喧囂徹底吞噬、淹沒。

  蘇文俊一路狂奔,白猿踏岳身法在泥濘濕滑的巷陌中發揮到極致。

  身形如鬼魅般幾個轉折,徹底甩脫了身後蛇拳武館徒勞的呼喝與追趕。


  不過做完這一切之後。

  他卻沒有回霍家武館,也沒有去任何熟悉的落腳點。

  近乎本能的謹慎驅使他遠離可能的追蹤路線,最終一頭扎進了燭龍城寨邊緣那座早已廢棄的污水處理廠。

  蘇文俊找到一個被半塌牆體遮蔽的角落,確認四下無人,這才背靠著冰冷粗糙的水泥牆,調整起了呼吸。

  片刻之後,他首先扯出懷中那個油布包裹,觸手厚實。

  三兩下剝開,裡面赫然是厚厚一沓銀票!

  借著遠處城寨透來的微弱天光和雨水反射,他快速清點了一下面額。

  「八————萬兩?!」

  饒是以蘇文俊如今的心境,也不由得瞳孔微縮。

  這絕非一個普通武館館主能輕易拿出的數目,尤其在這種混亂的時局下。

  余童身上帶著如此巨款,本身就透著不尋常。

  壓下對這筆意外之財的驚異,他立刻將目光投向那封半邊被血浸透的信函。

  信紙質地堅韌,顯然是特製的防水紙。他小心翼翼地展開,借著微弱的光線辨認上面的字跡。

  這不是私人信件,而是一份格式化的訂單收據。

  內容簡潔:憑此票,於臘月二十七日,至龍津碼頭丙字貨倉,提取指定物品。

  「臘月二十七————」

  蘇文俊低聲重複著這個日期,眉頭猛地擰緊。

  這個日子像一根冰冷的針,瞬間刺入他的記憶深處。

  七日之後!

  這日期,不正是霍老爺子定下,要他護送霍家武館全體搬遷至下城區的日子嗎?

  一股寒意,比這冰冷的雨水更甚,悄然爬上蘇文俊的脊背。

  不過卻不只是因為這兩個日子重疊在了一起。

  他的思緒瞬間被拉回不久前那個潛入查理神父密室的夜晚。

  在那間布滿詭異儀軌的房間裡,他同樣看到了一份標註著「下一批大業金匣到港」的密檔,上面清晰寫著的日期,赫然也是——臘月二十七日!

  三個關鍵事件,竟如宿命般死死釘在了同一天!

  這到底是不是巧合呢?

  余童和查理神父湊在一起,他雖意外,卻並非完全無法理解。

  但霍老爺子————霍老爺子為何偏偏也選在這一天搬遷?

  蘇文俊腦中瞬間閃過在余童靜室樑上聽到的話。


  余童曾懷疑「霍家搬遷另有隱情」。

  當時他只當是余童的胡亂揣測,此刻,這懷疑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霍老爺子————背著他,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這搬遷,是真要去下城區安身立命,還是————另有所圖?

  難道霍老爺子也知曉臘月二十七日龍津碼頭將有大事發生?

  甚至,他本身就是這盤棋局中的一方?

  無數念頭在蘇文俊腦中激烈碰撞,疑慮如同藤蔓般瘋長。

  他握著那張冰冷濕滑的提貨單和厚厚一沓銀票,眼神在黑暗中明滅不定,銳利如刀。

  心中對霍老爺子的吐槽翻湧不息。

  不過片刻之後。

  他也冷靜下來。

  霍老爺子若真有什麼秘密布局,卻又放心將搬遷的具體日期告訴自己,甚至將最重要的護送任務交給自己————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那就是無論霍老爺子在謀劃什麼,他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蘇文俊是否知情,甚至可能已將蘇文俊的反應計算在內。

  去打探?去質問?

  蘇文俊緩緩搖頭,眼神重新變得沉凝而冰冷。

  打草驚蛇,毫無意義。

  霍老爺子若真有心隱瞞,以其在燭龍城寨幾十年的根基和老辣,自己這點道行,恐怕連皮毛都摸不到,反而可能提前暴露自己的猜疑,陷入被動。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去猜霍老爺子的心思,而是自己該如何在這三方勢力都聚焦於臘月二十七日龍津碼頭的漩渦中,找到自己的路,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想著,他將那價值八萬兩的銀票仔細貼身藏好,又將那張染血的提貨單折起,同樣謹慎地收入懷中。

  這才悄悄折返回了武館。

  等到了武館,脫下蓑衣之後,雨水已經將他一身血腥味沖刷殆盡了。

  洗簌一番後,他當成什麼都沒發生過。

  甚至在第二日,秦梅憂心忡忡,過來告訴自己余童的死訊,吐槽城寨現在是越來越亂的時候,面上還適時流露出了幾分驚訝之色。

  「蛇拳的余館主?怎麼會?昨天武會還————」

  他恰到好處地停頓,眉頭微蹙,仿佛在消化這突如其來的噩耗,也帶著一絲對城寨混亂加深的憂慮。

  「是啊,說是雨夜裡被人打死的,就在自己武館裡,心口都碎了!」


  秦梅拍著胸口,臉色發白,「俊哥兒,你可千萬小心些,這些天沒事別往外跑了,太嚇人了。」

  蘇文俊點頭,語氣帶著安撫:「知道了梅姐,我會小心。你也少出門,讓爺爺也把診所門關緊些。」

  聽從秦梅的吩咐,接下來會小心行事的同時。

  他順勢又旁敲側擊詢問起了霍老爺子的情況。

  「對了梅姐,老爺子那邊————余童這事,他老人家知道了嗎?可有什麼說法?」

  他想知道,霍老爺子知道這個消息之後,到底會是什麼反應。

  余童死前懷疑霍家搬遷有隱情,臘月二於七的碼頭提貨單又與搬遷日期重合,老爺子此刻的反應至關重要。

  畢竟,隨著武館人數的減少。

  秦梅自告奮勇,再次主動擔當起了送飯菜的職責。

  這確實是他打探霍老爺子情況的一個好渠道。

  卻沒想到,聽他這麼問。

  秦梅卻再搖頭,臉上帶著點無奈:「別提了俊哥兒,我也正想找人說道說道呢。老爺子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連送飯都是葉師姐親自端進去的,門都不開縫兒。別說余童這事了,我自己都好幾日的功夫,沒見到過老爺子面了。

