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你有何罪？

  第370章 你有何罪？

  李典膳很是疑惑，「駙馬，為什麼不將人招到這裡來吃呢？」

  許哲看了他一眼，「李典膳，多久沒有種地了？」

  「有一些年了。」

  自從進入了典膳房，他一路摸爬滾打，做到了典膳的位置。從武德年間入宮開始，李崇便沒有種地了。

  以前的東宮，那可是賓客如雲，連典膳房都很熱鬧。當今陛下削減了東宮開支，不復當年。

  許哲道：「誰家種地，還回家吃飯的。」

  忙碌的時候，早上帶著餅子，餓了在田裡稍微對付一下，誰還有心情回家做飯。

  這一來一去，不是耽擱時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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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了，特意招人來，謝老漢等人必定誠惶誠恐。

  聽許哲的口氣，李崇發現許馬還真懂一些種地的知識。

  陛下怎麼會招一個農人當駙馬，而且還是最疼愛的長公主。

  越看不懂的，越要謹慎。許馬交代的事情，李崇可不敢懈怠，「您讓準備的木頭和木屑弄好了。」

  「帶我去。」

  許哲跟著李崇來到一間潮濕的房間，取了準備的菌種，開始往木屑上塗抹。

  也不知道這個法子，能不能種出木耳。

  李崇完全不相信，就這麼搗鼓兩下，便能製作出木耳。若是這麼簡單，誰還去深山野林里採摘。

  「這事交給你，失敗了不可怕，多總結經驗教訓。」

  許哲還要看著地里，李典膳只是在自己和太子面前顯得忙碌，實際上有人幫他做事，正好給他加點擔子。

  本來清閒的典膳房，在許馬來了之後，徹底的不清閒了。

  「諾。」李典膳還能說什麼呢，太子都被馬呼來喝去，自己認命就好。

  太子和越王磨磨蹭蹭出了宮殿，在老遠的地方，便派人前去招呼耕種的農人。

  謝老漢等人幹了一上午的農活，還真有些餓了。

  聽說太子殿下召見，他們很是忐忑。不敢繼續靠近，而是遠遠的站著。

  太子和越王看著面前髒兮兮的人，都擰著眉頭。

  「別愣著了，都過來，拿吃的。」李泰想了想許薇在麗正殿的做派，學著她的樣子，和顏悅色的招呼著他們。

  然而他帶著口罩，謝老漢等人並不知曉這人是誰，也看不到他的假笑。

  李承乾偏頭看他，這個弟弟不對勁，往日裡對下人都是冷冷的，裝什麼熱情。

  他扯下了口罩，閉著氣，衝著小圓子使了使眼色。

  「太子殿下憐你們種田辛苦，快來領饅頭。」小圓子道。

  謝老漢等人更希望是許郎君，可並沒有看見他。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謝老漢往衣服上擦了擦手，率先走上前來。

  李承乾拿了兩個饅頭遞給他。

  謝老漢千恩萬謝的走了，後面的人趕緊擠了過來。

  他們領了饅頭，大口吞咽著。

  小圓子指了指桶，「別噎著了，喝點粥。」

  「太子仁德，多謝了。」謝老漢帶頭喊道。

  來東宮，不僅有馬糞拿，還有白面饅頭吃，太子真是太好了。

  他們有福了啊，當今陛下乃是明君，未來的太子殿下也是個好的。

  李承乾派發完饅頭，似乎覺得也沒有那麼臭了。

  這些人誇讚的聲音，比於先生他們講得好聽多了。

  哼，於先生今日又告假，真是懶惰啊！

  當太子和越王正在東宮愉快種田的時候，終究有人向李世民告了刁狀。

  李世民當即黑了臉，這才消停幾天啊，又鬧出了動靜。

  可以說，今日走嘉福門的官員，或多或少，都享受到了臭氣的攻擊。

  不是東宮傳來的臭味，就是去太僕寺運送馬糞的車造成的。

  李世民準備去東宮，好好收拾一下這些不聽話的小子。

  但是剛到東宮的大門，他退縮了，「王安，你去將太子和駙馬招來太極殿。」

  他終究沒有勇敢的闖進去，而是選擇等候。

  王安去了東宮，往試驗田走去。

  那場面，果然很有味道。

  太子和馬壓根沒在田裡耕種，只有一些老農。

  他猜想二人可能讀書去了，於是去了崇文殿。

  剛靠近崇文殿，便聽見裡面有人在呼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聲音有氣無力，異常的淒涼。

