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千萬錢!公孫瓚的岳丈大人
光和年間,黨錮之禍一犯再犯,天下士族怨聲載道,再加上劉宏諸多荒唐舉動,其昏庸之名,哪怕是後世史書也都大書特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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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放在當代,卻需因時制宜、因地制宜、因人制宜。
而且,只有天子才能理解天子,才能曉得這帝王之心。
正好。
如今這天下,便真有兩位「天子」。
一位身處洛陽深宮,另一位,便在這當下的涿郡閣樓之中。
而擁有著皇帝面板的劉弘,卻是比任何人都更能知曉那位久居深宮的天子劉宏,究竟是在想些什麼。
即便對方此刻已覺大漢江山風雨飄搖,似有無力回天之感,卻仍願再撥動幾顆棋子,為漢家皇室多留幾分後路、多添幾分勝算。
至少,不願見漢室落入那般險境,更樂意在能力範圍之內助其一臂之力。
甚至!
更想將這大漢朝堂的水攪得越來越渾,如此,才有餘地施展天子般的帝王手段,操縱局勢。
所以,在劉文看來僅有十之一二的把握,到了劉弘眼裡,卻是恰恰相反,足有十之七八,甚至接近十成。
屁股決定腦袋,劉弘自然知曉那洛陽天子心中所想。
……
此時,劉文面露為難之色。
他好歹是漢室宗親,同姓同宗,又身負守土安民之責,甚至能在諸多士族覬覦的涿郡太守之位上脫穎而出,而非被那些根基深厚的士族占據。
靠的便是「宗親」這一最大的資本,沒有之一。
所以,其他士族盡可褒貶天子,但若輪到他劉文、劉弘這些漢室宗親,私下議論或可為之,卻絕不能當眾詆毀。
這關乎立身之本,絕不可動搖。
而此刻,劉弘卻毋庸置疑,甚至極為堅定地給出了答案。
當著劉文的面,他直言不諱、斬釘截鐵地道:「陛下乃聖明之君。」
在劉弘心中,何為聖明之君?
身為天子,將所當為、所能為、所該為之事一一踐行,如此便可稱之為聖明。
而劉宏,恰恰做到了這一點。
當此稱謂,名副其實。
劉文聽後,眼神複雜地深深看了劉弘一眼,唇角輕動,終是默默點頭予以贊同:「陛下的確是聖明之君。」
但很快,他話鋒一轉,面露困惑不解:「可子廣兄,這蔡公之事,陛下恐怕早已忘卻才對。」
見劉弘笑而不語,劉文微微眯眼,似已想到了什麼,卻仍不甚明白:「子廣兄這是……使了手段?」
「自然。」
劉弘大方承認,旋即也不再賣關子,開門見山。
「西園邸舍。」
他惜字如金,言簡意賅。
「此事,陛下已全權交於身邊常侍打理,不會放在心上的。」
劉文笑了一聲,搖頭道。
「這般數額,常侍未必敢擅自做主。」
劉弘語氣鏗鏘:「如此潑天之財?!可非百萬錢,而是千萬錢之多,恐怕那常侍也勢必是要告知陛下才對。」
「宦官之權,皆來自帝王。」
「蠅頭小利或可私吞,但如此巨款,若隱而不報,那便是自絕其根、自尋死路。」
劉弘此言擲地有聲,帶給劉文的震撼無疑是巨大的。
千萬錢。
那可是足足千萬錢。
面前這位子廣兄,還有他背後的涿郡劉氏,究竟經營著何等營商之道,竟能聚斂如此之財?
