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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臣請罷奸相李林甫(3/3,求月票)

  第211章 臣請罷奸相李林甫(3/3,求月票)

  暢觀樓內,歌舞再起。

  一身紫色長袍的李林甫小心的從樓外而出,他的目光在極短的時間裡,就已經在這個大殿中全部掠過。

  高台上的皇帝,高力士,還有眾多內侍和護衛站在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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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孫李們被皇帝抱在懷裡。

  左側上首坐的太子妃,絳郡公夫人,還有姜氏等人。

  右側上首坐著賀知章,薛王,還有李琄,還有韋諒等人。

  左金吾衛郎將陳雲樵,大理寺少卿徐嶠,還有京兆法曹吉溫等人,反而有些尷尬的站在高台之下。

  沒有太子,沒有裴寬。

  樓內氣氛也沒有肅殺,反而平和許多。

  李林甫行走之間,他的心早就已經沉了下來,他果然被人算計了。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李林甫就沒有親自出面的打算,他要的是楊慎矜代他出頭,以御史中丞的身份,舉告太子謀反。

  御史中丞說這種事情,比任何人都有用。

  但,楊慎矜在關鍵時刻卻縮頭了。

  一開始,李林甫的心裡是異常惱火的,有一陣,他有種自己親自上的打算。

  但是突然之間,他有一種不對的感覺。

  也不知道是哪裡不對,危險不像是危險,但總覺得不舒服的感覺。

  所以,最後李林甫選擇讓徐嶠和陳雲樵代替楊慎矜,實際上也是代替他,出面舉告太子謀反。

  現在,即便是李林甫在怎麼搜尋,整個暢觀樓內,他也看不到太子,看不到裴寬的身影。

  沒有抓到現行。

  這不僅意味著他們錯失了目標,甚至可能他們的判斷全出了錯,整個計劃可能早就被人發現,甚至反過來被人挖了坑。

  李林甫小心點從一側拄著朱漆鳩杖,面色垂下,但眼神冷漠的賀知章身側走過。

  他明白,是的,自己被人反算計了。

  賀知章的突然出現就是明證。

  李林甫輕輕掃過前方的徐嶠和陳雲樵,眼神低垂,但手指輕輕抬了一下。

  徐嶠和陳雲樵,還有吉溫的眉頭同時一挑。

  是的,他們今夜中計了,但是,右相沒有,只要右相在,那麼他們就還有機會。

  甚至,今夜還沒完。

  走到了高台之下,李林甫對著皇帝肅穆拱手。


  李隆基目光淡漠的落在李林甫的身上,然後微微抬手。

  鼓樂聲瞬間停歇,樓中的舞女立刻從兩側退了出去。

  整個暢觀樓內,一瞬間徹底安靜了下來。

  李林甫拱手上揖道:「臣,李林甫,參見聖人,聖人上元安康。」

  「平身吧。」李隆基淡淡的擺手。

  「謝聖人。」李林甫這才起身,然後說道:「臣不知陛下突然駕臨曲江,迎駕來遲,請陛下恕罪。」

  李隆基看著李林甫,問道:「今夜,你沒有出府?」

  「沒有!」李林甫拱手,說道:「臣和犬子月下對弈,一時間有些忘了時辰。」

  「恩!」李隆基很隨意的點頭,說道:「那麼右相應該不知道,京兆法曹參軍吉溫,彈奏太子謀反之事吧?」

  站在一側的吉溫臉色不由得一白,眼底帶出一絲不可置信。

  皇帝知道的,明明應該是他上告的左金吾衛郎將陳雲樵,然後和陳雲樵一起找的大理寺少卿徐嶠,最後是徐嶠上奏的。

  他這個京兆府參軍,一開始甚至連面聖的資格都沒有。

  但現在,皇帝卻直接將一切扣到了他的頭上。

  吉溫忍不住的看向了李林甫。

  「臣不知。」李林甫錯愕的抬頭,但隨即說道:「陛下,京兆法曹的確有察查京兆府地面一切不法之事的權責,吉溫既然這麼說,想必應該不是空穴來風吧。」

  吉溫的心終於稍微放下了一些。

  「是嗎?」李隆基淡淡的側身,問道:「吉卿,你以太子和裴卿私會,告太子謀逆,話是你說的,但現在沒找到人,你如何說?」

  「陛下!」吉溫站出,然後認真的拱手道:「臣所說的,是裴尚書在曲江私會皇甫節度使,密探半個時辰,之後又到暢觀樓來見太子,然後一直沒有出來,至於暢觀樓的事情,是陳郎將確認的,是他說太子和裴尚書密探許久不出,臣才舉告的。」

