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劉弘兄你糊塗啊,蔡氏女怎可求娶?
清晨,朝露漸起。
劉家府邸便已有客登門。
府上下人並未將來人引入前廳,而是徑直引往那中院的清湖閣樓之所。
來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這涿郡太守劉文。
他面露焦灼之色,跟著引路的僕人穿過前院,腳步匆匆地踏入閣樓。
「下官見過太守大人。」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劉弘半開玩笑地開口。
他所處的閣樓之內,茶案餐桌一應俱全,精緻糕點羅列其上,心曠神怡的裊裊茶香瀰漫四周。
劉文入眼所見,心中頓時生出幾分震驚。
卻是未曾想這涿郡劉府竟這般豪華。
雖此前這府邸乃是幽州刺史劉虞的舊宅,但四下觀望,明顯是經過了新一輪的精心修繕,府中擺放的珍奇奢靡之物更是不在少數。
恐怕比那廣陽郡刺史劉虞的府邸,還要奢華上一二分。
四周的景致太過奪目,竟讓劉文一時間忘記了此行的來意。
待到在劉弘身前落座,他才猛然回過神來,脫口便道:「子廣兄,你糊塗。怎能娶了那蔡氏女?」
「劉兄且說說看。」
劉弘不慌不忙,親手洗茶泡茶,還為眼前的劉文斟上一杯。
雙方皆為漢室宗親,私交已有五載,算得上交情甚密,再加之又有利益勾連,更使得兩家親如一家。
甚至嚴格意義上而言,兩家本就同出一脈,便是一家。
見劉弘發問,劉文只當他還不知其中利害,長嘆一聲,便開始細細訴說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大儒蔡邕,乃是當今名士,此前在朝堂之上擔當議郎之職。
便在前年,天下異象頻發,雌雞化雄、地震頻生,更有瘟疫橫行、洪澇不斷。
蔡公應詔上書,奏章陳說政要七事,先是直指天子過失,隨後又抨擊後宮干政,繼而更是點名彈劾宦官權貴。」
「宦官之事,本就是天子縱容之禍,其勢力早已遍布朝野上下。再加上當時黨錮之禍餘波未平,正逢風口浪尖,蔡公也算倒霉。」
「當時陛下已然下了旨意,竟是要將他連同其侄兒一同處死。後來還是中常侍呂強等少數宦官力勸陛下,再加之朝中部分大臣聯名求情,這才下詔減死一等,判了流放朔方郡一帶,甚至連普天大赦,都無法將他赦免。」
「也就是如今朝中有人暗中周旋,他才得以從朔方郡輾轉流亡至此。」
見劉弘到此時依舊不以為意,只顧著平靜泡茶,劉文不禁皺緊了眉頭,只當自己說的事不夠嚴重,無法撼動這位宗族兄弟的心。
他當即加重語氣,神色愈發嚴肅:「子廣兄可知!哪怕是在這流亡途中,宦官權貴也已派出刺客數次刺殺。」
「這般追殺從未停歇,哪怕到了今日,朝中的傳言還未斷絕。那些人勢必是要將蔡公置於死地,讓他死無葬身之地,方才罷休!」
「而就在這個當頭,子廣你還有身後家小,卻要牽連到這等風波之內,這……難道還能算是一件好事嗎?」
劉文能說出這番話,可見是真心為劉弘著想。
劉弘也斂了笑意,語氣誠懇地回道:「那劉兄可知,此地乃是幽州涿郡。宦官權貴再如何權勢滔天,怕也鞭長莫及,在此處,傷不了蔡家半分。」
當今天下,大漢十三州,各州皆有士族把控。
舉孝廉、任地方之官,儘是士族中人。
他們不過是互通有無,面上並非同姓罷了,實際上早已把控地方朝政,也就只是沒有掌兵之權,否則早已成了國中之國。
不過即便這般,怕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而在這十三州之內,漢室皇親還有歷代天子,也並非任其坐大。
是以,才有各路漢室宗親前往各地坐鎮。
其他州的情形,劉弘暫時揣摩不透,但可以肯定的是,幽州乃是漢室宗親根基之地,可不是那些士族想如何便能如何的。
這裡,同樣是皇權還能深深影響之地。
這也是此前劉弘敢出言維護蔡氏的緣故,同樣也是蔡邕父女願意同他涿郡劉氏合作的關鍵。
可劉文聽後,還是滿臉不看好。
他皺著眉道:「可得罪這些宦官權貴,日後待到洛陽之時,定有所妨礙。」
「豈不正好?」
劉弘抬眸一笑,眼中精光一閃,「借士族之力,揚我劉家之名。」
「再加之漢室宗親的身份,還有幽州這塊寶地,以及蔡公的潑天名望,陛下豈會還如以往那般不管不顧?」
「況且,此事早已過了風口浪尖。」
「黨錮之禍,錮的是天下士族,可不是你我漢室宗親啊,劉兄。」
聞言,劉文眯了眯眼,細細思索一番,這才勉強頷首認可,隨即放心地端起劉弘遞來的香茶。
茶水剛一入口。
他便覺一股清冽漫過舌尖,往日茶水中的濃苦竟不見半分,雖有微苦,卻在喉間漾開綿長回甘,連那點苦味,也襯得茶湯愈發醇厚悠長。
「好茶。」
劉文目中露出驚訝,再度發問。
劉弘淺淺一笑,風輕雲淡地開口:「不過是底下人琢磨出的精巧技法罷了。」
劉文卻不會這般想。
他面上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看著劉弘道:「恐怕日後,劉家又要再多一條商路,多一份經商之才了。」
「雕蟲小技而已。」
劉弘一臉謙遜。
「哈哈哈哈。」
劉文當即發出爽朗的大笑。
他一路走來,心中對劉家的實力便已有了大概的估量,卻並無半分覬覦之心。
只因今時今日的劉弘,還有他身後的涿郡劉氏,已然崛起。
單單一個關內侯的爵位,便足以讓劉弘在涿郡之地無人敢惹,更莫提那劉園之內,足足數千精兵,更不會有人不長眼地想來伸手奪利。
喝罷這杯茶,劉文也徹底放下心來,卻還是思慮再三,再度好心提醒:「天子之心,不可輕易揣摩,世事難料。」
「今日勸子廣兄,還是早做準備為妙。」
知曉他一番好意,劉弘挑了挑眉,耐心回復。
只見他伸手攏了攏袖袍,舒展了一下臂膀,直起身來,在這閣樓之內踱步而行,迎著劉文的目光,忽然發問:「不知劉兄覺得,陛下究竟是何許人也?」
「是昏君,還是聖明之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