雖比不得那些一流甚至頂尖士族的代代積累,但放眼這涿郡之地,已然稱得上一方巨富了。
而更讓他震驚的,是劉弘的這般魄力。
至少換做他劉文,未必敢做出這般決斷。
「如此一來,子廣兄倒可高枕無憂,迎娶這蔡氏女了。」
劉文此刻已被說服得心服口服、五體投地,再也說不出半分勸阻之語,「此舉對涿郡劉氏而言,更是妙用無窮,恐怕來日這小小涿郡之地,都捆不住子廣兄你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那蔡氏,恐怕也可安心了。甚至若陛下有心,這位蔡公或能重返朝堂,蔡氏也能重歸洛陽,再受重用。」
蔡邕的名望,天下皆知。
哪怕是歷史線上的董卓,聞其盛名,也為收攏士族之心,將其請出為官。
所以蔡邕其人,若非不逢時,遭宦官權貴誣陷,決然不至於落得這般流亡下場。
據劉弘所知,昔日洛陽那位天子,本是打算網開一面的,只不過其事已被宦官權貴緊盯,才不得已而為之。
畢竟如今已非大漢強盛之時,皇權不再凌駕一切。
哪怕是帝王,多數時候也只能順勢而為。
「再說那蔡公之女蔡琰,字文姬,那可是麒麟之才。」
劉文眼中滿是讚嘆,「士族之內,皆稱其博學才辯、妙於音律。傳言她幼時便能過耳不忘,有一日蔡公夜間彈琴,琴弦驟斷。」
「她在隔壁竟能精準聽出斷的是第幾根。這般天賦,早已成為洛陽上層津津樂道的傳奇。」
「除此之外,還繼承了蔡邕的典籍學問,更在詩詞歌賦上展現出驚人才華。絕非尋常女子的吟風弄月,而是有著獨立見解的『女博士』。
昔日在洛陽,追求她的才俊不知凡幾,如今嫁於子廣兄,倒也算是相得益彰,一樁不錯的姻緣了。」
「謬讚了,劉兄!至於蔡公之事,並不強求。」
劉弘依舊語氣淡然,這般從容不迫的風采,無疑更讓劉文欣賞,繼而不由頻頻點頭。
隨即,兩人繼續推杯換盞,杯中飲的並非烈酒,而是醇厚的香茶。
酒過三巡,劉文忽然想起一事,笑道:「子廣兄,還曾記得數月前,你劉家商隊途經遼西、遼東二郡邊界之時,曾相遇過一位都尉?」
劉弘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
「此人名曰公孫瓚,正是吾之賢婿也。」
劉文臉上露出幾分欣慰。
公孫瓚出身遼西郡公孫家,可惜並非嫡枝,而是旁支,更是旁支中的旁系,所以雖得家族些許便利,卻屬實不多。
他能有今日的成就,全是得面前的太守劉文青睞,才能在前些年赴涿縣拜入盧植門下,如今更能擔任都尉之職。
毫無疑問,皆是他一番相助。
不僅將其女下嫁於他,更是多番出力扶持,才有了公孫瓚的今時今日。
劉弘暗暗點頭。
對此,他自然知曉。
歷史線上公孫瓚之所以能在幽州之地,與日後的幽州牧劉虞分庭抗禮。
劉文在其中同樣出力頗多。
否則,區區一個公孫家的旁支,又如何能與漢室宗親出身的劉虞抗衡,甚至屢屢占得上風?
單憑個人勇武。
可無法取得幽州各郡士族之心,更無法真正統領這幽州的軍政大權。
「其人勇武,昔日在涿縣之時,我便有聽聞,前程自不可估量。」
劉弘順著話頭說道,語氣半官半俗,既顯尊重,又不失親近,「只是這晚輩前程似錦,太守大人也再三謀劃,根基宛若磐石,可不知太守大人、劉兄你的前程呢?」
這般稱謂與發問,無疑顯出了他的一番用心。
劉文愣神片刻,旋即哈哈大笑:「子廣兄說笑了。吾已年近知天命之年,哪還有什麼前程可言?為膝下小輩謀劃,便已是用盡心力。」
「哪還敢再貪心強求?」
劉弘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著他,緩緩道:「可是,若真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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