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周府看診

  周府看診

  李少師如何教子,許哲管不著。

  他們治好了李綱的腳疾,按神醫的價格,收了診金。至於後續再發作,又是另外的價錢,總不能看個病,還終身質保。

  孫思邈嘆息:「逝者如斯,他的腳病好治,可太過老邁,怕是時日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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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哲詫異的看著他,這話若叫李綱聽見,會不會立馬被氣死。

  貞觀三年了,好像歷史上,李綱貞觀五年病逝,確實大限將至。

  生老病死,誰也改不了,不是每個人都是孫神仙。

  「有什麼延壽的辦法嗎?」許哲覺得,李綱對大唐還是有作用的,不然李世民也不會聘請他當太子少師。

  能多活一年都是賺的,也別嫌十天半月少。

  「離開官場,不再勞心勞力,全力養生,或許能多活兩年。」孫思邈道。

  找個機會,還是提醒李暉一下。李家可全指著李綱這顆大樹,跟李靖家一樣,屬於老祖一掛,便樹倒猢猻散。

  「您給翼國公秦瓊看了嗎,情況如何?」許哲問道。

  如果秦瓊錯過了孫神醫,還得去翼國公府看一看。上次在程府,秦瓊給他的觀感不錯。

  既然叫了一聲秦伯父,該幫的,還得幫。再說,秦家不缺銀錢,診金是夠的。

  「氣血虧損嚴重,很難治好。」秦瓊的病才是真的棘手,當打之年,卻為傷病困擾。

  「貧血的話,或許輸血有用。」

  許哲想了想,但現在很難把血型分清楚。

  「你上來。」冷不丁又冒出了新詞,孫思邈將許哲叫上了牛車。

  這些專業的知識,旁人只當聽天書,不需要忌諱。

  「安兄,把車趕到皇宮,到了叫我。」

  許哲打算去皇宮,向李世民陳述醫學院的好處,從而爭取回青山村去。

  以前不提,那是因為沒有可以上手的項目,有孫先生在,便有了無限的可能。

  村裡的孩子識了字,總不能都去當帳房。不然以後提到青山帳房,就跟紹興師爺一樣出名。

  許哲坐穩之後道:「人的血液其實分為好幾個血型,最常見的有0型、A型、B型、AB

  型,還有更少見的一種血,稱之為熊貓血。

  眾所周知,人失血過多會死,但如果及時輸血,就能保命。」

  孫思邈沉思之後道:「滴血驗親?」


  「滴血驗親是騙人的,我們有先進的儀器,可以查出來,但我現在想不到怎麼做?」

  許哲道。

  「你的意思是,拿相同的血,輸給翼國公,可以減輕他的病症?」

  許哲想了想,「我也說不準,但輸血確實有用。」

  「如果輸不同的血會怎麼樣?」孫思邈問道。

  「會發生溶血反應,嚴重的,可能致死。」

  許哲不敢隨隨便便給秦瓊輸血,輸錯了,可是要人命的,自己也得陪一根。

  「翼國公的兒子也不可以嗎?

  「那涉及到遺傳的問題,有可能一樣的血型,有可能不一樣。」許哲又道:「輸血得從血管里輸入,沒有針頭、管子,根本做不成。」

  其實只需要測試溶血反應,就能確定血型是否相同。但沒有成熟的器具,誰敢往國公身上使啊。

  醫學越研究越細,孫思邈又問道:「華佗開顱取瘤的手術也能辦到?」

  「能辦到,但是風險極大。」

  也別怪曹操要殺了華佗,那時候哪能完成這樣的手術。

  這一路閒聊,不知不覺到了皇宮。

  許哲對著周道遠行禮,「周將軍,還請稟告陛下,就說未來女婿求見。」

  他現在終干知道劉聰為何沒臉沒皮了,不借著親戚關係,真不好開口。

  周道遠去了沒多久便回來,「駙馬,陛下很忙,沒空見你,讓你回去。」

  孫思邈與許哲對視一眼,都很無奈。

  李世民耍賴皮,連談判的機會都不給,直接堵住了許哲以大義求告的路子。

  「麻煩再去稟告陛下,請允許我見一見長樂公主。」

  許哲沒轍,只好去未來的夫人那裡借借風,然後通過皇后,給李世民吹吹風。

  周道遠很快又回來,「陛下說,外男去後宮不合適。」

  呸,不合適?是誰把他關進了掖庭宮!