  一側的陳雲樵冷冷的盯了吉溫一眼,但同一時間,他也能察覺到,有更多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陳雲樵立刻站出,然後對著皇帝拱手道:「陛下,護送暢觀樓的金吾衛的確看到裴尚書進入了樓中,然後被人引到了上面,私會太子,至於說為什麼太子和裴尚書不在,或許————可能是他們用什麼其他方法離開了。」

  韋諒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自光平靜的看著前方,但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在他的耳中。

  果然,一切沒有那麼容易。

  即便是眼前的一切已經明顯的告訴所有人,這是一個陷阱。


  但是很多人還是心存僥倖,心存不甘。

  甚至他們隱隱有在挑撥皇帝的心思的意思。

  「是這樣嗎?」皇帝的沒有任何波動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陛下!」吉溫咬牙抬頭,說道:「裴尚書入暢觀樓,是臣親眼所見,絕無可能有假,而且不僅是臣,還有臣麾下多人所見,甚至四周的金吾衛也看到了,而如此裴尚書不在,必然是他們做了手腳欺君,而且還有太子————」

  拱手之間,吉溫右臂微微捅了一下陳雲樵。

  陳雲樵臉色一沉,思緒在鬧中轉了一瞬,隨即他抬起頭道:「陛下,太子從太子府而出,至暢觀樓,如今太子不在,臣等有失職之罪,但無論如何,還是應當先找到太子,再問情由。」

  李林甫平靜的站在那裡,像是沒有聽見一樣。

  徐嶠更是一句話也不開口,裴寬和皇甫惟明私會,是吉溫看到的,而太子和裴寬私會,是陳雲樵看見的。

  他不過是按照職責,將事情稟奏給皇帝而已,雖然也有有一定的責任,但沒有必要現在站出來死磕。

  而且,有吉溫和陳雲樵所說也已經足夠了。

  太子從十六王宅出,而不在暢觀樓,他在哪裡?

  他是不是和裴寬一起畏罪潛逃了?

  「卿等對太子的行蹤真的是關心至極啊!」高台上,皇帝的聲音一出,所有人心裡頓時一驚。

  站在一側的程文遠更是臉色蒼白的可怕。

  說錯話了。

  果然。

  皇帝在高台上,再度開口道:「太子,你來說說,你今夜究竟去哪裡了?」

  皇帝一句話,在場所有人全部驚愕的抬頭。

  高台上,內侍最後,一名身穿黑色兜帽,至始至終都被人忽視的人影走了出來。

  他走到了皇帝的左側,然後摘下兜帽,肅穆的拱手道:「父皇!」

  太子,太子,太子李亨。

  李亨竟然從皇帝的身邊站了出來。

  李林甫臉色愕然的同時,也徹底的蒼白了下來。

  原本還有些不確定的迷霧徹底散去,事實的真相在他的腦海中完全清晰了起來。

  太子今夜根本就沒有來暢觀樓。

  太子妃沒有撒謊,沒有欺君。

  絳郡公夫人韋氏也沒有撒謊,沒有欺君。

  甚至太子一方的所有人,都沒有撒謊,沒有欺君。


  而皇帝。

  皇帝一開始就知道了這些事情,所以他直接來了暢觀樓。

  因為他知道,如果今日他不來,那麼明日事情一旦發酵到無可收拾的地方的時候,那麼反噬過來,李林甫必死無疑。

  好兇狠的手段啊!

  誰?

