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太子是皇帝皇權的延續(1/3,求月票)
第206章 太子是皇帝皇權的延續(1/3,求月票)
四明縣伯府。
尚藥奉御王燾坐在圓凳上,手搭在賀知章的脈門上,細細感知。
韋諒,司農丞賀循,還有將作丞李,全都站在一側,面色擔憂的看著。
白髮蒼蒼的賀知章,穿著一身紫袍,閉著眼睛,呼吸輕微的躺在床榻上。
「阿耶是已經更衣上朝的時候,突然一下子坐倒,然後就再也站不起來了。」賀循面色擔憂的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清楚。
李岫微微頷首,然後看向御醫。
王燾收手,面色沉重的看著賀知章道:「賀監今年已經八十七歲了,夜間休息的時候,要注意不要著冷風,另外,兩個月內不要亂動,有什麼事情三月徹底春暖再說。」
賀知章微微張開眼睛,看著只比自己小十二歲的王燾,臉色勉強的點頭。
王燾起身,對著賀知章拱手,然後轉身走出了內室。
他的臉色至始至終都沉重無比。
賀循,韋諒,還有李岫全都跟了出來。
站在院中,王燾停下腳步,也不會回頭,直接說道:「現在傳信,讓江南那邊好好準備,賀監春暖之後,會坐船回杭州,一切務必準備妥當。」
「喏!」賀循拱手,臉色蒼自;聲音顫抖。
「唉!」王燾嘆息一聲,然後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李岫這才反應了過來,臉色驚訝的同時,也趕緊上前追道:「王公,王公,王公稍等!」
然而王燾卻是理都不理李岫。
韋諒這個時候卻是已經轉身,回到了內室之中,然後走到床榻之前。
「噗通」一聲,韋諒直接跪了下來,臉色哀切到低頭,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但眼淚已經不由得在眼眶中轉動。
「勿要聽王玄基在那裡胡扯,老夫昨夜根本就沒有著什麼冷風。」賀知章微不可查的聲音在韋諒耳邊響起。
「王玄基和老夫相交幾十年了,這點默契還是有的。」賀知章稍微側身,看向房外,低聲道:「他是太宗皇帝的外孫,便是聖人見了他,也要尊崇幾分,哥奴就更不敢放肆了。」
韋諒頓時就明白了過來,王燾的母親是太宗皇帝的第三女南平公主,他的父親是宰相王珪的兒子王敬直。
只是王敬直因為和廢太子李建成走的近,所以,受到了連累。
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就連李建成的親孫子李适之都已經是當朝左相了,王家的那點事,同樣早就過去了。
王燾因為母親南平公主患病的原因,所以曾經刻苦鑽研醫術。
王燾是走運的,在他任太醫院使的時候,他碰到了一百三十多歲的孫思邈。
雖然說沒有拜孫思邈為師,但也從孫思邈的身上學了許多。
王燾多年為官,一直到相州刺史致仕,後來才被李隆基請回來,做了尚藥奉御。
他的長子王遂更是如今的大理寺少卿。
根本不需要多理會李林甫。
但是,韋諒知道,王燾其實也不需要撒謊,因為賀知章的身體的確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如果不是因為太子李亨遇險,他不得不強撐,說不定去年他就回了江南。
韋諒低下頭,快速仔細的將事情說了一遍,在李岫等人返回前,將事情徹底說完。
四明縣伯府門前,韋諒拉著馬,看向府中深處,仿佛依舊能夠看到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的身影。
「諒弟,節哀!」李岫拉著馬跟在一側,低聲道:「賀監已經八十有七了,便是遍數當朝,也是罕見,若是能興盡而歸,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韋諒身體有些顫抖的轉身,對著李岫輕輕拱手,想要開口說什麼,但一句話卻始終說不出來。
李岫拍了拍韋諒的肩膀,說道:「好了,放寬心,太子府那邊還等著呢,你趕緊去和太子說一聲,為兄也要回府向阿耶稟奏了。」
韋諒再度沉沉躬身,但低下身去,半天起不來。
李岫嘆息一聲,一轉身,翻身上馬,然後快速的催馬朝著坊外而去。
臨出坊門時,他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
韋諒已經躬身在那裡,仿佛永遠的頓住了一樣,一瞬間,一股控制不住的哀傷湧上了李岫的心頭。
輕嘆一聲,李岫轉身,快速的打馬,朝著平康坊而去。
前後有巡街的金吾衛想要阻攔,但李岫已經提前一步握在手裡的銀牌止住了所有人。
看李岫雖然飛快騎馬而行,但始終沒有衝撞到行人,也就沒人管了。
回到了相府,李快步來到了後院書房。
正坐在桌案之後寫信的李林甫,沒有抬頭,直接問道:「如何?」
李岫拱手,說道:「賀監只有至多半年壽命了,王公建議他臥床休息,然後三月乘船回江南,這樣或許能夠在鄉音之中,走完最後一程。」
李林甫握筆的手微微一頓,隨後他放下筆,側過身,沉沉的嘆息一聲。
接著他擺擺手,李岫立刻拱手,然後離開了書房。
李林甫靠在短榻上,目光看著前方,一時間不知道想什麼的愣住了。
「右相。」苑咸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房中,對著李林甫輕輕拱手。
