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韋諒:臣請赴高原;李林甫:臣以為不可(3/3,求月票)
第205章 韋諒:臣請赴高原;李林甫:臣以為不可(3/3,求月票)
臘月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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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萼相輝樓。
紅燈高掛,亮如白晝。
歌舞不息,觥籌交錯。
韋諒坐在大殿殿尾,對著對面刻意舉杯敬酒的裴徽笑笑,然後舉杯,一飲而盡。
裴徽不過才十一歲,但是飲酒已經沒人管了,韋諒放下酒杯時,他已經飲盡了!
韋諒側身,很溫和的對著坐在裴徽身側的楊三娘楊玉瑤點頭,然後舉杯敬酒。
楊玉瑤有些驚愕,但隨即笑著對著韋諒舉杯,然後一飲而盡。
韋諒放下酒杯,溫和的笑笑,然後側身微微看向了高台之上。
楊玉瑤是楊玉環的三姐。
她比楊玉環大兩歲,今年二十八歲,姿容艷麗,豐腴迷人,雖然比不上親妹妹楊玉環,但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可惜有些太貪了。
而且運氣不好。
前些年,楊玉環雖然在宮中,但因為風波不息,所以楊家人很低調。
這一次好不容易等到楊玉環正式入宮,裴敦復親手送了五百金,楊玉瑤第一次出手,就弄了個灰頭土臉。
自從那次事情之後,楊玉瑤雖然依舊進宮能見到妹妹楊玉環,但卻再沒有能夠見到皇帝。
韋諒側過身,目光微微掃向前方,和政郡主坐到了旁邊的桌几上,旁邊是和政的親兄長廣平郡王李俶。
和李俶坐在一起的,是廣平郡王妃崔氏。
在崔氏的對面,坐的是崔氏的母親,楊玉環的長姐楊氏和她的夫君太子冼馬崔峋。
今夜,是皇帝四年以來,第一次舉辦除夕夜宴。
跟在皇帝身邊的,赫然正是楊玉環。
是的,是楊玉環。
楊玉環已經是一身宮妃打扮,姿容清麗,但又帶著無盡的嫵媚和柔怯。
皇帝一副心疼憐愛至極的模樣。
這還是韋諒第一次見到楊玉環。
可惜他不敢多看。
太子和太子妃,還有玉真公主,坐在了平陛之上,諸人俱都神色平靜。
多少年過去了,皇帝對楊玉環寵幸依舊,說明這不是一時的愛好,而是常年的喜愛。
天下大不皇帝都撐過來,其他人說實話實際上也都沒用。
正是因為有楊玉環在,所以,絕對不可能有壽王李瑁在,所以今夜,皇帝親族只請了玉真公主和太子,至於其他諸子,一個都沒有來,其他嗣寧王和嗣薛王等人也都在。
李适之,李林甫,李道邃等宗室重臣,也全部都在殿中。
李俶和韋諒,也是跟著太子來的。
對面是李俶王妃崔氏的父母一家。
韋諒的對面是楊玉瑤和兒子裴徽。
就好像楊玉環的長姐和三姐兩家人來,都是因為李俶的關係。
李俶是皇帝的長孫。
和政是李俶的親妹妹。
看的出來,皇帝雖然對楊玉環寵幸至極,但是對於她的兩個姐姐,要謹慎的多。
畢竟在稍微正式一點的場合,她們兩個是沒有更多正式的身份能夠出現。
只有李俶這個女婿她們能夠上。
韋諒在觀察殿中眾人,對面的楊玉瑤也在觀察韋諒。
趁著韋諒沒有注意到時候,楊玉瑤看著韋諒觀察。
她知道,自己做的那件事情,就是被韋諒破壞的。
裴敦復請託她向皇帝為自己的兩個親信求情,說是裴寬刻意構陷。
楊玉瑤原本不想管的,但對方不僅是亡夫同族的工部尚書,而且,他的兒子還帶來了五百兩黃金。