  于志寧聽見了外面的腳步聲，扶著桌子站起來，「有人嗎，快幫我把門打開。」

  桌子上是密密麻麻的稿紙，然而並沒有最終的答案。

  廢寢忘食都是假的，一個人不吃不睡，怎麼可能有心情辦事。

  于志寧從早上到現在，已經很久沒有吃飯了，肚子餓得咕咕叫。

  他大聲呼喊，但附近一個人也沒有。宮人們都去刨地了，誰還有空照顧他。

  越王殿下真是不當人子，為了讓他解出答案，竟然把他鎖在了屋裡。

  繼太子和馬之後，他又多了一個彈劾的對象。

  王安打開門，看著於先生散亂的頭髮，想到了太史令傅奕。用腦過度，正是這樣的瘋狂啊。

  「於左庶子，你還好嗎？」

  「麻煩送我去典膳局。」于志寧害怕沒人看顧，可能餓暈在路上。

  王安不禁替許駙馬擔憂，於先生被整的這麼慘，陛下肯定會發怒的。

  他攙扶著于志寧，慢吞吞的來到了典膳局，只聽見裡面有人大聲喊著，「快點，你輸了，該我了。」

  于志寧進入院子，看見三個黑臉少年。許哲臉上有一兩條黑灰，另外兩個不忍直視。

  他們的面前，擺著一個棋盤，這是在下棋？

  真是豈有此理，將他關在殿中，他們在這裡玩耍。

  不用想了，就是這個馬搞出來的事情。

  「您這是怎麼了？」許哲雖然有點討厭于志寧，但沒想把人嘎了。這半死不活的樣子，做給誰看呢。

  黑臉李泰立馬回頭，驚得站了起來，「於先生，您有答案了嗎？」

  越王不僅不知悔改，還在胸口插了一刀，好疼。

  于志寧想把答案丟在越王臉上，奈何並沒有解出答案。

  「越王殿下為何將老夫關起來？」于志寧岔開了話題。

  李泰轉動著眼珠，「沒有啊，我走的時候，大門開著的。」

  于志寧還要爭辯，王安道：「於先生，您先吃點東西，太子、駙馬，陛下召見。」

  許哲抬腳便往外走，李承乾很是忐忑，李泰則悄悄摸摸往廚房鑽。

  王安道：「越王殿下，您也與我們同去吧。」

  越王今日犯了錯，一起去，省得到時候還要來通傳。

  「等等，我跟你們一起去。」于志寧挪進了廚房裡，撿了一個冷麵饅頭，邊走邊啃。

  因為走得太快，他突然噎著了，劇烈的咳嗽起來。

  這把眾人嚇得夠嗆，王安準備去拍于志寧的後腦勺。

  許哲立馬跑過去，「慢著，我來。」

  噗嗤，半塊饅頭飛了出來，于志寧嗆了幾聲，終於緩了過來。

  許哲瀟灑的收回了手，「於先生，我救你性命，還請嘴下留情。」

  王安、李承乾、李泰全都古怪的看著許哲，他這力氣使得不小啊。饅頭是打出來了，可於先生的脖子難道不痛嗎？

  還有啊，挾恩圖報，一刻都等不了，立馬就要兌現。

  于志寧好不容易喘勻了，反手摸了摸脖子，疼得齜牙。

  這一巴掌，險些把他送走。到底有多厚的臉皮，才能說出邀功的話。

  他終究是一個正人君子，「你們把臉擦擦吧。」

  李泰聞言，在臉上抹了一把，一臉黑。

  許哲和李承乾忍不住笑了起來，王安也是忍俊不禁，於先生則搖著頭往前走。

  李泰惱怒，「笑什麼，你們還不是一樣？」

  三人跑到了池子邊，捧著水洗乾淨臉。

  發生這樣的意外之後，一路上沒有了緊迫感，就連李承乾也放鬆了下來。

  許哲更是一路東張西望，第一次來太極宮，宮殿十分宏偉。

  王安將人領到了大殿，「陛下，太子和駙馬來了，還有越王和於左庶長。」

  怎麼還多了兩個人，李世民道：「進來吧。」

  四個人進去行了禮，于志寧率先發言，「陛下，臣請辭。」

  又是老套的請辭，李承乾等著後面的彈劾。

  然而于志寧說完，便一言不發的站著。

  「於卿有什麼話，直說。」

  「陛下，臣德行淺薄，無法勝任。」

  「不許。」李世民立即打斷。

  「臣無話可說。」于志寧垂立在一旁。

  許哲很詫異，沒想到愛告狀的於先生，竟然真的不告狀了。

  早知道，多噎他幾次，再多打兩拳就好了。

  「豎子，還不如實招來。」李世民大聲喝道。

  這一聲，嚇得太子和越王麻溜的跪下，他們還偷偷看了一眼許哲，妹夫真是厲害，這樣了還站著。

  李世民冷聲道：「太子何罪？」

