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假如李林甫通過姜氏,滲透韋府和太子府(2/3,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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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臘月二十九。
距離天寶四年,只有兩天了。
韋諒輕輕睜開了眼睛,眼前一片昏暗。
他的目光看向了窗戶之外。
窗外晨光熹微。
韋諒嘴角不自禁的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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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覺睡到天亮啊。
韋諒側身,摟住了身側的和政郡主。
和政郡主小小的身子蜷縮在韋諒懷中,然後由錦被緊緊的蓋住。
兒子韋盡昨夜裡並沒有和他們一起睡,而是由奶娘帶著。
畢竟還沒有一歲的孩子,睡覺時間並不固定,經常半夜甦醒。
帶孩子很累的。
平日裡,和政也經常帶。
韋諒倒是夜裡很少帶,因為他第二日經常要早起上值,夜裡睡不好,第二日會很麻煩的,尤其他領天下軍情,疏忽不得。
不過從昨日開始,開始新年放假了。
雖然也有職方司的消息傳到他的手上,不過不是特別緊要的事情,也不需要處置。
新年放假的也不是他一個人。
整個朝廷全都放假了。
韋諒稍微鬆了口氣,看著窗外,思緒隨意飄散。
一個多月了,其實自從裴敦復離京之後,韋諒就開始睡得很踏實。
因為在整個親仁坊四周,明里暗裡,他不知道布置了多少眼線。
以前的時候,他可能還會顧忌皇帝的想法,但現在,他和李林甫已經開始稍微的鬥起來,他的動作,皇帝是樂意見到的。
外面的人,沒有多少防備性的武器。
只是在變故發生的時候,能夠第一時間通知到韋諒。
這就足夠了。
韋諒的目光看向放在窗下桌几上的的長弓,還有被藏在下面暗格當中的無數箭矢。
如果有變故,只需要他一個人,整個郡主府,加上韋府,都能守住。
這些,全部都在他的射程之內。
他需要做的,就是上房頂而已。
一切安靜。
一夜祥和。
韋諒的心底不自禁的升起了一絲滿足。
早些時候,他很畏懼李隆基的力量。
因為他是皇帝。
皇帝可以名正言順的調集力量,甚至是在夜間就圍了他的府邸,然後誅滅全族。
但現在,李隆基不會了。
楊玉環名正言順的入宮,皇帝的注意力,有太多的放在了她的身上。
讓皇帝做很多事情都開始猶豫了起來。
或者說,他開始軟弱了起來。
當然,是相對。
相對於早年的李隆基,現在的他軟弱太多了,而且越是往後,他會越軟弱。
這樣的好處是,即便是李林甫想要誣陷構害,也沒有那麼容易了。
他李林甫終究只是宰相,而不是皇帝。
在沒有皇帝允許的情況,便是李林甫在夜間,也不能隨意調兵。
所以,他是安全的。
安全讓人安心啊。
天色更亮一些。
韋諒低頭,從床榻上走了下來。
轉過身,他幫和政掖了掖被角,然後才走到西房,坐在了桌几之後,微微抬頭。
今日是臘月二十九。
——
他父親韋堅要回京了。
韋諒這段時間,和李林甫之間,的確有一些暗鬥,但無關緊要。
真正要害的,是張延賞的死。
