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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太子出十六王宅(2/3,求月票)

  第207章 太子出十六王宅(2/3,求月票)

  長安城東,春明門。

  巳時初刻。

  一身黑色錦衣,風塵僕僕的皇甫惟明,帶著十幾名親衛緩緩的進入長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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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街西側,有幾名孩童簇擁在一起玩耍,同時嘴裡整齊的念著一首詩句:「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原本在前行的皇甫惟明,突然間拉緊了韁繩,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隨後他繼續催馬,朝著興慶宮而去。

  只是臉色越發的嚴肅起來。

  城牆上,一名校尉看著皇甫惟明進入興慶宮,立刻安排手下心腹親衛,快速的離開了春明門。

  很快,這名親衛就出現在了右相府後門,說了幾句之後,便悄然離開。

  苑咸腳步匆匆的來到了月堂。

  此事,李林甫已經坐在了主榻之上。

  苑咸立刻拱手道:「右相,皇甫節度使剛從春明門進城,然後面聖去了。」

  李林甫神色冷漠的抬頭,問道:「該安排的都安排好了。」

  「安排妥當子。」菀咸拱手,說道:「一路行來,沒看人知道呈蕾節度徒的具體行蹤,沒人能猜到他一路從隴右直奔而來,也沒人能想到,他竟然是從城東入城的。」

  「恩!」李林甫平靜的點頭,他要的,就是皇甫惟明以最快的速度進京,然後在沒人察覺到的情況下已經面聖。

  「之後,太常寺會將他安置在曲江池畔的景龍寺。」苑咸拱手,認真的說道:「曲江池在長安城南,距離興慶宮和十六王宅都很遠,那樣,他能足夠的放下警惕,其他的,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皇甫!」李林甫看向苑咸,問道:「你覺得他會和聖人說什麼?」

  苑咸微微遲疑,但還是拱手道:「往日裡,很多事情下官可以猜測,但這種事情,是皇甫節度使和聖人私談,下官不敢枉猜,因為實在很難猜。」

  任何人面聖,話題的主動權,都是掌握在皇帝手裡的了。

  皇帝會說什麼,皇甫惟明才會接著說,這就是不是苑咸能夠猜到的了。

  「你啊!」李林甫有些好笑的搖搖頭,隨即他平靜下來,說道:「皇甫這個人,他為人太驕傲了,他做事,從來都認為自己是對的,錯的一定是別人。

  當年誣陷忠嗣就是這樣的,所以,他這一次,一定會將責任甩到其他人身上。」


  苑咸猛然抬頭,低聲道:「右相!」

  「哈哈哈哈————」李林甫大聲的笑了起來,許久他才輕輕搖頭,眼神兇狠的說道:「在他的心底,他會將責任都甩到聖人身上,雖然他不會直接指責聖人,但會來指責某,通過指責某來指責聖人,這就是他。」

  苑咸終於徹底的明白了過來,他輕聲道:「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一瞬間,苑咸能夠想像到皇帝自我壓制下的暴怒,還有皇甫惟明離開興慶宮時的無奈和怨恨。

  夜幕之下,燈光璀璨。

  太子府中堂。

  韋諒坐在右側下首,舉著酒杯,輕聲道:「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坐在主榻上的李亨輕輕點頭,說道:「今日正月十五,配上李太白面聖的這首詩,的確絕佳,賢婿!」

  李太白這首詩,是寫給楊玉環的。

  ——

  高力士還親自給他脫了靴子,弄了好大的笑話。

  這一首詩在極短的時間裡,就在整個長安城傳揚了開來。

  當然,對於一般人而言,調侃可以,但李亨不行,因為這裡面不僅涉及到了皇帝,還涉及到了楊玉環。

  韋諒抬頭:「殿下!」

  李亨笑笑,轉口說道:「要不你也做一首,和李太白比一比。」

  「臣就不來了。」韋諒擺手,嘆聲道:「李太白這首詩後,恐怕就要離開長安了,小婿這個時候,就不搶他的風頭了。」

  「看來賢婿心中丘壑極深啊!」李亨很滿意的點點頭,舉起酒杯和韋諒示意,然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今夜,薛王,陳王,永王都在,包括李俶也在,韋諒也在,但是卻少了往年都在的賀知章。

  剛才李亨和韋諒提了李白的事情,但實際上,他們兩個都清楚,不管這一次的事情最後的結果如何,賀知章離京是必然的,所以李白的離京是必然的。

  整個東宮的勢力都在從長安散向四方,中樞他們甚至留不下多少人。

  這種情況下,誰去保李白。

  就連韋諒,也保不住李白。

  至於李适之,算了吧,李白和李适之走的近了,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當然,最令人傷感的還是賀知章。

  賀知章這一次離京,他將再也無法再回來,他再也回不來。

  所謂生離死別,實際上就是這個意思!


  韋諒剛剛放下腳步,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內殿走了出來,東宮內侍少監程文遠從側門處走了進來,低聲在李亨耳邊說了幾句。

  李亨詫異的抬頭,說道:「什麼,太子妃今夜要夜遊曲江?」

  左側下首,韋諒猛然抬頭,眼神冷冽的看向程文遠,隨即,他低下頭,眼神冷笑。

  程文遠拱手,也是有些不敢相信的說道:「是六郎和永和郡主提出來的,他們找了太子妃,殿下她答應了。」

  「哦!」李亨側過身,看向眼前桌几上的酒杯,看似糊塗,又看似平靜的說道:「兩個孩子不懂事,怎麼連愛妃也不懂事了,出入十六王宅,是孤能做決定的嗎?」

  李亨雖然是太子,但他和他的兄弟們一樣,都被困在了這十六王宅之中。

  甚至於離開太子府,前往他的兄弟們的府中,也會有人時刻盯著的。

  李亨想要離開十六王宅,更是需要向皇帝申請,沒有皇帝的允許,他連十六王宅都出不去,更別說是去曲江了。

  程文遠看著李亨,笑著說道:「今夜是上元節,聖人那裡說不得正願意與民同樂呢,殿下若是想和太子妃一起帶諸位小殿下出去走走,老奴現在立刻去找大將軍,請他老人家出面,向聖人求情。」