楊玉瑤最開始的時候,自己也沒有什麼把握,就是趁著妹妹受寵搏一把。
原本看著已經成功了,但最後,玉真公主突然冒了出來。
玉真公主是先帝之女,是皇帝的同母妹,她的話自然不是楊玉瑤能比的。
皇帝立刻就開始質疑她。
好在楊玉瑤立刻將責任甩到了裴敦復的身上,才算是勉強過關。
後來聽說韋諒在朝中,請命誅殺了裴敦復的那兩名部將,楊玉瑤才鬆了口氣。
在她看來,人死了,事情也就過去了。
然後後來,當她知道,玉真公主去找了韋諒,她才突然明白,玉真公主和韋諒,不,和太子,還有裴寬他們都是一夥的。
原本楊玉瑤有些嚇的不輕,但今日一見韋諒,見對方神色溫和。
她才明白,對方沒有仇視於他。
楊玉瑤看了韋諒兩眼,然後看向兒子裴徽道:「大郎,你似乎很崇敬韋駙馬?」
「當然!」十歲的裴徽立刻點頭,昂著頭說道:「韋郎君請命誅殺了禍害長安的奸賊,太學裡的同窗個個都羨慕無比,尤其是那些韋家子弟,走路都抬著頭,但他們都沒有見過韋郎,只有兒子今日見過了!」
「什麼韋郎,以後記得叫兄長!」楊玉瑤有些好笑起來。
「可是韋郎君比兒子大好多啊!」裴徽有些茫然。
「能大多少,就十歲!」楊玉瑤不由得輕輕笑笑,但隨即她就一愣,韋諒比裴徽大十歲,也不就是說,比她小八歲嗎。
楊玉瑤印象中,韋諒已經是同輩當中的厲害人物了,但是卻忽略了韋諒比自己還小很多。
不過,八歲也不是很多。
抬頭,楊玉瑤看向對面的韋諒和和政郡主,一對夫妻,璧玉佳人。
楊玉瑤心中莫名的嘆息一聲,然後看向兒子裴徽道:「那麼有空讓韋郎指導指導你的學業!」
「好!」裴徽頓時高興了起來。
楊玉瑤還要再說什麼,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外而來。
楊玉瑤側身,就看到一名風塵僕僕的驛卒,在兩名千牛衛的引領下,快速的朝花萼樓奔來。
韋諒同樣也看到了來人,他神色一驚,立刻站了起來,甚至快步走到了殿外。
腰間的職方司郎中令牌豎在手上,驛卒立刻停步,一邊將軍報遞給韋諒,一邊低聲說著什麼。
韋諒聽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向樓內。
御榻之上的李隆基,正在看著他,同樣還有旁邊的楊玉環。
花萼相輝樓,二樓。
李隆基坐在御榻上,李亨站在御榻左側。
李林甫和李适之站在前方兩側。
李隆基翻動著手裡的奏本,面無表情的說道:「說說吧,究竟怎麼回事?」
韋諒拱手,說道:「清源縣伯離開高原之後,吐蕃人多番試探,一切都屬正常,但在臘月二十五,吐蕃人五千騎兵突襲,但在興海早有準備之下,損失數百人撤走,本來這應該是年前最後一場戰事了,但————」
「說!」
「皇甫節度使以為這是攻伐雪山關卡的最佳時機,便率一萬軍,追殺而去。」韋諒低頭,說道:「他們在雪山上久攻不克,最後被吐蕃反撲,好在副將褚拼死殿後,加上皇甫惟明醒悟過來及時運轉防守,最後大軍損兩千餘人,退回興海。」
李隆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吐蕃人順勢攻殺,但好在興海軍使李誠從興海掩殺而出,破敵五千,吐蕃人這才退回高山之上。」韋諒拱手,說道:「隴右監軍王順恩稟奏。」
「砰!」御案上的硯台被狠狠的砸在地上,碎裂開來,濺的四面八方。
眾人立刻戰慄的拱手道:「臣等有罪。」
李隆基抬頭,咬牙道:「皇甫惟明,皇甫惟明。」
