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皇帝出宮,賀知章現(2/3,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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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慶宮。
花萼相輝樓。
李隆基站在窗前,看著樓外璀璨滿目的無數燈火,以及絢爛的長安夜色,他的臉色卻沒有多少喜意。
大理寺少卿徐嶠捧著的奏本,看著皇帝的背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能看的出來,皇帝之前是在和太真娘子一起在看上元燈景,但全被自己一行人給毀了。
徐嶠忍不住的對楊慎矜一陣吐槽。
如果今夜是楊慎矜來,那情況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楊慎矜和太真娘子雖不是同一房,但他們都是弘農楊氏的子弟,關係自然不一般。
而且楊慎矜是御史中丞,職責行事比自己要方便多了。
皇帝這個時候在前面輕輕側身。
徐嶠立刻嚴肅起來。
李隆基淡漠的開口道:「卿剛才說什麼,你們發現太子謀逆?」
徐嶠立刻躬身,道:「陛下,不是臣發現的,是京兆府人無意間發現了裴尚書和皇甫節度使在曲江池上私會,之後,皇甫節度使又去暢觀樓私見了太子,所以,京兆法曹參軍吉溫將事情稟奏給了臣,而陳郎將恰好巡查而至,所以請他略微探查。」
陳雲樵拱手,說道:「陛下,護衛太子今夜夜遊曲江的金吾衛,的確看到了裴尚書私見了太子,而且到了現在,裴尚書還在暢觀樓,未曾離開。」
「所以呢?」李隆基淡淡的抬頭,說道:「太子夜遊曲江,裴卿知道了太子在,所以去參見太子行禮,這也是臣子之禮吧,而且就算是待到時間長一些,最多是喝了幾杯,你們又怎麼能篤定太子謀逆?」
徐嶠,陳雲樵一時間懵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說太子謀逆,終究一切只是猜測,缺乏很實際的證據。
李隆基搖搖頭,看向外面說道:「京兆法曹吉溫到了吧,讓他進來吧,說太子謀逆的,是他,朕想聽聽他怎麼說?」
「喏!」徐嶠和陳雲樵齊齊拱手。
很快,吉溫就從樓下而上,站在稍遠處對著李隆基拱手道:「臣京兆法曹吉溫,參見聖人,聖人萬壽無疆!」
李隆基重新轉身,看向樓外,根本不看吉溫。
一側的高力士向前一步,問道:「是你說太子謀逆的?」
吉溫心裡微微一沉,但還是拱手道:「是!」
「為什麼?」高力士徑直問道。
吉溫拱手,說道:「皇甫節度使和裴尚書在曲江之上私會,兩人密談了半個時辰,雖然不知其談了什麼,期間有笑聲,有爭吵聲,還有暴怒聲,兩人分別之後,皇甫節度使就回了寺中,然後便開始磨刀。」
「皇甫啊!」李隆基終於轉身,面色沉重的看向吉溫道:「你說裴卿現在還在和太子密會?」
「是!」吉溫拱手,說道:「金吾衛的人可以證實,裴尚書到了暢觀樓就和太子一起去了三樓,其他人一概不許靠近,另外,職方司韋郎中就在扶欄上,盯著外面的動靜,警戒放風。」
稍微停頓,吉溫補充道:「臣來的時候,是這樣的,不知道現在他們是不是還在?」
李隆基深深的看了吉溫一眼,說道:「你要知道,誣告太子謀反,一旦反坐,你全家都要被連累!」
「臣知道。」吉溫嘴角微微抽搐,但還是拱手道:「臣所言,無一句有假。」
「好!」李隆基側身看向高力士道:「去準備啊,朕要親自去一趟曲江,見一見,朕那個準備謀反的太子。」
「喏!」樓上的眾人肅穆拱手。
李隆基大踏步的向外走,但是剛走到樓口,他就回頭道:「派個人,去左相和右相府,將他們兩個也一起叫上,太子謀逆,這樣的事情,朕需要他們兩個為朕參贊。」
「臣等領旨。」徐嶠和陳雲樵相互對視一眼,眼底同時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但只有一旁的陳玄禮,站在陰影中,冷漠的看著他們,就像是在看死人一樣。
皇帝出興慶宮,然後入夾城。
通過夾城,皇帝在最短的時間內,就趕到了曲江池畔。
暢觀樓本就在夾城出口處。
無數密密麻麻的羽林衛從夾城當中衝出,然後快速的將整個暢觀樓全部圍住。
李隆基站在樓下,沒有直接進入。
他的目光是眼前寬闊平靜的曲江,上面幾艘掛的滿滿當當燈籠的燈船將整個曲江上照的一片通明。
——
上有圓月,下有燈船。
水面上,還有無數的小船小舟輕鬆來往。
一副寧靜祥和,溫裕富足的景象。
讓李隆基的臉上也不由得帶出了笑容,如果能夠帶著————
就在這個時候,左金吾衛郎將陳雲樵上前,低聲道:「陛下,裴尚書沒有離開。」
「知道了!」李隆基淡淡的轉身,然後朝著暢觀樓中走了進去。
其他眾人趕緊跟上。
這個時候,樓內,太子妃韋氏,絳郡公夫人韋氏,還有姜氏等人,已經帶著一大批人在門口迎接,看到皇帝,眾人同時行禮道:「臣等參見聖人,聖人萬壽無疆。」
李隆基看著神色端莊的太子妃韋氏,抬手道:「平身吧。」
「多謝父皇!」韋氏率先起身。
「多謝陛下。」其他人躬身之後,再起身。
韋氏這才福身道:「六郎和永和,永穆今夜突然吵著要來曲江賞燈,兒媳只好請太子奏請父皇,然後帶著孩子們一起來賞燈,驚擾了父皇,還請父皇恕罪。」
「無妨,都是小事情。」李隆基不在意的擺擺手,目光看向後方,笑著招手道:「六郎,過來,來皇爺爺這兒來。」