  孫思邈勸道:「阿哲,算了。」

  皇帝若是鐵了心,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麻煩再去稟告陛下,我去東宮總行了吧。」

  許哲再拐個彎,去了東宮,越王會來,通過越王,便可聯繫上長樂和皇后。

  然而周道遠再一次回來,「陛下說,你惹惱了東宮三位先生,不適合再去東宮。」

  李世民這是過河拆橋,帝王無情,用他的時候當個寶,棄他的時候當根草。


  許哲抬頭看了看天色,不早了。

  許家在長安倒是有落腳的地方,可以去青山布行擠一擠,但這麼離開,很不甘心。

  安志成道:「駙馬,不如去我家暫歇一晚。」

  「多謝你的好意。」許哲搖頭,真不好去他家,平白打擾人家。

  安家人對自己很是感激,這要是去了,他們一定非常熱情。可越是如此,越讓許哲不好意思。

  許哲看向了周道遠,大家相識這麼久了,他就不知道替自己說說好話。

  「駙馬,我住在百騎營地。」周道遠還以為許哲想去他家。

  「你不回家住嗎?」許哲問得比較直接。

  「我平日住在阿舅家裡。」周道遠跟著舅舅出來闖蕩,老家在汝南。

  許哲倒也不好強求,周道遠的級別明顯比安志成要高上一級,他有些疑惑道:「你舅舅是誰?」

  這沒什麼好隱瞞的,長安很多人都知道,周道遠道:「家叔宜春縣公周紹范,現為右屯衛將軍,掌管北衙禁軍。」

  既是掌管北衙禁軍,想來是李世民的心腹,為何許哲沒聽說過,且不是凌煙閣二十四功臣。

  「就去你叔叔家。」許哲道。

  周道遠瞪大了眼睛,安志成則有些落寞。自己父親只是一個宮門守衛,幫不了駙馬。

  周將軍的叔父位高權重,他們去周府,也在情理之中。

  「駙馬,我叔父不敢忤逆陛下。」周道遠直說了。

  「無妨,頭前帶路便是。」許哲可不是找周紹范幫忙的,他只是想要確認一件事情。

  孫思邈雖然疑惑,但並不阻止,跟著一起去了周府。

  眾人來到周府,門房見是周道遠,便將人帶了進去。

  「夫君回來了。」

  門內一位頗為年輕的婦人奔了出來,見是周道遠,立馬變了臉,「是你啊,你叔父尚未回來。」

  周道遠有些尷尬,但他連忙做了介紹,「嬸子,這位乃是孫神醫,這位是許駙馬,能否在家裡借宿一宿?」

  周夫人並不驚喜,反而有些警惕,「你叔父尚未回來,我無法做主的,你們等一等。」

  看樣子,周夫人並不歡迎周道遠,連帶著,連許哲和孫思邈也不歡迎。

  周道遠很是抱歉的看著許哲,有些冷場。

  許哲卻是爽朗一笑,「好,那我們就在此,等周將軍回來。」

  說完,他十分自來熟的搬了一把椅子,「先生,快請坐。」


  孫思邈實在不知道許哲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坐了下來。

  周夫人何曾見過這般不請自來的客人,一時有些無措。

  「阿九。」許哲衝著門外喊道。

  孫九跑了進來,「許叔,何事?」

  許哲遞了銀錢給他,「去附近看看,有沒有吃食,多買一些。」

  孫九領著銀錢走了,周夫人臉色更加難看。

  周府並非供不上一頓吃食,可哪幾有客人脅迫主人的。周夫人憤然回了內宅,不再理會他們。

  「先生,駙馬,還請見諒。」周道遠很是抱歉。

  「是我冒昧了,周兄,可否介紹一下你的叔父?」許哲道。

  他不是死乞白賴之人,既然周紹范是李世民的心腹,又不出名,要麼是平庸之才,要麼早逝。

  今日不好去逮杜如晦,這位「杜斷」,妥妥的英年早逝,明天再去守他。

  周道遠的叔父有沒有隱疾,讓孫先生看一看總沒有壞處,萬一呢。

  周紹范,出身於汝南周氏,家族顯赫。

  隋末戰亂,他追隨秦王李世民,成為心腹將領。

  太子李建成忌憚他,曾請求唐高祖李淵將其調離禁軍首領職位,但未成功。

  玄武門之變中,周紹范作為內應,率領禁衛軍與太子李建成的衛隊交戰,協助李世民成功斬殺李建成和李元吉,立下了功勞。

  渭水之盟,周紹范作為武將,跟隨李世民與頡利會盟,乃是六騎之一。

  許哲聽了周道遠的講述,更加確定,這位周將軍,應該是早逝。

  突厥滅了,還有吐谷渾、薛延陀、西域高昌國、高句麗等敵人,有本事且得到李世民信任的將領,不愁立功。