  飯菜都是放在門口小几上,等葉師姐或者他自己端進去。」

  蘇文俊聽了,瞳孔微微一縮。

  霍老爺子閉門不出?連秦梅都見不到?

  這反常的沉寂,像一塊冰冷的石頭投入他本就疑慮重重的心湖。

  是心灰意冷武館搬遷?

  還是————正如余童所猜,那書房的門後,藏著臘月二十七的棋盤?

  老爺子是執棋者,還是其中一枚更重的棋子?

  他沒再多說,只是順著秦梅的話叮囑了幾句,將她送走。

  下午,練功房裡空寂。蘇文俊罕見地沒練武。

  他坐在一張舊木桌前,拿起紙筆,墨跡在粗糙的紙面上暈開。

  筆尖落下,他開始梳理自己的敵人,和可能潛在的危險。

  一行行名字和勢力被清晰地羅列出來:

  有蛇拳館的余童。

  有景教的查理神父,甚至還有黑水堂的刀公子。

  連帶著,查理神父提到的,所謂隱藏的屍傀,也被他給寫了上去。

  蘇文俊自己也被這長長的一串名單給嚇了一跳。

  而後,思索再三,在這查理神父幾個字上面又畫了個圈。


  雖然擊殺余童的時候。

  已經確定了,那日封休提醒,燭龍武會結束,跟著他的就是余童。

  但這並沒有驅散蘇文俊心中對於查理神父的戒備。

  因為越是咬人的狗越是不會叫的。

  而且,余童有底線。

  沒動他家人。

  可不意味著查理神父就有底線。

  就他還有景教的人,暗地裡做的那些事。

  這種人說有底線。

  他都不相信。

  所以思索再三。

  他還是決定要先保證秦梅和老爺子的安全才行。

  而這,他也沒指望靠黑水堂。

  還是打算去除妖會找鼠姑。

  因為昨日他剛回來不久,也收到了消息,說鼠姑也已經回歸了。

  而這種事,相較於黑水堂,他覺得還是鼠姑更可信點。

  等他找到鼠姑的時候。

  再說明來意,鼠姑果然沒有拒絕。

  答應的非常爽快。

  甚至連報酬都沒有收取。

  「你幫過我大忙,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

  鼠姑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乾脆。

  聽到這話,蘇文俊面上這才多了幾分笑意。

  倒不是因為錢財。

  而是為這世界,自己總算有兩個真心點的朋友,感到寬心。

  鼠姑這份乾脆的義氣,在這混亂的城寨里,顯得尤為珍貴。

  也是欣慰和寬心之後。

  他這才注意到鼠姑和之前的不同。

  她身上傷勢相較於之前,又多了不少。

  左臂纏著厚厚的、浸出暗紅藥漬的繃帶,從肩頭一直裹到手腕,動作間帶著不易察覺的遲滯。

  深陷的眼窩裡布滿血絲,透著濃濃的疲憊和尚未散盡的戾氣。

  蘇文俊看著,面上也多了幾分擔憂,主動詢問起了情況:「鼠姑前輩,你這傷————?」

  鼠姑聽完愣了下,似乎沒想到他會關心這個。面對蘇文俊,她倒也沒藏著掖著,坦然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疲憊:「不是人傷的,就是單純除妖乾的。」

  她跟著開口,聲音帶著點沙啞,顯然消耗不小:「最近這段時間,城寨附近的水怪什麼的越發頻繁了。而且,大業那邊來人了,又要調查什麼,搞得會裡人手緊缺,捉襟見肘。」


  她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臂滲血的繃帶,「為了不讓那些水妖隨意肆掠,傷及無辜,只能連軸轉,多跑幾趟了。」

  陳伯在後面,原先一直沒說話,只是默默擦拭著櫃檯。

  聽到這裡,這才沒好氣地吐槽起來,語氣里滿是心疼:「哼,就她!現在還把除妖當個正經八百的事兒干,為了殺妖都快三天三夜沒合眼了!勸都勸不住,犟得很!」

  他瞪了鼠姑一眼,又無奈地搖搖頭。

  蘇文俊聽到這話,目光在鼠姑疲憊卻堅定的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她染血的繃帶。

  「人手緊缺?」蘇文俊的聲音沉穩有力,打破了短暫的沉默,他看向鼠姑,眼神銳利,「殺妖這事兒,我也能幫忙。」

  鼠姑和陳伯同時看向他,都有些意外。

  鼠姑眉頭微挑,審視著蘇文俊:「你?剛在武會上鬧出那麼大動靜,好像最近霍家武館還要搬遷吧,你還有空管除妖會的事?」

  她語氣帶著探究,顯然不信蘇文俊是單純的熱心腸。

  「我需要殺妖來訓練自己。」

  蘇文俊開門見山,沒有絲毫拐彎抹角。

  他迎著鼠姑審視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越多越好,我這是修煉所需。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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