十歲的李們很穩重的上前,對著李隆基認真的行禮道:「孫兒見過皇爺爺,皇爺爺上元節安康。」
「好好好!」李隆基上前,一隻手直接摟住了李們,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徐嶠和陳雲樵,還有吉溫幾個人的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
太子是太子,自從他成為太子的那一刻起,他就是皇帝的嫡子。
而李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嫡子。
他們兩個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其他永和和永穆都是女兒。
也就是李們,是李隆基的嫡長孫。
整個大唐,皇帝只有這麼一個嫡長孫。
如果放在早年,一個皇太孫封出來,完全可以絕斷其他人窺伺皇位的心思。
他們能夠看的出來,皇帝對李們是真的很喜歡。
就在這個時候,就聽皇帝很隨意的開口道:「六郎,你阿耶呢?」
徐嶠和陳雲樵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皇帝來到暢觀樓,太子也好,裴寬也罷,他們竟然沒有出來迎接。
這下子有意思了。
眾人第一時間看向李們。
李有些茫然的抬頭,說道:「阿耶和我們一起離開的太子府,可是到了暢觀樓,就沒見了。」
「是嗎?」李隆基看向韋氏,問道:「太子呢?」
「回父皇!」太子妃韋氏抬頭,認真福身道:「殿下他今夜沒有來曲江池!」
一句話,徐嶠和陳雲樵已經忍不住的要笑起來了,圖謀造反,清君側,加上一個欺君之罪,一切越來越坐實了。
然而,這個時候,就見皇帝平靜的點頭,說道:「原來如此,朕聽說裴卿也來到暢觀樓。」
一側的絳郡公夫人茫然的抬頭,同時福身道:「啟奏陛下,外子今夜沒有來暢觀樓啊!」
徐嶠和陳雲樵這個時候,卻有些沉重了起來。
太子不在,裴寬也不在,他們這些人是真的愚蠢到不將皇帝放在眼裡,當面欺君的地步了嗎?
李隆基平靜的側身,問道:「陳卿,太子和裴卿到底在不在暢觀樓?」
左金吾郎將陳雲樵上前拱手道:「在,就在三樓,之前韋馬還在二樓放風來著。」
李隆基看向安靜的站在眾人後方的韋諒,問道:「韋卿!」
「陛下!」韋諒平靜的拱手上前。
「帶朕到三樓去看看吧。」李隆基微微抬頭。
「喏!」韋諒躬身,然後稍微伸手,這才謹慎的朝著樓梯走去。
李隆基平靜的跟上,他的目光落在兩側其他人的身上,跟著太子一起來的幾乎所有人臉上都是一陣的茫然,只有東宮內侍少監程文遠面色凝重中,帶著一絲輕鬆。
李隆基看了高力士一眼,然後輕輕搖頭。
高力士低頭躬身。
一步邁步走上三樓,韋諒側身,走到一旁,等著皇帝上樓,同時他的自光也注意到了.
下面。
大量的御林軍上了二樓,開始闖入每一個房間進行最細緻的搜索。
皇帝穩重的邁步走上三樓,韋諒再度拱手道:「陛下!」
李隆基對著韋諒點點頭,然後側身看向跟上來的陳雲樵道:「太子在哪個房間?」
「裡面最深處。」陳雲樵壓抑著激動拱手。
太子妄行不悖,里外親族又多有欺君直言,他不被廢,誰被廢。
皇帝淡漠的看了陳雲樵一眼,說道:「帶路吧。」
「喏!」陳雲樵拱手,然後快步的帶著兩名親衛朝著甬道的最深處走去。
韋諒站在後方平靜的看著,沒有冷嘲,只有平靜的淡漠。
就看到陳雲樵來到最深處的房門前,然後毫不客氣的一腳踹開了房門。
隨即,被警醒的怨怒聲響起:「作甚!」
樓梯口的李隆基依舊平靜,韋諒神色從容,稍後的程文遠則是稍微鬆了口氣,但————
「陛下,是————」陳雲樵欣喜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裡面的人,嘴唇顫抖的說的道:「是薛王。」
「胡鬧什麼!」薛王李琄有些不耐煩的從房中走了出來,睡意朦朧,酒氣熏天。
剛剛走出房間,看到這麼多人,李琄有些懵了,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陳雲樵剛才叫的那聲「陛下」,李琄一頓,隨即有些不敢置信的轉身。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樓梯口的皇帝李隆基,隨即噗通一聲,李琄直接跪了下來。
「陛下!」李琄叩首,然後惶恐的說道:「臣不知陛下駕臨,有失遠迎,倉皇之下,有失禮儀,請陛下恕罪。」
甬道之內,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站在後方的程文遠直接懵了,怎麼是薛王,薛王不是喝多了留在太子府嗎?
房間裡只有兩個人,一個是薛王,那麼另一個人是誰啊?
是太子,還是裴寬。
然而不管是誰,都構不成太子和裴寬密謀之罪啊!
李隆基平靜的抬頭,問道:「你跟誰喝了這麼多酒,都睡成這副德性了?」
「陛下,是老臣!」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隨即,一身紫色長袍的賀知章,拄著朱漆鳩杖的賀知章虛弱疲憊的走了出來。
艱難的模樣,仿佛下一刻就會斷氣似的。
整個甬道內,一瞬間徹底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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