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我不認識許青松
第371章 我不認識許青松
」你如果想說,馬糞是寶貝,大可不必。」
李世民堵住了許哲的話,他知道馬糞的作用。
長安周邊有官田,永豐倉屯田,華陰屯田,每年從隴右監牧調撥馬糞數千車,用於種植粟、麥。
這些馬糞都有定數,如果不夠,有司會進行追責。
太僕寺的馬糞,則運往長安周邊的皇莊,並沒有浪費。
東宮這一次能順利的取到馬糞,兼任太僕寺的太朴卿李綱特意詢問李世民,得到了同意,才進行了批覆。
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去掏馬糞的。
令李世民始料未及的事,許哲竟然還派人來宮裡收恭桶,這就太埋汰了些。
東宮的味道,如果只是馬糞,絕對沒有這麼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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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世民的示意下,眾人站了起來,等著看許哲的好戲。
這突然的打岔,讓許哲有些錯愕。
謝老農都知道討要馬糞回家肥田,他又豈會不知道,馬糞在唐朝已經普遍使用。
「陛下,我說的寶貝,乃是東宮肥田的謝老農等人,不是指馬糞。」
那些人是寶貝嗎,李承乾不敢苟同。
謝老農等人長得土裡土氣,衣服都髒了,還拿衣服擦手,顯然有點毛病的。
大白饅頭摁上了黑手印,還吃了個精光。
李世民道:「說來聽聽。」
東宮有人去長安縣衙找經年的老農,李世民早就知道,若說這些人是寶貝,有些誇張了。
謝老農等人年紀大,這樣的人,在塞外異族的眼中,需要丟棄,任憑其自生自滅。
在中原,老人也得幹活,干不動了,遇到孝順的,可以頤養天年。如果遇到不孝順的,免不了遭到嫌棄。
許哲撣了撣衣服,鄭重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陛下以為然否?」
于志寧仿佛不認識許哲,這是在勸諫?把太子帶跑偏了不知道多少條街道,擱陛下這裡來裝諫臣。
有這功夫,不勸諫太子,反而來找陛下,善於偽裝的奸臣而已。
李世民卻愣住了,這話簡直說到了他的心坎上。這個騎馬沒白招啊,有點東西的。
「舟所以比君主,水所以比黎庶,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此言甚得朕心。」
當然符合李世民的心思了,這本來就是他說的,只是如今還沒有明確提出來而已。
「陛下,老有所養,幼有所依,才是衡量盛世的準則。謝老漢這些人,擁有豐富的種田經驗,應該得到嘉獎和傳承。」
原來李世民知道馬糞的作用,許哲答應了謝老漢等人,至少得給他們每人弄一車馬糞吧。
不管李世民答不答應,先把他捧起來,總不會拒絕。
「有理,這倒讓朕想起了涇陽縣有一個老農,可以觀天象。去年便是此人預測了大旱,給朝廷提了醒,朕要將他找來。」賢才不論出身,李世民渾然沒發現許哲臉黑了。
神的觀天象,孫監察不僅不會觀天象,種地也沒什麼特別出眾的。
一年沒有種地了,不知道他還能否揮動鋤頭。
在褚遂超面前,孫監察尚且如坐針氈,若是來見李世民,還不得躺下。
「陛下不可,此人或許只是僥倖猜對了,不足為奇。」
「既然是賢才,當然不拘一格任用。臣建議將人招來,是否僥倖,一試便知。」于志寧總算找到了插話的機會。
這翁婿二人你來我往,馬屁拍得叮噹響,再不阻止,許馬要把陛下拍到天上去了。
許哲對于志寧升起的一點好感,立馬沒了蹤影。剛才來的路上,拍得輕了,他還有心思唱反調。
「那老農乃是青山村的監察,並不會觀天象,您不信太史局,怎麼信一些旁門左道。」
攤牌了,若真把孫監察找來,村子裡一大堆的事情,只怕亂成一鍋粥。
林明雖然優秀,但年紀太小。嬸子們給個抱抱,揉揉臉蛋,就能讓他無所適從。
唯有孫監察夠資格,把她們治得服服帖帖的。
涇陽縣的人和事,都與許哲脫不了干係。李世民並不強求,「你有什麼提議?」
「臣建議,可以在各行各業進行評比,朝廷應當表彰優秀者,這樣才能激發民間的創造力。比如種田,誰家的畝產高,便有值得參考和借鑑的地方。」
