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面聖,告太子謀反(1/3,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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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堂之內,一下子徹底靜謐了下來。
苑鹹的身體忍不住緊張的微微顫抖。
他雖然是李林甫的心腹,但這件事情的全貌,他還是第一次聽李林甫說出來。
太子以清君側行謀反事。
這樣的罪名一旦被扣實,那麼不僅是皇甫惟明,裴寬,還有韋堅,太子,甚至哪怕沾上一點半點的人,都要家破人亡。
李林甫看著苑咸,淡淡的問道:「你還有什麼問題要問嗎?」
「沒有了。」苑咸有些震驚,稍微咽了咽唾沫,說道:「下官原本想問職方司郎中之事,畢竟他在這件事情當中,並沒有參與,只不過是今夜在太子身邊而已,想牽連到他並不容易,但————」
但如果太子定下謀反之罪,那麼就不是他們牽連太子了,而是太子牽連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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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甫抬頭道:「韋諒為人太過敏銳,而且他似乎察覺到了聖人的目的,所以下面的人在盯著他的時候,他放開手腳讓下面的人斗,看起來是在和我們針鋒相對,但實際上,他是在試探我們什麼時候會動手。」
苑咸一驚,隨即拱手道:「所以,這件事情右相沒打算正面將他牽扯進去,不然他可能察覺?」
「沒錯,這是他。」李林甫對韋諒的敏銳已經不是第一次感到驚訝的,但每次他開口說出的話,總令他震驚,令聖人震驚。
「太子的事情,職方司郎中沒有參與,但聖人在察覺到太子密謀的時候,一樣不會放過他?」苑咸有些小心的抬頭。
李林甫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神色嚴肅起來,說道:「太子做的這些事情,雖然足夠定罪,也足夠讓聖人廢太子,但是還不夠。」
「還不夠?」苑咸再度挑眉,震驚的看著李林甫。
「天下世家,天下文人,天下百姓,涉及到太子的時候,國本兩個字就會升起來,廢太子將動搖國本,尤其太子的罪名如果細究起來,實際上是很牽強的。」李林甫搖頭,說道:「你想想,若是聖人在大朝的時候,言說要廢太子,朝中會有多少人站出來反對。」
苑咸神色嚴肅起來。
太子是國本,這兩個字不是僅說說的。
很多人雖然平日裡和太子沒有關係,也沒有任何往來,根本就不是太子一黨的人,但在皇帝要廢太子的時候,都會站出來說話,要求慎重。
畢竟這些年,李亨一直在十六王宅,雖然沒有什麼功勞,但也沒有過失。
這種情況下,要以突然的罪名廢太子,說服人心很難的。
「所以,需要讓聖人在最短的時間內直接下定決定,最好是明日,就召見百官罷黜太子。」李林甫抬頭,道:「只有聖人強硬堅定,才能最開的真正廢掉太子,而聖人有絲毫猶豫,事情就會有麻煩。」
到了這一步,李林甫要面對的就不是太子一黨了,是整個天下。
他沒有這份力量去和天下抗衡。
他必須要說服皇帝堅定不動搖,然後站出來廢太子,甚至殺了他,「這就需要其他的一些東西了。」李林甫微微抬頭,眼神冷穆。
苑咸終於聽了出來。
原來,除了眼下的這些手段之後,李林甫為了廢太子,還準備了其他的東西。
就在這個時候,一條新的密報送到了苑鹹的手裡。
苑咸看了一眼,然後低聲道:「右相,絳郡公到了暢觀樓,已經見到了太子!」
李林甫猛然站了起來,神色無比嚴肅起來。
可以了。
可以了。
到了現在這一步,可以廢太子了。
李林甫看向苑咸,說道:「去告訴楊慎矜,讓他現在就起草奏本,說京兆府法曹奏,有人見隴右節度使皇甫惟明私會御史大夫戶部尚書裴寬,之後,裴寬又立刻私見了太子,你讓他現在起草奏本,連夜將奏本送到宮門下,某要聖人明日清晨醒來,第一個看到了就是這個奏本。」
「喏!」苑咸沉重拱手,然後轉身腳步匆匆的離開。
李林甫站在那裡,看向依舊來去匆匆的眾人,他輕輕地得意的笑了。
這些平常在朝中很少能夠見到的寒門官吏,在三省六部九寺做主事的寒門子弟,才是他協助皇帝治理天下的根梁。
李林甫緩緩的坐了下來,抬起頭,微微閉上眼睛。
現在,他可以考慮。
太子被廢之後,該立哪位皇子做太子了!