「陛下息怒!」李林甫站在一側,開口道:「陛下,吐蕃人已退,軍前應該一切穩定下來了。」
李隆基看向韋諒:「韋卿!」
「陛下!」韋諒拱手,說道:「興海軍使李誠原本就是因為守御能力之強而調過去的,吐蕃人冬日攻勢持續時間不長,一次沒有攻下,再來就不容易了。
不過為了避免意外,臣建議從河州調兩千人支援軍前,穩住局面。」
稍微停頓,韋諒說道:「另外,臣請即刻趕赴高原之上,此戰之後,吐蕃人氣勢必然高漲,今年夏天說不定會有一場惡戰,臣請命即刻前往軍前,掌控軍情之事!」
李隆基看著韋諒緩緩點頭,就在他剛要開口之際,李林甫卻先一步開口道:「陛下,軍前既然穩定了下來,那麼在夏天,清源縣伯在草原上的戰事應該已經結束,到時候,他帶大軍而去,穩定大勢不成問題。
以臣看,首先要解決的還是皇甫惟明的事情,駙馬還是留一留長安,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能是怎麼回事!」韋諒平靜的抬頭,對著李隆基拱手道:「陛下,皇甫節度使早不出兵晚不出兵,偏偏趁著大帥不在軍前的時候出兵,就是想要獨立軍功,沒什麼難猜的,臣請以擅興之罪,免皇甫惟明隴右節度使之職。」
一側的李亨有些發愣,怎麼韋諒就提到要免職皇甫惟明了?
韋諒是他的女婿,皇甫惟明也是他的太子府舊臣啊!
「陛下,臣以為不可!」李林甫再度站出拱手,說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況且軍前不過損軍兩千,大勢依舊穩妥,下旨申飭便可,免職太過了。」
李林甫的話說完,樓中的眾人都感到一陣詫異。
韋諒要去軍前,李林甫不讓。
韋諒要免皇甫惟明,李林甫又不讓。
他們兩個在做什麼!
「而且!」李林甫繼續說道:「而且,皇甫惟明自當年赴西北任職以來,已經有快四年沒有回長安了,陛下,也是時候召他回來述職了,有什麼事情,說清楚就好了。」
李林甫要拉攏皇甫惟明。
李亨,還有李适之,心中不由得升起這樣的念頭,兩個人的心裡頓時一驚。
李隆基轉身看向李亨,問道:「太子,你怎麼說。」
「兒臣以為可以先召皇甫回來,他這幾年行事有些急躁,得好好的讓他靜心一些。」李亨認真的拱手。
「好吧。」李隆基側身看向高力士,說道:「去傳旨。」
「喏!」高力士立刻拱手離開。
「陛下!」韋諒再度開口,說道:「皇甫節度使高原,高原上大將空缺,臣請即刻趕赴高原,以穩定局勢。」
「陛下!」李林甫再度拱手,說道:「朝中大將無數,抽一人過去便是,怎麼弄的好像高原之戰,一刻就離不得駙馬一樣。」
樓中氣氛一瞬間凝重了起來。
李隆基突然笑笑,說道:「朕不明白,你們在爭什麼,先召皇甫回來,等到事情搞清楚,韋卿和皇甫一起去高原便是。」
「陛下英明!」李林甫敬服的拱手。
「臣領旨。」韋諒肅穆拱手低身,眼神藏刀。
冷風從樓外刮過,突然一變,呼嘯聲起。
轉眼一夜過去。
天寶四年,正月初一到了。
整整颳了一夜的冷風,在卯時終於停了。
正旦大朝,照例進行。
丹鳳門下,李林甫稍微側身,看向了一身紫袍的韋堅和韋諒,呼吸平靜。
轉過身,他的眼底帶出一絲冷嘲。
突然,李林甫一頓,轉身向後。
他突然發現,群臣之中,今日本該要來提交致仕奏本的賀知章竟然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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