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李林甫和韋諒，舅甥明斗（1/3，求月票）

  第203章 李林甫和韋諒，舅甥明斗（1/3，求月票）

  興慶殿中，李隆基高坐御榻之上。

  丹陛台階上銅鶴獨立。

  兩側無數身穿厚重鎧甲的羽林，龍武，千牛，金吾衛，各自持槊，森嚴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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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的大殿兩側，李林甫，李适之，裴寬，席豫等四人分別站立。

  韋諒看了站在自己右前方的達奚珣一眼，然後對丹陛之上的皇帝認真拱手道：「啟奏陛下，朔方節度府奏報，拔悉蜜諸部，正在悄然的籌備力量，準備在新年之初，北上突襲回紇諸部。」

  李隆基看著韋諒，淡淡的問道：「韋卿，朕記得，是你說的。

  是回紇諸部，有意對拔悉蜜諸部動手，怎麼現在成了拔悉蜜準備動手了？」

  「回陛下！」韋諒拱手，道：「自從突厥覆滅以來，實際上回紇，拔悉蜜，葛邏祿三族各部之間矛盾重重，彼此都意圖吞併其他兩方，然後獨霸草原，成為第二個突厥，成為新的橫跨整個草原的龐大國度。」

  李隆基的臉色凝重了起來。

  一個突厥，耗費了中原將近兩百年的時間才將其剿滅，如果再冒出一個取代他的部族，將會是中原新的威脅。

  「回紇，拔悉蜜，葛邏祿三族相爭之中，占據優勢的實際是回紇。

  他們在十月份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悄然籌兵，對拔悉蜜動手，是大唐從草原抽走了突厥和回紇的各兩千騎兵，並且警告他們不要輕舉妄動，他們才安靜下來。」

  韋諒搖頭道：「但現在，拔悉蜜卻以為自己的機會來了，他們反而要對回紇動手。」

  「呵！」李隆基冷笑一聲，道：「草原上的那些人，只知道日夜廝殺不休，什麼時候真的讓他們彼此將彼此都殺光就好了。

  殿中群臣齊齊躬身。

  李隆基看向一側的李林甫，問道：「右相，你怎麼看？」

  李林甫抬頭，認真道：「草原諸部，實際上實力最強的，一直都是回。

  一旦真讓他們統一了草原，才會真正的在大唐的北方造成壓力。

  至於拔悉蜜，他們要鬧就鬧一鬧吧，讓回紇吃點虧，削弱一下回紇的實力。」

  李隆基看向韋諒，問道：「韋卿，你什麼意見？」

  「陛下！」韋諒拱手，道：「右相所言有理，草原諸部，實力最強的的確是回紇。

  其不僅占據漠北，甚至勢力在漠南也有一大片，拔悉蜜意圖動手，實際上就是想將回紇趕回漠北去，南北制衡，只是————」

  「只是什麼？」李隆基面色微沉，殿中眾人的目光也全都落在了韋諒身上。

  韋諒拱手，沉聲道：「拔悉蜜和回紇的實力相差本就不小，更別說葛邏祿又傾向於回紇，一旦開戰，那麼很有可能是拔悉蜜獲得前期優勢，而回紇和葛邏祿，最後聯手，一口氣滅了拔悉蜜。」

  李隆基身體一傾，直接說道：「你的意思是說，這次的衝突，實際上是回紇在暗中挑起來的。」

  「是！」韋諒拱手，認真說道：「回紇想滅拔悉蜜，大唐是不同意的，但如果拔悉蜜率先動手，到時候，回紇反擊，要滅拔悉蜜的時候，大唐還怎麼阻擋。」

  李隆基的眼神沉了下來，如果是這樣，回紇的心思就太兇險了。

  李林甫站在一側，看向韋諒問道：「職方司有準確的軍情嗎？」

  「有，但不多。」韋諒搖頭，說道：「拔悉蜜說是要開戰，但實際上如今冬日，他們真正能組織起來的騎兵很少，一旦長途奔襲，失敗的可能會很大。

  反而是回紇，以逸待勞，一旦開戰，回紇必勝。」

  「這麼說就是這樣了。」

  李隆基目光掃了李林甫一眼，然後看向李适之問道：「左相，你覺得該當如何？」

  「派人去草原，喝令拔悉蜜不得隨意妄為。」李适之拱手，說道：「同時查清楚，究竟是什麼情況，為什麼拔悉蜜突然要動兵？」

  李隆基緩緩點頭，他看向一側的裴寬，問道：「裴卿，你怎麼看？」

  裴寬略微沉吟，拱手道：「陛下，如今草原上的情勢，實際上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關鍵時刻，這一戰，怕是誰都阻止不了，即便是今天暫時的阻止了，那麼明天，他們一樣也會打起來，反而不如讓他們打一戰。」

  李隆基驚訝的看著裴寬，問道：「若是回紇趁機滅了拔悉蜜怎麼辦，讓回一家獨大嗎？」

  裴寬躬身，說道：「陛下，讓他們打，讓拔悉蜜吃大虧，然後大唐出兵，強行停止戰事，這樣回紇出了氣，拔悉蜜吃了虧，之後，大唐再滲透和掌控拔悉蜜，扶持拔悉蜜對抗回紇，平衡草原。」