  李亨抬起頭,神色異常溫和的對程文遠點頭道:「那就麻煩程監了,說起來,孤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去曲江了。」

  「那好,老奴現在就去找大將軍!」程文遠有些不自然的側過身,然後對著殿中眾人微微拱手,然後才轉身離開。

  然而他卻沒有注意到,李亨看著他的眼神中,帶出濃烈無比的殺意。

  「這條老狗!」李亨一掌狠狠拍在桌几上,咬牙滿臉痛恨。

  站在內室門口的李輔國趕緊看向殿外,直到沒有異樣,他才放鬆了下來,轉身看向李亨和韋諒。

  韋諒看著李亨,問道:「殿下確定,今夜真的要出去嗎?」

  李亨深呼一口氣,說道:「出去,他們要算計我們,不可能只有今夜一次,我們躲得了一次,躲不了第二次,只有將他們反過來打痛,甚至將表面上這層和氣氣象掀開,讓天下都看清楚他們的真面目。」

  「好!」韋諒點頭,說道:「那麼就按照計劃,請薛王殿下換上太子的常服,獨自坐在一輛車上,然後讓太子妃和諸妃帶著諸位小殿下,分開坐車,車多些,我們通過夾城,前往曲江,但是————」

  李亨神色肅然起來。

  韋諒看著李亨,說道:「臣總覺的他們有什麼我們還算計不到的要害,所以臣最後關頭還是改了計劃,請殿下在過興慶宮的時候悄然留下來,帶著三五人去覲見聖人,賀聖人上元節安康。」


  李亨笑了,說道:「讓某一個人待在太子府,雖然避免了威脅,但是真要細究起來,這也是欺君之罪,還是去見父皇的好。」

  「殿下記住。」韋諒認真的看著李亨,道:「車駕在過興慶宮門口的時候,一定要停下,一方面掩護殿下留下,另一方面也是避免有人時候做文章,說殿下心思叵測,所以,臣會在那個時候開口說,應該去拜見聖人的,他當然不會同意,但我們一定要做。」

  李亨緩緩點頭,說道:「賢婿說的對!」

  韋諒勉強笑笑,然後說道:「那好,我們現在開始吧。」

  說完,韋諒對著李輔國點點頭,李輔國立刻轉了出去。

  韋諒這才最後對李亨說道:「殿下,今夜無論如何,一定要忍耐,能不說一句話,儘量一句話也不說,不說就不錯,整個太子府,還有內外諸臣,所有人的命,也包括臣全家的,可都寄托在殿下身上了。」

  李亨心中一瞬間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感受。

  他對著韋諒用力的點頭。

  生死關頭。

  關乎生死。

  車隊緩緩的在夜色的夾城之內前行。

  跟在太子車駕邊的程文遠,有些緊張的看向車駕之內。

  好在太子今夜酒有些喝的多了,不然剛才真的去見了聖人,就麻煩了。

  程文遠看向跟在另外一側的韋諒,眼神微微凝重起來。

  職方司郎中。

  ——

  職方司郎中。

  沒想到幾年不見,竟然真的讓他在職方司歷練了出來。

  剛才韋諒在興慶宮外,請求面聖的那句話,真的讓程文遠嚇了一跳。

  就在這個時候,仿佛察覺到了程文遠的目光,韋諒突然轉頭,似笑非笑的看了程文遠一眼。

  程文遠立刻臉上滿是笑容的對著韋諒點頭,然後抬起頭,看向遠處。

  韋諒輕輕冷笑,眼角卻瞥了興慶宮的方向。

  陰影中,他能看到李亨幾人的影子,可是程文遠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敢回頭看。

  韋諒神色嚴肅起來,他自己似乎有些過于謹慎了。

  一旦李亨出現在李隆基的面前,那麼李隆基便會明白,今夜,李林甫做的一切全部都白費了。

  他會怎麼辦?

  不,韋諒搖頭,現在的李隆基不是之前的李隆基了。

  有了楊玉環的他,沒有之前的那麼果決了。


  而且,一直以來,出面的都是李林甫。

  如果不是韋諒依靠自己二世為人的特殊,看透了這一切,說不定他還在和李林甫斗呢?

  李林甫。

  韋諒抬頭。

  他是李林甫,他是連安祿山都能夠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李林甫。

  誰知道他的手中究竟有沒有什麼最後令人想不到的致命要害。

  韋諒思索了很久,他總覺得李林甫的這個計劃到最後,缺乏了一點什麼一擊斃命的東西。

  究竟是什麼,他想不出來。

  所以還是留一手吧。

  這一手,誰也不是到將來會是讓他們功敗垂成的最大破綻,還是說是在最危機關頭,徹底拯救他們的關鍵。

  在未來真的來到眼前之前,誰也不知道做的究竟是錯的,還是對的?

  不。

  韋諒抬頭,然後輕輕搖頭。

  這一世和前一世不同。

  這一世相比於前一世,最大的優勢,便是太子府比前一世的力量要弱。

  李亨比前一世要更加的恭順。

  皇帝是在打壓太子府,而不是要將整個太子府連根拔起。

  他在看戲。

  他在看韋諒和李林甫的這一戰,最後究竟是誰會獲勝,然後才能從容權衡。

  這就是韋諒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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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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