  天黑時,這位周將軍回來,其身強體壯,又有些儒雅。

  他很是熱切的拍著周道遠的肩膀,「你還捨得回來。」

  叔母年紀小,周道遠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總是住在周府不合適。

  周道遠連忙道:「叔父,這位是孫神醫,這位是許駙馬。」

  周紹范看著屋裡陌生的三人,又看了看桌上擺著的餐盒,皺了皺眉頭。

  自家夫人處事不當,怠慢了貴客。

  他連忙行禮,「家中婦人無狀,怠慢了諸位,還請見諒。」

  「縣公客氣,是我孟浪了。」許哲道。

  許駙馬的名頭,如今長安何人不知,去年一舉將東宮變得臭不可聞,臭暈了不少人。


  倒是孫神醫,向來對權貴不假辭色,怎麼來自己家了。

  「來人,趕緊整治一桌酒菜。」

  就算是陌生人來借宿,也不至於如此怠慢,更何況,對方身份超然,又是侄子帶來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

  孫思邈問道:「縣公,你是否受過傷?」

  許哲把他帶來周府,除了看病,自己也沒什麼可幫忙的。

  孫思邈一直在觀察周紹范,發現他的左手,有時會輕微的發抖。

  周紹范有些吃驚,武德九年的時候,受過傷,但沒什麼大礙。

  玄武門之變的時候,太子衛隊發動了激烈的反撲。當時,秦王府將領敬君弘、呂世衡壯烈犧牲。

  他算命好,只是受傷而已。

  許哲暗道,果然如此,「縣公,可否讓我家先生替你看一看。」

  周紹范愣住,莫非陛下知曉了自己的情況,特意派了孫神醫來。

  皇恩浩蕩,陛下對他真是太好了。

  「當然可以。」周紹范同意。

  孫思邈先替他把脈,其後蹙了蹙眉頭,又要求查看傷口。

  周紹范撩開衣袍,左肋下露出了一條狹長的刀疤。

  孫思邈按了按,詢問他的反應。

  「有些痛。」周紹范蹙著眉頭,卻輕描淡寫的說著。

  周道遠反而著急了,「神醫,我叔父情況如何?」

  孫思邈接著問:「縣公如今所居何職?」

  「右屯衛將軍。」周道遠幫忙回答了,又問道:「有什麼不妥嗎?」

  「訓練的強度如何?」孫思邈卻不回答,只是接著問。

  周紹范道:「北衙禁軍除休沐外,每日皆練。」

  本來受了傷,又有高強度的訓練,確實很可能早逝啊。

  孫思邈下了定論:「你的傷,若是不乾重活或許無礙,但若是一直奔波勞累,恐有爆發的時候。」

  「先生,可否根治?」周道遠趕緊問道。

  「傷及肺腑,注意修養,壽數無礙。」孫思邈說了解決的辦法。

  周紹范呆愣住,陛下將北衙禁軍交給他,乃是信重。可這居然關係到了自己的性命,著實難以取捨。

  「阿爺,阿爺。」一個男孩蹣跚的跑了出來,撲進了周紹范的懷裡。

  「此乃吾子周道務。」周紹范道。


  許哲有預感,這小孩,與自己有緣。

  周夫人見到這般陣仗,滿臉憂慮,在門口,對著孫思邈重重的行了一禮。

  兒子年幼,怎忍心這麼早離去,周道範暗自下定了決心。

  孫思邈道:「老道開些溫養的方子吧。」

  周紹范連忙讓人取來紙筆,孫思邈寫下方子後看向了許哲。

  許哲打算離開,遂道:「縣公,天色已晚,我們告辭了。」

  雖然有宵禁,可周道遠乃是百騎,當然可以例外。規則,都是給特權階級讓路的。

  周夫人連忙走出來,「神醫,駙馬,多有得罪,還請見諒,在府上住一晚吧。」

  名滿天下的孫神醫,怎麼可能信口開河?她信了,並十分感激。

  「阿遠,幫三位帶去客房歇息。」周紹范吩咐道。

  「先生、駙馬,這邊請。」周道遠親自將三人帶去了客房安置妥當。

  屋內,許哲本以為孫先生有話要問,但他卻上床睡了,什麼都沒說。

  許哲來大唐是幸運的,能遇到孫先生這般的神仙眾人,對自己完全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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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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