專利法這樣先進的理念,在此時來說還尚早。但朝廷若是願意表彰先進,可以起到帶頭的作用。
比如,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
李世民喜歡豐腴美人,那唐人便以「胖」為美。到了玄宗時期,更是如此。骨瘦如柴,身無二兩肉的,在唐朝,不吃香。
「於卿,你意下如何?」
但凡有政策的變動,便會很麻煩。若是用錯了地方,反而會適得其反。
此時沒有僕射在,李世民便先徵求一下于志寧的意見。
「恐勞民傷財也。」于志寧有些擔心。
許哲反駁:「有什麼傷財的,只需要頒布一面錦旗,上書耕種能手、織布能手等等。」
人都是好面子的,村里除了特別懶的人家,會一直恬不知恥的拿「髒亂之家」。其他人,都為了「清潔之家」,將家裡打掃得乾乾淨淨。
這種事情,古人可太會了,他們勒石為碑,上面記錄著功德,都想流傳後世。
涇陽縣的造碑運動,也不知,進行到了什麼程度。
李世民道:「承乾和青雀以為如何?」
李承乾和李泰忍不住要落淚,這大半天了,父皇一直盯著妹夫,總算問他們了。
「兒臣以為,應當在朝堂上,詢問一下大臣們的意見。」
這個妹夫的想法很離譜,不可輕易嘗試。瞧瞧如今的東宮,他身為太子,都有些不想要了。
老生常談,沒有一點的新意,李世民有些失望。
雖然如今的朝堂乃是實用派,很是高效,但這樣的小事,不足以拿到朝堂上討論。
李世民又看向李泰,不等李泰回答,許哲道:「陛下,越王什麼都不知道。」
這一會兒問太子,一會兒問越王,不是鼓勵他們爭鬥嗎。
從小就要杜絕這樣的情況,才能避免兄弟相殘。
李泰不服,「不,兒臣知道。」
「道來。」李世民很是期待。
李泰端正了身體,「我們幾個,誰表現的最好,父皇便賞賜竇掌膳給誰,這就是評比啊。」
許哲愕然,這個小胖子,才是凱覦公主家廚娘的最大黑手。
皇帝不會真的公平公正,很多時候,完全看自己的心情。喜歡誰就偏袒誰,沒有道理可言。
強如李世民,對太子嚴格教導,對李泰各種賞賜,導致了太子失衡。
「朕何時說過,要將竇掌膳賞賜給你們啊?」
「啊。」李泰懵了,他這麼努力的做算術題,又是為了什麼呢?
太子也有些心灰意懶,他種田種得這麼起勁兒,又是為了什麼呢?
李世民看著他們這般模樣,更加明白了評比和獎勵的重要性。
每個人做事都有目的,就算當皇帝也一樣。太上皇為了享樂,而他,想讓大唐遠超秦漢,名傳千古。
「當然,你們若是令朕滿意,並非不可。」
畫餅大師李世民上線了。
這話一出,太子和越王明顯鬆了一口氣,又有了奮鬥的目標。
「陛下,臣今日不慎摔了後背,請容臣告假幾日。」于志寧看出來了,陛下偏袒許馬。
他一個人勢單力薄,還是等孔博士歸來之後,再一起想辦法,將許馬驅逐出東宮。
更重要的是,如此臭氣熏天的東宮,不待也罷。
怎麼摔的,竟然摔著後背?李世民惱怒的看著許哲等人,三個人的目光都有閃躲。
「朕准了,於卿、太子、越王退下。」
怎麼的,還要單獨奏對啊,許哲很想跟著他們一起出去。
瞧太子和越王依依不捨的樣子,許哲只想跟他們換一個位置。
「朕非庸碌之君,你若是有什麼好的建議,儘管提來。」李世民鼓勵著。
許哲趕緊搖頭,他不記得還有什麼需要交代。
李世民做了提醒,「上次李尚書出征的時候,看你頗為不屑,你且說說,你們那邊的軍備如何?」
「陛下,千萬別聽小人挑撥,臣對大唐鐵騎十分敬佩,怎麼會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
大唐這些精銳的騎兵,打得周邊異族毫無還手之力。這般強大了,還要什麼槍炮。
李世民道:「別以為朕看不出來,如實說吧。」
城樓上的僕射、尚書們尚且為整肅的軍容震驚,唯有許哲,敬佩歸敬佩,可也太雲淡風輕了一些。
「您現在相信大地是個球了嗎?」
要講軍事,就必須講地理。
李世民點了點頭,又有些惱怒,「你整天胡言亂語,現在傅奕找朕要天文望遠鏡,你看著辦吧。」
許哲擰了擰眉頭,「陛下,臣辦不到,那需要玻璃,哦,就是如今的琉璃。」
大唐此時有了琉璃作坊,只是燒出來的琉璃,透明度有些感人,還比不上西域。
那些番商帶著琉璃盞來,收割著大唐的財富。
又需要改善工藝,李世民道:「你不如去將作監任職吧。」
許哲趕緊搖頭,大唐將作監的,才真的是牛馬。「琉璃乃是沙子燒成的,需要極高的溫度。」
此時想要提升高溫,將作監的工程師們,又要敲腦袋了!