曲江池。
暢觀樓。
——
內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數百名金吾衛牢牢的守護,韋諒站在欄杆之前,看著眼前明月之下暢闊的池面,明亮的燈船,還有無數泛舟夜遊的百姓,他神色輕鬆的笑笑。
他微微轉身,暢觀樓內,太子妃韋氏和絳郡公夫人韋氏,還有韋諒的母親姜氏,三人在坐在一起閒聊。
諸皇孫郡主,也各有小聚。
韋諒能夠看到和政和寧國在與其他姐妹說話的樣子。
今夜,只有他們在。
韋藎不在。
韋諒的目光看向了韋府的方向,他的兒子,今夜就在府中。
被數名韋諒在西北軍前招募,暗中潛回長安的衛士保護著,今夜如果他沒法再回到府中,那麼第二日,他們便會帶著韋盡離開長安,然後返回扶風老家。
韋諒在為最壞的結果做準備。
他輕輕側過身,看向了景龍寺的方向。
夜色之下。
吉溫依舊帶著人在遠處盯著暢觀樓。
今夜的事情還沒有徹底結束。
他依舊需要盯著暢觀樓,不過現在如果有人問他,他可以用保護的理由來應對。
在更遠處的池邊碼頭上,一艘烏篷船輕輕地遊蕩著,上面只有一名戴著斗笠的船夫。
他剛剛將皇甫惟明送回到了景龍寺。
今夜他雖然不知道法曹要做多大的事情,但可想而知,絕對不會少。
但那些和他沒有關係,他只需要知道,他的賞錢不會少就是了。
就在這個時候,對面,同樣的一艘烏篷船駛了過來。
到了近處,船夫終於認出來,是之前栽著裴寬的那名同伴,他笑了笑,直接迎了上去0
稍微打了聲招呼,船夫問道:「參軍還有什麼事情交代沒有,要是沒有的話,你我兄弟今夜到平康坊享樂一番如何?」
對面的船夫很輕巧的撐著靠近,但就在兩船相互交錯的一瞬間,一道凌厲的刀光瞬間閃起。
轉眼,吉溫手下的那名船夫,脖子已經裂開,洶湧的鮮血噴了出來,然後緩緩的倒在了船上。
同時從另外一艘船上,跳出來同樣打扮的一名男子,以最快的速度將屍體搬進船艙。
之後兩艘船一起,緩緩的朝著曲江池的最南面而去,最後順著黃渠,出了長安城。
徹底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右相府。
月堂。
苑咸面色凝重,緊皺眉頭,腳步匆匆的回到了月堂。
他快步走到了李林甫面前,拱手道:「右相!」
原本閉著眼睛坐在陰影中享受得意的李林甫睜開眼,皺眉看向苑咸。
莫名的,他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身體忍不住前傾,開口問:「怎麼了?」
——
苑咸拱手快速道:「之前,右相下令請楊中丞來的時候,下官便已經派了得力的人而去,然而剛才下官親自去找的時候,才發現,楊中丞根本就沒來府上,之後,下官親自跑了一趟楊中丞的府邸,然而————」
「怎樣?」李林甫的臉色陰沉的可怕。
「楊中丞不見下官,也不見任何相府的人。」苑咸抬頭,說道:「下官說了,右相找楊中丞有事,但楊中丞說,今夜不管右相做什麼事情,楊中丞概不參與。」
李林甫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隨即,他的目光鷹一樣的盯向苑咸,問道:「今夜的事情,楊慎矜知道多少?」
苑咸肅穆的拱手道:「楊中丞知道今夜有事,但具體他知道的很少,甚至————」
苑咸小心的抬頭,說道:「甚至下官都不知道事情的全貌,更別說是其他人了。
李林甫緩緩的點頭,他看向苑咸道:「你覺得是不是有第三方插手了?」
「啊!」苑咸有些愣住了,事情怎麼轉這了?
「楊慎矜這個人,當初刑部尚書和御史大夫同時空缺的時候,他就有過動心,只不過後來陛下以李适之重任刑部尚書,同時以裴寬任御史大夫,徹底打破了他的美夢,他才安靜了下來,某當時重新拉攏,他也就回來了。」
李林甫沉吟著抬頭道:「如今,更像是有人突然介入了。」
苑咸神色凝重起來,拱手道:「右相!」
李林甫擺擺手,猜測的說道:「蕭嵩,信安郡王,又或者是左相————去查,立刻去查各方的消息,我們今夜的注意力太在太子身上了,難免會有人在我們的目光之外動手。」
「是!」苑咸立刻拱手,然後轉身離開,很快,整個月堂內外的所有人全部都動了起來。
李林甫重新退入了陰影之中,閉著眼睛細想。
很快,苑咸就重新回來了,他有些詫異,但還是拱手道:「右相,所可能涉及的諸人,蕭公,信安郡王,左相,都沒有異常。」
「咦!」李林甫依舊身處在陰影當中,對於這樣的答案他似乎有些奇怪。
沉寂片刻,李林甫突然嘆聲道:「原來他是在賭,他在賭這一次的事情,對太子的影響不大,反而是某可能要被反噬。」
苑咸皺眉道:「可是我們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多啊!」
「不難猜,他雖然不知道我們的目的,但能讓本相弄出這麼大動靜的,只有一個人。」李林甫輕輕冷笑,道:「他猜到了,但是,他選擇了不和本相站一起。」
苑咸拱手,皺眉道:「下官覺得還是有人和楊中丞說了什麼,還是下官再去一趟吧。」
「不用了!」李林甫搖頭,說道:「或許是他看到了什麼,也可能是他本身就不贊同廢太子,你別忘了,太子的母親也是弘農楊氏嫡系,將來一旦太子登基,是要被追封皇后的。」
「可是他們不是一系啊!」苑咸眉頭緊皺。
「鬥爭可以,但是廢太子不行。」李林甫搖搖頭,說道:「畢竟換一個太子,可能還不如李亨對楊氏更有利了。」
這句話,徹底說服了苑咸了。
「好了,不管怎樣,我們該做的,還是要做,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李林甫抬頭,喝聲道:「你去找吉溫,讓他找左金吾衛郎將陳雲樵,然後再去找刑部侍郎————不,去找大理寺少卿徐嶠,大理寺相比刑部更合適,然後讓他們一起去面聖,告太子謀反。」
「是!」苑咸立刻拱手,然後轉身離開。
李林甫重新坐回陰影中,眯著眼睛,他輕輕地敲了三下桌案。
一個黑衣人無聲的出現在陰影中。
李林甫開口道:「你去一趟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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