  「父皇!」李亨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打斷了李林甫的思緒,並且繼續說道:「今夜,六郎和永和永穆,聽了府中侍女所言,說曲江有燈船夜景,美不勝收,所以才和太子妃說了一聲,太子妃又找了兒臣。

  兒臣原本覺得不大方便,是程監說,今夜上元,父皇心喜,必回准許,兒臣才讓他請命,果然父皇慈愛。

  之後,兒臣過興慶宮時,馬提奏,說兒臣應當覲見父皇,以賀上元佳節,兒臣這才去見了父皇。

  誰成想有了這等事!」

  韋諒從桌几之後,站了出來,拱手贊同。

  李隆基看了韋諒一眼,然後看向程文遠道:「你說!」

  程文遠有些苦澀的站出,然後拱手道:「回陛下,是如此!」

  太子都已經從皇帝的身後站出來了,還能是怎樣。

  李林甫站在下面輕輕低頭,眼神已經徹底的冷了下來。

  陳雲樵和徐嶠,還有吉溫等人,他們不敢抬頭看皇帝,只能去看站在殿中默然不語的韋諒。

  職方郎中。

  這四個字在腦海中冒出來的一瞬間,他們已經確定,今日這一切,究竟是因為誰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韋諒拱手站立,低眉肅目。

  就好像什麼都沒有察覺一樣。

  ——

  李隆基收回目光,看向樓內外的所有人道:「事情現在已經一切清楚了,也沒有什麼太子和裴卿私會之事。」

  「陛下聖明!」李亨,賀知章,薛王,韋諒,還有太子妃韋氏等人,齊齊拱手。

  李隆基的目光看向陳雲樵和徐嶠,冷笑一聲道:「你們知道嗎,當朕在興慶宮聽到你們奏稟太子和裴卿私會時,朕感到有多麼荒謬,要知道,太子他當時就在朕的身邊!

  小丑,一群小丑。

  大理寺少卿徐嶠肅穆的拱手道:「陛下,臣有罪,臣在得到京兆法曹和左金吾衛奏稟時,沒有能詳細察查,請陛下治罪。」

  陳雲樵驚訝的看向了徐嶠,但隨即,他就認真拱手道:「臣也有罪,臣在得到京兆法曹匯報之時,未能先覲見太子殿下,以至於有如今之錯,請陛下責罰。」


  吉溫嘴唇顫抖,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陳雲樵和徐嶠,他沒有想到,他們兩個竟然全部將責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吉溫忍不住的抬頭,看向李林甫。

  李林甫恰好在這時抬頭看向他,神色依舊溫和。

  但吉溫,這個時候卻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

  終於,他抬頭拱手道:「陛下,臣有罪,但是,陛下,臣是親眼所見絳郡公和皇甫節度使密謀超過了半個時辰,一個太子親眷,一個地方節度使,密謀半個時辰,他們想要做什麼,臣請陛下詳查。」

  「是嗎?」李隆基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

  吉溫還待要再開口,就在這個時候,一名青衣內侍出現在樓門口,拱手道:「陛下,絳郡公和正平縣男求見。」

  裴寬,來了。

  李隆基平靜的抬頭:「宣!」

  裴寬帶著一名少年郎一起,神色肅穆的走入樓中,然後對著李隆基拱手道:「臣等參見陛下,陛下萬壽無疆。」

  李隆基看向裴寬,問道:「裴卿,有人說你今夜和皇甫密會,有此事嗎?」

  「陛下,沒有此事!」裴寬沉沉拱手,認真道:「今夜臣游曲江,因為人潮洶湧,以至臣和家人失散,甚至就連貼身僕從也走散,無奈之下,臣便先行返家,再派人聯絡家人,中間臣和正平縣男一起對弈,後得知陛下和太子在,才趕了過來。」

  眾人的目光落在了裴寬身側的年輕人身上。

  ——

  秘書郎、正平縣男裴千方,聞喜縣公裴行儉之孫,前相裴光庭之子。

  跟著賀知章一起進入樓中的,赫然正是裴千方。

  裴千方拱手道:「回陛下,是如此,臣和叔父在家中對弈近一個時辰。」

  李隆基點點頭,然後看向裴寬問道:「這麼說來,卿沒有到曲江池水上遊船。」

  「沒有!」裴寬斬釘截鐵的拱手。

  皇帝的眼神冷了起來:「那麼問題來了,究竟是誰今夜和皇甫私下密會呢?」

  「陛下,是老臣!」左側一身紫袍,手拄朱漆鳩杖的賀知章,緩慢堅定的站了起來。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了賀知章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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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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