李林甫收回神,輕聲道:「賀季真這一輩子,風流瀟灑,詩名千古,雖然從沒做宰相,但始終得聖人信任,如今八十七歲,依舊是大唐秘書監,某一直認為,聰明人,就應該像他一樣,而反例就是李适之。」
李适之同樣文名極盛,但現在他是宰相。
所以,李适之註定了,活不到賀知章那麼久。
苑咸平靜的站在那裡拱手。
李林甫抬起頭,感慨的說道:「某原本以為,他今日不上朝,是因為皇甫惟明的事情,察覺到了威脅,所以開始拒絕辭官之事,沒想到,他竟然——呵呵,不過也好,不,這樣更好,更好啊!」
看著突然笑起來的李林甫,苑咸認真的拱手道:「右相,這一次賀監出事,聖人那裡會不會在最後關頭心軟?」
李林甫最終的目標是太子。
但廢太子不是李林甫說了算的。
是皇帝。
如果他幾番算計,最後皇帝卻輕輕放過了太子,那一番成空的,就是他李林甫了。
李林甫平靜的搖頭,說道:「其他的事情,聖人都能原諒,唯獨太子勾結邊將謀反,是他最不能忍的。」
「是!」苑咸肅穆拱手。
李林甫眼神冷了下來,眯著眼睛道:「一切務必按照安排,全面的布置下去,該動的人手,在關鍵時刻,全都要動起來。」
「喏!」苑咸再度躬身。
李林甫深沉呼吸,說道:「最後,韋諒那邊,給本相釘死,職方司的消息,某要它們全部延遲三日!」
「是!」
春節歡慶。
淳美醉人。
不覺間,已是正月十五。
辰時正。
韋府。
韋諒腳步匆匆的進入了東院書房。
韋忠看著韋諒進入房中,低聲拱手道:「少郎,岐州傳來消息,皇甫節度使在前日,從岐州驛站而過。」
韋諒平靜的點頭,然後走到了桌几之後坐下,他抬頭道:「也就是說,如果算算時間,皇甫惟明今日,甚至昨日就應該到長安了!」
「是!」韋忠對著韋諒拱手,說道:「洮州的消息,皇甫節度使收到聖旨之後,日夜不停的朝著長安而來,算算時間,也就是這幾日。」
「但是,沿途的烽火台,還有各處驛站,沒有半點消息傳到職方司,你看,有意思吧!」韋諒輕輕冷笑。
「郎君!」韋忠面色深沉。
「不用管職方司的事情。」韋諒擺手,說道:「他的目的,就是要讓我們的精力用在職方司內部,但是他自己卻在悄無聲息之間完成了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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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當是這樣的。」韋忠點頭。
韋諒平靜下來,問道:「坊中的人手,這幾日沒有安靜下來吧。」
「沒有!」韋忠拱手,說道:「從正月開始,便有數十人試圖以種種方式進入親仁坊,然後盯梢府中,但全部都被我們打斷腿腳,扔進了漕渠裡面。」
「今日再做一次,手腳做的狠些。」韋諒抬頭,說道:「某沉浸在這種爭鬥當中,也是他願意看到了,那麼剩下來的,就是姑丈和太子那邊的事情了。」
「是!」韋忠躬身,低聲道:「具體都安排好了,有人會跟著絳郡公的。」
「這樣便好。」韋諒面色依舊凝重,說道:「這件事情,我們雖然有一定的優勢,但他是布局的人,他的手段很可能會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更多。」
「是!」韋忠稍微猶豫,但還是說道:「少郎,雖然諸事準備妥當,但還有一個問題是沒法解決的,那就是皇甫節度使進京之後,他會在哪裡?」
皇甫惟明是李林甫利用的核心,他要用他來陷害太子,不將他的位置準確掌握,對太子府威脅極大。
韋諒搖頭,說道:「應該是在曲江池畔的景龍寺,今日,我們全家要去東宮,自然不可能和皇甫惟明見面,而其他能夠牽連太子府的,只有絳郡公,而他已經提前定好要去曲江賞燈,我們的人,跟著布置過去就行,其他的,賀監那邊會負責的。」
「是!」韋忠猛然醒悟,這一次和李林甫的政治搏殺,真正在算計的人是賀知章。
太子府各方面有關的力量都被困住,能活動的,只有裴寬。
而裴寬的行蹤早定,那麼即便是李林甫,也只能夠看到裴寬的動作進行布置。
韋諒輕嘆一聲,說道:「小心些,今夜過去了,那麼日後他們想要再算計太子府就沒那麼容易了。」
李林甫想要謀廢太子,這一點這幾年他藏的很小心,但這一次一動,他的目的就會清晰的展現在天下世家的眼裡。
唐律,還有天下的種種道德制度,是皇帝統治天下的工具。
同樣,這種工具屬性,也會蔓延到太子身上。
李林甫要廢太子,在太子沒有明顯錯誤的情況下,他做的,就是和整個制度為敵。
雖然他也掌控了這個制度很大一部分力量,但太子天生便會得到這種制度的支持。
甚至哪怕是很多他沒有見過的人,只要他是太子,他們就會為他效死。
這就是皇權。
「好了,去準備吧。」稍微停頓,韋諒說道:「最後,從韋曲調一部分人過來,府中,還有各別院,家中的所有店鋪,都暗中查一下,要是有人刻意在這些地方的地下,埋上一些甲冑,我們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
「喏!」韋忠臉色終於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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