  李隆基眉頭緊緊皺著，他看向李林甫道：「右相，你怎麼看？」

  李林甫側身，眯著眼睛看向韋諒道：「臣想先聽聽職方郎中怎麼說？」

  聽到李林甫這麼說，李隆基看向韋諒。

  就見韋諒低眉垂首，像是沒有聽到一樣，李隆基心中感到有些好笑，抬頭問道：「韋卿，你怎麼說？」

  韋諒抬頭，面色凝重的說道：「陛下，此事來的突然，臣心中雖然有些想法，但這想法還不成熟，請陛下容臣————」

  「無妨的，你隨便說。」李隆基微微抬手，說道：「朝中大策由諸卿決定，你只需要提供建議便是了，能被採納自然最好，不能被採納也無妨。」

  「是！」韋諒稍微鬆了口氣，然後說道：「臣觀諸史書，大唐開國以來，對於草原諸族，最好的辦法，是漠南漠北劃分兩族，一族強，一族弱。

  如今的情況，是回紇在漠北強，甚至觸角深入到了漠南，而拔悉蜜實力弱，但又沒有那麼弱，所以雙方才各有凱覦。

  但，草原穩定真正的根本在於大唐強大，只有大唐強大，才能震懾漠北諸族。」

  李隆基側過身，抬手道：「你繼續！」

  「是！」韋諒拱手，說道：「臣的建議，這一次的目標就放在拔悉蜜身上，因為草原安定，是大唐之前對回紇和拔悉蜜同時的要求，如今拔悉蜜有違背大唐之意，那麼大唐就應該懲罰拔悉蜜。」

  稍微停頓，韋諒抬頭道：「陛下，只有大唐主動出兵，才能將戰事的規模烈度控制住，同時避免回紇介入，甚至可以從拔悉蜜的身上掠奪一些騎兵，最後————最後或許可以無意間傷一下回紇！」

  「以軍威壓迫，逼迫草原穩定。」裴寬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然後轉身看向李隆基道：「陛下，臣覺得可行。」

  「傷一下回紇，然後逼他們退回去。」李隆基抬頭，說道：「同時削弱拔悉蜜和回紇嗎？」

  「怕是不止如此。」李适之微微搖頭，說道：「葛邏祿雖然和回紇親近，但如果大唐軍威鼎盛，行事公道，他們反而會反過來依附大唐，這樣回紇的勢力更加虛弱。」

  「草原的一切，歸根到底是聖人說了算，是大唐說了算。」李林甫跟著拱手，說道：「陛下，臣以為可以。」

  「難得，你們都如此說。」李隆基笑著點頭，說道：「朕的心底，對高原之戰的情形，也有數了————看來朕用韋卿做職方司郎中，還算知人善任。」

  「陛下聖明！」群臣肅穆拱手。

  李隆基笑笑，然後收斂神色，想了想問道：「但還有一個問題，如今草原酷寒，如何出兵，誰統兵出征？」

  李林甫稍微側身，看向韋諒。

  「韋卿。」李隆基直接問。

  「臣建議用右武衛中郎將哥舒翰。」韋諒拱手，說道：「哥舒將軍本就是突厥一族，——

  此番高原征戰，又衝殺兇悍，可為軍中一流，立威之事，用他最是合適。」

  「立威是合適，但此戰不光需要衝殺，還需要調和三族衝突，其中分寸拿捏十分重要，不然一個不小心，就是大唐和草原三族的大戰。」李林甫抬手，拱手道：「陛下，此戰若是順利，十年之內，當不需要再擔心草原之事。」

  「你想用忠嗣？」李隆基微微側身，他看出了李林甫的想法。

  「是！」李林甫拱手，道：「此戰只有清源縣伯領軍，才能最大程度的達成目標，而且陛下，他本身就是朔方節度使。」

  此戰本身就是朔方節度使的職責，哥舒翰本身也就是王忠嗣摩下將領。

  「那麼高原那邊怎麼辦，吐蕃人可還在陳軍？」李适之在一側開口。

  李林甫側身看向了韋諒。

  韋諒輕輕低頭，默然不語。

  「韋卿！」李隆基再度開口。

  「今年秋吐蕃失同仁，興海，歸德三縣，損軍數萬，如今正值冬日，吐蕃人便是要攻，也難持久，只要軍前主帥謹慎小心，吸取當年蓋嘉運的教訓，基本無礙！」韋諒抬頭，道：「陛下，為防意外，臣請即刻奔赴高原，統領諸軍情事。」

  「陛下！」李林甫拱手，說道：「臣以為，職方郎中，還是去朔方的好，跟在清源縣伯的身邊，保證草原更為重要。」

  李隆基坐在御榻上，感到有些好笑：「怎麼，高原，還有草原，整個西北戰事，除了韋卿之外，便再也沒人能用了嗎？」

  李林甫和韋諒齊齊拱手。

  但是兩人的眼底，同時凝重無比。

  「好了。」李隆基擺手，側身道：「梁卿！」

  中書舍人知制誥梁遜從一側的桌几之後站了起來，拱手道：「陛下！」

  「詔書即刻發到忠嗣手裡，讓他前往朔方。」稍微停頓，李隆基補充道：「忠嗣離開，終究會讓吐蕃人蠢蠢欲動，傳旨下去，任何知情人不得對吐蕃透露半句，不然以叛國，族誅！」

  「喏！」梁遜肅穆拱手。

  李隆基點點頭，說道：「就這樣吧，眾卿各自去忙吧。」

  「臣等告退。」眾人齊齊拱手。

  李林甫率先轉身，然後朝殿門而去。

  當他走過韋諒身側的時候，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韋諒始終低頭，看也沒有看李林甫一眼。

  丹陛之上，李隆基將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裡。

  等到眾人都離開之後，李隆基才有些好笑的看向高力士道：「你看到了吧，有趣有趣，真的很有趣。」

  高力士輕輕拱手，一時間也感到好笑。

  韋諒和李林甫這一對舅甥在朝中的明爭暗鬥全都被皇帝看在眼裡，多了不少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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