經過長孫皇后的提醒,李世民如今也不強行逼迫許哲,他記在了心裡。
「若沒有其他的事情,臣告退了。」
許哲趕緊往屋外走,卻聽李世民道:「回來,接著說。」
唉,為什麼非要找刺激呢,許哲道:「陛下,炮彈可以從地球的這一面打到另一面,人類狠起來,甚至可以把地球給炸了。」
「何為炮彈?」
「用硝石、硫磺、木炭、製造的火藥,當科學發展到一定的程度,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許哲可一點沒有誇大,科技只會越來越進步的。未來的人必然鄙視以前的人,除非真的出現末世,科技倒退。
火藥早就有了雛形,只是被作為煉丹術,愚弄民眾。李世民晚年的時候,也迷戀丹術,想要求長生。
科學這個詞,總是從許哲的嘴裡蹦出來,李世民如今,對這門學說有了極大的興趣。
看到李世民陷入了沉思,許哲又打算悄悄摸摸離開。
「回來。」李世民將一封奏章遞給了許哲,「看看吧。」
許哲疑惑的接過奏章,上面彈劾延陵縣的縣令貪贓枉法,在地方弄得民怨沸騰。
這倒是讓許哲有些奇怪,這樣的事情,跟他有什麼關係。
李世民提醒道:「延陵縣的縣令,名叫許青松,你認識嗎?」
哦,那可太認識了,許青松來許家打秋風的時候,許哲沒少見識他醜惡的嘴臉。
李世民高高在上,等著許哲求他。
然而許哲將奏章還給了他,「陛下,此人我不認識。
「7
可憐的許縣令,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竟然被彈劾了。
真是彈劾得好啊,是哪一個大忠臣乾的,許哲為他點讚。
這時候爆出來,總比許青松造反連累家族的好。若是犯了誅九族的大罪,即便分了家,許青山這一脈也會受到牽連。
莫非許哲真的如此大公無私,連自家的大伯也不管不顧。但想到許哲乃是許家撿的,李世民很容易接受了。
「朕本想看在你的面子上,對許青松網開一面,你難道不求朕?」
許哲只覺得滑天下之大稽,「陛下不可啊,一定要從重從嚴處置,我與這樣的貪官不共戴天。」
想什麼好事呢,莫說許青松,就算許家人犯了法,許哲也不會徇私。
再說了,向李世民求情簡單,可欠的人情大了,以後夠得還。
唉,許太公在延陵縣當縣尊阿爺的日子,只怕要結束了。
「陛下,臣可否回家一趟?」
回家,回家,就知道回家,難道不能把宮裡當家。
「先將麥子種完了再說。」李世民晃了晃手裡的奏章,「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
「陛下,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一個縣令。臣檢舉許縣令,他在武德年間臨陣脫逃,希望您兩罪並罰,切不可姑息。
許哲不僅不求情,還主張追究前罪。
李世民面沉如水,所以,這樣的前任縣令,是怎樣重新當上延陵縣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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