張延賞畢竟是朝中正式的官員,東宮左司御率府兵曹參軍也是不低的官職,更何況他父親活著的時候,還是宰相,雖然結局不好,但終究還是有一批往年的親信在的。
張延賞的死,京兆府,大理寺和刑部都很重視。
甚至李林甫還在暗地裡讓人嚴查。
但可惜,張延賞這個人並不是太會做人的一個人。
他的父親早年是宰相,他的岳父之前還是吏部侍郎,加上他年少得意,他和韋諒甚至是同年人,所以,不經意得罪了太多人。
不查還好,一查才知道,想要殺他的人,可不僅僅是一兩個。
當然,其中還包括姜慶初。
但可惜的是,姜慶初那個時候有不在場證明,所以,兇手不是他。
而且越是順著姜慶初查下去,越不好處,他是李林甫的親表弟,還是韋諒的親舅舅,他還是姜皎的兒子,並不好差。
尤其,他有不在場證明。
稍微一查,便知道兇手不是他。
至於兇手是誰,誰也不知道。
也沒人看到。
尤其張延賞是被人毒死的。
然而,在查驗的時候,他的酒杯,酒壺,甚至吃的菜里也都沒毒。
他究竟是怎麼中毒的,也沒人知道。
最後查來查去,什麼也沒有查出來。
最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張延賞死了,他的夫人苗氏,在葬禮結束之後,很快就被苗家人接了回去。
因為無子。
同時據說,他們夫妻之間的關係也不是太好。
案子就更加的沒法查了。
韋諒知道,李林甫其實這段時間還在查,不過不是查外面,查兇手,他是在查張延賞究竟是怎麼被毒死的。
至於真正的目的,或許是在防備自己以後也被人用同樣的手段毒殺吧。
尤其是他最近和韋諒關係不是很好。
而韋諒,也沒有原本看上去的溫良。
其實查清楚張延賞的案子並不難,實際上刑部已經查出了大概。
張延賞自從去年苗晉卿被貶官,加上姜慶初有意無意的給他施加壓力,最後,他便常常出入平康坊教坊司,時間一長,就連坐的位置,喝的酒都是一樣。
太容易被人動手腳了。
至於這毒究竟是誰下的?
韋諒輕輕笑笑,如果能查的出來就查,如果查不出來,就讓他永遠都淹沒在歷史的謎團當中吧。
但,韋諒的警告,李林甫收到了。
很多針對韋諒個人的跟蹤和監視少了許多,也不敢靠的太近。
當然官場上的手段也有。
那些,韋諒並不是很在意,他不是官場小白,也並不是真的年輕衝動的少年郎。
他有足夠的耐心和李林甫周旋。
韋諒真正擔心的,是皇甫惟明。
西北的事情,李林甫堅持要讓王忠嗣回草原處理回紇,葛邏祿的事情。
韋諒當時一聽就知道他將目標放在了皇甫惟明的身上。
只有皇甫惟明,是在歷史上出了問題的。
或許事件韋諒可以改變,但一個人的性格,韋諒很難改變。
所以,皇甫惟明,一定會被李林甫抓住把柄的。
李林甫也一定會借著皇甫惟明對太子下手的。
韋諒現在最大的優勢,就是李林甫不知道他已經知道這些。
這很好。
已時正,紫篷馬車在三十名護衛的護送下,緩緩地從側門駛入了韋府之中。
前院,身材魁梧,一身紫袍的韋堅從馬車中走了下來。
姜氏帶著韋諒,和政郡主,還有寧國郡主一起上前。
「見過阿耶。」韋諒和和政郡主一起行禮。
「見過阿舅!」寧國郡主在一側福身。
「不用多禮。」韋堅側身看了姜氏一眼,夫妻倆眼神對視,不由滿意的笑笑。
現在他們很滿意和政郡主這個兒媳,溫婉賢淑,孝順謙和,加上韋堅是太子妃的親兄長,平日裡諸般禮儀也可以不必那麼嚴苛,當然,最重要的是和政現在有了兒子,韋家宗脈延續。
「走吧,去看看難哥兒。」韋堅看著眾人起身,然後才笑著說道:「好久沒有見某的乖孫了。」
「是!」
後院。
書房門口。
韋諒看到管家韋忠,走到了亭廊的盡頭,小心的注意四周,然後才鬆了口氣,轉身看向在主榻上坐下的韋堅:「阿耶!」