  李承乾拱手道：「兒臣在東宮種地，弄得臭不可聞，兒臣知罪。」

  李世民點了點頭，認罪倒是挺快，沒有攀咬別人，還算誠懇。

  「青雀，你又有何罪？」

  「父皇，我找於先生請教，不小心把門關上了，害於先生餓了肚子，兒臣有罪。」

  李泰覺得，自己這個罪名跟太子比起來，小了很多。

  于志寧卻緊盯著他，真的是不小心嗎？

  「許哲，你有何罪。」

  許哲拱手，「陛下，我無罪。」

  李承乾不可置信地望來，一切都是許哲的主意，他竟然沒罪，終究是自己抗下了所有嗎？

  「不僅我無罪，太子、越王皆無罪。」許哲再次補充。

  李世民反而笑了，「你還不承認自己有罪？」

  「莫須有。」

  「好一個莫須有。」李世民起身走到許哲面前，直直的盯著他，「你且狡辯一二。」

  「陛下，自古種地哪兒有不施肥的，您若是不允許用肥料，臣，做不到高產。」

  去年東宮之所以收成那麼高，乃是因為以前沒有種過，地如果不養護，只會越種越貧瘠。

  李世民雖然沒種過地，但這樣的道理還是懂的。

  「陛下，許馬既然擅長種地，您應該在外面選一塊地，而不是在東宮，這有損皇家顏面。」于志寧諫言。

  許哲感慨，這位於先生，真是自己的好搭檔啊。哪兒不能種地，非要在東宮種。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彈劾便來了，根本種不清淨。

  「於先生所言有理，請陛下恩准。」

  于志寧看著許哲，真為馬的智商感到憂慮。如果陛下答應的話，實際上是貶謫，難道許哲也意識到自己帶壞了太子，幡然醒悟。

  「不准。」李世民斬釘截鐵道，這小子就想著逃跑。

  多少人想進皇宮還進不來，在東宮種田，倒像是委屈了許哲。

  許哲兩手一攤，「陛下既然不讓施肥，又想要高產，恕臣德行淺薄，無法勝任。」

  于志寧蹙著眉頭，不學自己說話，會死嗎。

  「你們——你的先生就沒有教過你，製作不臭的肥料嗎？」

  既然把許哲推到了人前來，李世民便虛構了一個先生。

  如實坦白是對的，現在許哲的這些不同尋常，李世民會主動找藉口掩蓋。

  「倒是有，可是我不會啊。」

  氮肥、磷肥、鉀肥、複合肥，許哲要是會造的話，還會等到現在，在青山村就用了。

  李世民氣得來回渡步，這不會，那不會，真是豈有此理。

  「你難道一點都沒聽你的先生說起過。」

  「倒是聽過，只是學問太高深，學不會。但我好像記得，有一種石頭，碾碎之後埋進土裡，能提高產量。」

  光是一個元素周期表都說不清楚，還製造肥料。陛下什麼都想撿現成的，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把石頭畫下來。」李世民還是想走捷徑。

  許哲道：「石頭都長一個樣，我只是聽過，沒見過。」

  砰，李世民氣得一拳錘在了桌子上，把在場的人嚇了一個激靈。

  真是好氣啊，先祖無眼，竟招了一個這樣的人來。

  沒辦法，只有讓司農寺的官員一一試驗。大唐人才濟濟，不信試不出來。

  「陛下，如果不允許用農家肥的話，臣是不是可以回家去了。」許哲試探的問道。

  李世民道：「誰說不允許用，你接著種。」

  于志寧噗通跪下，「陛下不可，若讓史官記錄下來，將遺笑萬年。」

  李世民瞪著于志寧，「有什麼可笑的，後世只會誇讚朕與太子，為天下百姓謀福祉，不懼髒污。」

  許哲覺得李世民在蹭名聲，他去過東宮嗎，嘔吐過嗎，就厚著臉皮說這話。

  「陛下，您丟了一件寶貝，而不自知也。」

  許哲再一次吸引了他們的目光。

  于志寧：這個奸臣，要拍馬屁了。

  太子、李承乾：妹夫好勇啊，一點都不怕父皇。

  李世民：說不出個所以然，非得讓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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