韋堅鋪開一張麻紙,同時轉身研墨。
韋諒趕緊上前,從韋堅的手裡接過墨錠,然後認真的替他研墨。
韋堅抬頭看向韋諒,嘆聲道:「你說的是對的,聖人看來的確從來不喜歡我們回朝任重職。」
裴寬和裴敦復的遭遇,讓韋堅徹底的看清楚了皇帝的想法。
任何和太子走的過近的人,皇帝都不喜歡他們任六部尚書。
皇帝的敏感,讓人冷的刺骨。
「但這一關依舊沒有過去,姑丈還在御史大夫兼戶部尚書的位置上。」韋諒輕輕搖頭,道:「他只要在那裡一日,阿舅就會不停的打擊他,聖人也就會永遠偏向阿舅。」
「是啊!」韋堅苦笑著搖頭,道:「也不知道他能夠堅持多久。」
「姑丈做過地方參軍,判官,做過刑部員外郎,聖人身邊的中書舍人,御史中丞,兵部侍郎,還做過河南尹,陳留太守,范陽節度使這樣的地方大員,從不缺乏爭鬥的手段。」稍微停頓,韋諒說道:「現在他警惕起來,應該不容易被構陷的。」
「也是,他的背後有聞喜裴氏,便是聖人,也不能太過分。」韋堅贊同的點頭。
「他堅持的越久,聖人才越不會將目光放在阿耶的身上。」稍微停頓,韋諒說道:「不過相比於姑丈這個戶部尚書,兒子更擔心現在空出來的工部尚書、
左相幾次提奏補缺,但聖人都說自己心中有人選,可也就是不提。」
裴敦復去職,工部尚書空缺。
可每當李适之提起此事,李隆基就用不到合適的時候推卻。
再提,李隆基就已經退朝,回去陪楊玉環了。
是的,現在的楊玉環已經搬到了興慶宮,距離李隆基一步之遙,也更加的分散他理政的時間。
「你擔心,他們會用工部尚書這個職位來做文章?」韋堅的臉色嚴肅起來。
「起碼這是個機會,若兒子是阿舅的話,說不定會想辦法強推阿耶回京任工部尚書,聖人再下旨,阿耶總不能拒絕吧。」韋諒有些擔憂的看向韋堅。
「你是想先推一個人上去,頂了缺,他們就沒辦法在我這裡動手腳了。」韋堅見韋諒點頭,問道:「你有什麼人選沒有。」
「安西節度使夫蒙靈察,或者安西節度副使來曜,甚至即便是平盧節度使安祿山,也是可以的。」韋諒說到最後的時候,他的眼神兇險了起來。
「夫蒙靈察和安祿山,聖人不可能讓他們動的,倒是來曜有些可行。」韋堅抬頭,說道:「此事得和太子商量。」
「是!」韋諒稍微鬆了口氣。
「聽說你阿舅最近一段時間,在找你的麻煩?」韋堅神色嚴肅起來。
「小事罷了。」韋諒不在意的擺擺手,說道:「嚴查兵部公文,拖延六部配合之事,但吏部有叔父在,戶部有姑丈在,刑部有左相,禮部無關,也就是工部有些麻煩,但兒子是軍器少監。」
「對了,張延賞的事情是怎麼回事,誰動的手?」韋堅抬起頭,神色滿是擔憂。
韋諒身邊多是韋家護衛,所以韋堅心裡清楚,不是韋諒動的手。
韋諒搖搖頭,說道:「這件事兒子也不知道,因為阿舅那邊有嫌疑,所以兒子也不方便查,不過兒子估計,會不會是那邊動的手。」
「他為什麼?」韋堅頓時愣住,他沒有想到韋諒會說是李林甫。
韋諒輕輕冷笑,說道:「當然是拉攏阿舅了,阿耶別忘了,因為阿娘的原因,家中有不少的姜氏當年的舊人,如果說那邊拉攏阿舅,滲透府中,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韋堅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韋諒抬頭,臉色突然有些緊張的問道:「阿耶,姑母當年入東宮的時候,沒有姜氏的人跟著進去吧。」
韋堅的臉色徹底白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